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189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黃品嘉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2737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黃品嘉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品嘉與告訴人江寶興因給付工資數額意見不合，彼2 人於民國104 年7 月10日23時許，在新北市○○區○○街○○巷○○弄○○號1 樓計算應給付工資數額時，被告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變造私文書之犯意，未經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在告訴人之個人記事本上，將如附表一「原記載數額」欄所載已交付告訴人之金錢數額，變造為如附表一「變造後之數額」欄所示之數額，並以變造後之記載欲向告訴人行使，使告訴人得以分得之工資減少，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幸經告訴人即時發覺而未遂。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刑法第339條第1 項、第3 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嫌。
貳、證據能力之說明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所稱「犯罪事實」，係指決定刑罰權存否與範圍、須經嚴格證明之事實，並不包括不存在之犯罪構成事實。另同法第155 條第2 項復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77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本院調查結果，尚乏證據證明被告黃品嘉確有為上開公訴意旨所載犯行（詳下述），故以下所援引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依前開說明，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53年台上字第65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
二、關於被告黃品嘉被訴罪名，檢察官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二項雖記載為「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 項之詐欺取財未遂罪嫌」；然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第一項第6 行，已清楚敘明被告「變造」告訴人之個人記事本內容，復於同項第7 行說明被告變造後持以行使之目的係在於「使告訴人得以分得之工資減少」，而非使告訴人交付具體之財物。另觀卷附告訴人個人記事本影本，亦未見任何文書製作權人之簽名、署押或印文；可知該個人記事本之性質，至多僅為刑法第220 條第1項之準私文書。檢察官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二項關於被告涉犯罪名之記載，顯與犯罪事實欄第一項所載內容不符。本判決為正確說明本案何以無法證明被告犯罪，以下關於被告被訴罪名，均依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內容，改稱被告係被訴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220 條第1 項之行使變造準私文書罪嫌及刑法第339 條第2 項、第3 項之詐欺得利未遂罪嫌。而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品嘉涉有前揭行使變造準私文書罪嫌、詐欺得利未遂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江寶興之證述、告訴人之記事本影本資料1份為主要論據。
三、訊據被告黃品嘉堅詞否認有何行使變造準私文書、詐欺得利未遂犯行，辯稱：案發當天晚上告訴人來找我，拿出手寫個人記事本要對102 年2 月、3 月份的小細節，但我到現在仍搞不清楚什麼叫小細節；告訴人就一直念、一直念，同時拿著計算機在算；我跟告訴人說我邊忙你邊對、有問題再叫我，便在旁邊來來去去準備安裝冷氣工作的材料；告訴人說10
2 年2 月下面有一筆6 萬多元，沒有記到要補充，因為我是老闆，由我更正比較有說服力，而該記載處沒有空間了，前面直接加1 個「1 」就好；我不疑有他，遂依照告訴人指引，在不只1 處用藍筆加記「1 」，共約5 、6 處，但我加記前沒有先看一下內容，其實我看不清楚告訴人手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內容，也看不懂、對不到，且我沒有使用紅筆，我加記的頁面數字也沒有紅色的，更沒有加記後又塗掉；改完之後告訴人有拿幾頁給我影印，我當時在忙，便影印想留下來看；我影印完後，告訴人忽然發作大小聲歇斯底里地說「喔～給我偷改，你沒天良…」，一直罵、一直罵，隨後表示高血壓頭痛，就帶著資料回去；整個過程只有我與告訴人在場，該處也沒有裝設監視錄影設備；而我於103 年10月16日便已與告訴人結清完畢，並特地要求告訴人立據證明，本件是告訴人故設圈套，趁我忙碌之際，假藉對帳名義拐騙我在個人記事本上填寫阿拉伯數字，再據以對我提告，然後在調解時名正言順向我勒贖數十萬元和解費用，告訴人遭我拒絕後，又於另案對我提告竊盜罪嫌等語。
四、經查：
（一）告訴人江寶興自101 年3 月間起受僱於被告黃品嘉經營之品泰機電工程有限公司（址設新北市○○區○○街○○巷○○弄○○號1 樓，以下簡稱品泰公司），從事空調工程等相關工作，並負責帶領工人施作工程；被告會事先給予告訴人現金，用以支付工錢等相關費用，倘有不足，便由告訴人墊付，再擇期結算；嗣告訴人於103 年10月16日6 時50分，在品泰公司薪資條背面手寫文字「查江寶興103 年9 月30日以前之薪資、加班及其他費都已領清完畢，立此據證明」下方簽署自己姓名及時間後，交被告收執；然告訴人認為被告尚有102 年間之「小細節」未釐清，而於104 年
7 月間多次至品泰公司要求被告核對；因當時為空調業者較為忙碌之月份，故告訴人直至於104 年7 月10日晚間，始有機會在品泰公司內與被告核對「小細節」；該次核對過程中，被告有以筆在告訴人手寫之個人記事本上，多個「頭寄某某元」之數千元金額前方加記「1 」，使記載之金額皆增加1 萬元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江寶興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104 年度他字第4871號卷第3、40至41頁，本院卷第144 至154 頁；以下卷宗皆以簡稱代之，且重複部分均不贅列），核與被告供述大致相符。此外，並有告訴人提出其手寫之個人記事本影本、被告提出之103 年9 月30日執據影本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44至51頁，本院卷第75頁）。且被告亦當庭提出該執據正本，經本院勘驗，確與影本內容相符，且無剪貼簽名痕跡，亦非複寫紙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5
0 頁）。是上開各節，首堪認定。
（二）公訴意旨雖以附表一之記載，說明被告涉嫌變造者所在位置各為何；然觀諸告訴人提出之個人記事本影本（見偵字卷第44至51頁），對照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本院卷第147 頁），可知告訴人102 年2 月至5 月均不只有
1 份個人記事本，各月皆有「大本」、「小本」之分，其上原印有日期者，告訴人稱之為「大本」，反之則為「小本」，且告訴人主張被告偷劃之內容，並非各月「大本」、「小本」均有，情形應如附表二所示。公訴意旨列載之附表一，未予區分、詳載，難認精確。
（三）本件被告及告訴人對於附表二所示「大本」及「小本」個人記事本內，多處數字前方加記「1 」處，是否係被告擅自為之，主張各異。而告訴人江寶興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先拿著「小本」看，被告拿著「大本」看，被告在「大本」上偷劃，之後兩人交換資料，變成我拿著「大本」看，被告拿著「小本」看，此時被告在「小本」上對著日期、數字偷劃，我發現時被告正在劃5 月份那一筆，被告一共在「小本」上偷劃7 條、在「大本」上偷劃5 條，且被告是用紅筆在紅色數字前偷劃、用藍筆在藍色數字錢偷劃等語（見本院卷第146 、147 頁）。是依告訴人所述情狀，被告既先於「大本」上偷劃5 筆，再趁兩人交換資料取得「小本」後，對照日期、時間接續偷劃；被告理當會設法於「小本」上加記與「大本」一樣之內容，否則非常容易遭人發現而事蹟敗露，致其詐欺得利之目的不達。但告訴人卻指稱被告在較後取得之「小本」上，加記逾「大本」上偷劃筆數達2 筆之多，著實令人費解。再者，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復證稱：被告偷劃被我發現後，就用藍筆把偷劃的地方塗掉等語（見本院卷第149 、150 頁）。惟「大本」於兩人交換資料後，已由告訴人持有，且依告訴人所述其發現被告偷劃時之反應，兩人就此已生爭執；但告訴人竟仍容任被告塗掉其持有之「大本」上偷劃內容，使被告得以輕易破壞其變造準文書犯行之證據，殊與常情相違。足見告訴人指述之被告犯罪情節，於邏輯脈絡上存有明顯破綻，而有瑕疵可指。
（四）又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官評價，且證據法亦無禁止得僅憑一個證據而為判斷之規定，然自由心證，係由於舉證、整理及綜合各個證據後，本乎組合多種推理之作用而形成，單憑一個證據通常難以獲得正確之心證，故當一個證據，尚不足以形成正確之心證時，即應調查其他證據。尤其證人之陳述，往往因受其觀察力之正確與否，記憶力之有無健全，陳述能力是否良好，以及證人之性格如何等因素之影響，而具有游移性；其在一般性之證人，已不無或言不盡情，或故事偏袒，致所認識之事實未必與真實事實相符，故仍須賴互補性之證據始足以形成確信心證；而在對立性之證人（如被害人、告訴人）、目的性之證人（如刑法或特別刑法規定得邀減免刑責優惠者）、脆弱性之證人（如易受誘導之幼童）或特殊性之證人（如秘密證人）等，則因其等之陳述虛偽危險性較大，為避免嫁禍他人，除施以具結、交互詰問、對質等預防方法外，尤應認有補強證據以增強其陳述之憑信性，始足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17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之指述，具有瑕疵，已如前述；而被告雖坦認在告訴人個人記事本上某5 、6 筆數字前以藍筆各加記「1 」，但否認使用紅筆加記或在紅筆書寫之數字前加記「1 」。故本件公訴意旨關於紅筆數字前、及以紅筆加記部分（即附表二編號1 、3 、4 部分），除具有瑕疵之告訴人指訴外，全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另告訴人至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本件告訴之前，其與被告經營之品泰公司已有勞資糾紛，經調解未成，有告訴人提出之新北市板橋區調解委員會104 年8 月13日104 民調字第1090號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在卷可證（見他字卷第4 頁）；顯見被告與告訴人除本案紛爭之外，尚有其他民事法律糾葛未獲解決，彼2 人間之對立性甚強，高於單純被訴犯行一事之告訴案件，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刑事判決意旨，尤須其他證據補強。再者，本件變造之結果，於民事法律關係上雖有利於被告；惟被告係以「遭告訴人設局陷害」為辯，倘被告所辯屬實，告訴人形式上當然會塑造被告具有犯罪動機之外觀，自不得單憑此情況證據，補強告訴人之指述。此外，被告於103 年10月16日即已取得告訴人簽名表示「103 年9 月30日以前之薪資、加班及其他費都已領清完畢」之執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就此執據之效力範圍雖有爭執（見本院卷第150 、151 頁）；惟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故被告所提出之上開執據，其文字記載既清楚表示告訴人與被告領清完畢之範圍為103 年9 月30日「以前」之薪資、加班及其他費（用），語意上當然包含102 年2 月至5 月間之相關費用。是無論告訴人簽立該執據時主觀上之真意為何，被告均能憑此執據對告訴人主張免負102 年2 月至5 月間因「小細節」未釐清所生之民事責任，其當無動機再於104 年7 月10日偷劃告訴人所持之「大本」或「小本」，另無端生事。故被告辯稱其係依告訴人指引，在個人記事本上加記「1 」等語，應非子虛；公訴意旨單憑告訴人具有瑕疵之指述，認附表二所示加記處均係被告擅自所為，難認有據。
（五）此外，刑法上之（準）私文書，係指記載思想表示之有體物，其思想之內容明示或可得知作成名義人，且能在法律交往與經濟交易中充當證明法律關係或事實之用，並非所有文字記載均屬之。又對於刑罰法律構成要件之解釋，應探究該條文所欲保護之法益為何，未對法益造成侵害或產生侵害之虞之行為，國家無施以刑罰之正當基礎，自非構成要件行為。而刑法偽造文書罪章所保護之法益，為文書在法律交往中之安全性與可靠性用；因此，倘某文件之製作目的，僅供製作人自己觀覽、記憶使用，且未打算交付他人、甚或在外流通，因未使他人對該文件內容產生合理信賴，無礙於交易安全、往來信用，當非刑法上之（準）私文書。本件告訴人提出之個人記事本，無論「大本」或「小本」，均係其自己記帳使用，且由告訴人自己保管，未交付他人收執，另告訴人倘欲向被告請領款項，應提出之文件為「提款單」，而非個人記事本等情，業據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15 、116 頁）。可知該等個人記事本之功能，與一般個人收支記帳或行程日誌相似，僅供製作者即告訴人自己日後核對、記憶使用，毫無流通性可言；則該等個人記事本所載內容是否正確？能否追溯係何人製作以判斷該等個人記事本內容是否可信？製作者是否須對該等個人記事本之內容負責？於外部法律關係上，均不具有獨立意義，自與刑法偽造文書罪章所欲保護之法益無涉。是以，告訴人提出之個人記事本既非刑法上之（準）私文書，縱使被告確如公訴意旨所稱，擅自於告訴人提出之個人記事本內數字前方上加記「1」，仍與變造準私文書之構成要件有間。
肆、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憑之證據，客觀上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黃品嘉有公訴人所指犯行之程度，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行使變造準私文書、詐欺得利未遂犯行；是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開源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筱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必奇
法 官 陳俞伶法 官 林琮欽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方志淵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9 日附表一（即檢察官起訴書之附表）┌──┬──────┬─────┬──────┐│編號│時間 │原記載數額│變造後之數額│├──┼──────┼─────┼──────┤│1 │102年2月22日│5000 │15000 │├──┼──────┼─────┼──────┤│2 │102年2月28日│5000 │15000 │├──┼──────┼─────┼──────┤│3 │102年3月4日 │3000 │13000 │├──┼──────┼─────┼──────┤│4 │102年3月8日 │5000 │15000 │├──┼──────┼─────┼──────┤│5 │102年3月28日│5000 │15000 │├──┼──────┼─────┼──────┤│6 │102年4月3日 │3000 │13000 │├──┼──────┼─────┼──────┤│7 │102年5月7日 │5000 │15000 │└──┴──────┴─────┴──────┘附表二┌─┬─────┬──────────────┬───┐│編│位置 │告訴人指稱被告所變造之內容 │書證所││號│ │ │在卷頁│├─┼─────┼──────────────┼───┤│ 1│102 年2 月│於「102 年2 月22日頭寄5,000 │他字卷││ │份、大本 │元」及「102 年2 月28日頭寄5,│第48頁││ │ │000 」之金額前方各以紅筆加記│上方 ││ │ │「1 」 │ │├─┼─────┼──────────────┼───┤│ 2│102 年2 月│於「102 年2 月22日頭先寄5,00│他字卷││ │份、小本 │0 元」之金額前方加記「1 」，│第44頁││ │ │再用藍筆予以塗銷（無法確認塗│ ││ │ │銷前係以何種顏色之筆加記） │ │├─┼─────┼──────────────┼───┤│ 3│102 年3 月│於「頭寄…3/4 3,000 元…3/8 │他字卷││ │份、大本 │5,000 元…3/28 5,000元」之金│第48頁││ │ │額前方以紅筆加記「1 」，再用│下方 ││ │ │藍筆予以塗銷 │ │├─┼─────┼──────────────┼───┤│ 4│102 年3 月│於「3 月…4 日頭先寄3,000 元│他字卷││ │份、小本 │…8 日頭先寄5,000 元…28日頭│第45頁││ │ │寄5,000 元」之金額前方以紅筆│ ││ │ │加記「1 」，再用藍筆予以塗銷│ ││ │ │（28日部分原加記之筆跡顏色不│ ││ │ │明） │ │├─┼─────┼──────────────┼───┤│ 5│102 年4 月│無 │他字卷││ │份、大本 │ │第50頁│├─┼─────┼──────────────┼───┤│ 6│102 年4 月│於「4 月…3 日頭先寄3,000 元│他字卷││ │份、小本 │」之金額前方以藍筆加記「1 」│第46頁│├─┼─────┼──────────────┼───┤│ 7│102 年5 月│無 │他字卷││ │份、大本 │ │第51頁│├─┼─────┼──────────────┼───┤│ 8│102 年5 月│於「5 月…7 日頭寄5,000 元」│他字卷││ │份、小本 │之金額前方以藍筆加記「1 」 │第4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