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452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亞鋆選任辯護人 陳奕廷律師
阮玉婷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07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林亞鋆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亞鋆與林昀軒（所涉偽造文書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均係林阿源及林高麗華之子女，林阿源業於民國109年1月15日死亡，遺有新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同段585之6地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同段2464建號房屋（權利範圍全部，門牌為新北市○○區○○路000巷00弄0號4樓）【以下合稱本案房地】。詎被告明知本案房地應由林高麗華及其4名子女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被告與林昀軒等人共同繼承，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109年9月1日，冒用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之名義，在遺產分割協議書上簽署其等姓名，復以不詳方式取得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之印章，並盜蓋於其上，而偽造「林玉雪」、「林祥茗」之簽名及印文各1枚，表示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經協議同意上開房地僅由被告、林昀軒繼承，而偽造遺產分割協議書1份，再被告於同年9月2日持該偽造之遺產分割協議書，連同繼承系統表、土地登記申請書，以分割繼承為原因，向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下稱板橋地政）申請辦理由被告及林昀軒共同繼承本案房地而行使之，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經形式審查後，於同年9月4日，將該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土地及建物登記簿之公文書上，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及地政機關對於地政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無非以（一）被告之供述，（二）證人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之指訴、證人林高麗華之證述及（三）新北市地籍異動索引、本案房地登記謄本及板橋地政109年12月18日新北板地籍字第1096024402號函所附109年板登字第199620號登記申請書全卷資料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持上開遺產分割協議書，向板橋地政申辦由其與胞妹林昀軒共同繼承本案房地，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其等繼承人於109年8月28日在板橋地政，原先係要辦理共同繼承本案房地事宜，但因為等太久，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就說辦個過戶這麼麻煩、那他們不要房子了，遺產分割協議書上的印章是告訴人2人自己蓋的，蓋好後連同印鑑證明一起交給其母親林高麗華，林高麗華也向其表示，告訴人2人說不要了，其才將本案房地辦理繼承登記在其與林昀軒名下，遺產分割協議書上告訴人2人的名字是其寫的沒錯，但這是板橋地政人員要其在已蓋好的印文旁寫上名字用以辨識，應非屬簽名性質等語。是本案應審究者即為，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是否確有表示不要繼承本案房地一事？被告究竟有無於遺產分割協議書上盜蓋告訴人2人之印文及簽名而該當偽造文書犯行？
五、經查：
（一）被告之父林阿源於109年1月15日死亡，留有本案房地為遺產，而伊繼承人除被告以外，尚有被告之母林高麗華、被告之兄姐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及被告之妹林昀軒等人，且被告有於109年9月2日持遺產分割協議書及繼承系統表、土地登記申請書等件，以分割繼承為原因，向板橋地政申請辦理由被告及林昀軒共同繼承本案房地，並經板橋地政人員形式審查後，於同年9月4日辦理土地及建物登記完成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與證人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及證人林高麗華於偵訊時證述之情節相符（他字卷第61至62、70頁），並有新北市地籍異動索引、本案房地登記謄本、板橋地政109年12月18日新北板地籍字第1096024402號函所附之109年板登字第199620號登記申請書全卷影本及親等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他字卷第4至11、16至58頁），故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證人林高麗華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於109年8月間，有與其他繼承人共同前往板橋地政要辦理過戶，原先說好要5人共同繼承本案房地，但其等在當日下午2點多過去，排隊排到下午快5點還沒辦成，大家肚子餓，其大女兒林玉雪、大兒子林祥茗辦到不耐煩，覺得辦理本案房地繼承事宜很麻煩，就跟其說房子都不要了，乾脆丟給被告、由被告去處理，大家就一起去大遠百吃飯，在吃飯時，林玉雪、林祥茗都還是說不要本案房地了，遺產分割協議書上林玉雪跟林祥茗的章是他們2人親自在板橋地政當場蓋的，林玉雪與林祥茗的章都是自己保管，要他們交出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其的印章也是自己蓋的，林昀軒的章則是她自己寄來給被告蓋的，協議書上手寫名字的部分都是被告寫的，林玉雪與林祥茗當場就有說不要房子、通通給被告，現在卻又反悔要分財產而對被告提告，且其先生林阿源生前就有說要將本案房地給被告兒子，只是怕被告兒子會擅自賣掉，所以把小女兒林昀軒一起拉進來當所有權人以保護房子，但房子的稅賦其實都只由被告負擔等語（他字卷第70頁背面，本院訴字卷第83至98頁），觀諸證人林高麗華所證上開內容，要與被告前揭所辯大致相符，且證人林高麗華本身亦具有繼承人身分，若各繼承人確有同意本案房地登記為被告及林昀軒名下之情，亦將影響證人林高麗華繼承權益甚鉅，然其卻仍為上開證述，顯見證人林高麗華之證言應屬實情而可採信，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均有在遺產分割協議書上親自用印，並同意本案房地由被告辦理繼承一事無疑。
（三）其次，證人即板橋地政人員張琬渝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其於本件案發時係在板橋地政擔任初審工作，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上的名字只是列名性質，就是寫名字而已，並非表示簽名之意，其等實務上審核是認印鑑證明章，印章要跟印鑑證明章相符，且用途符合印鑑證明所列目的，如果遺產分割協議書上只有印鑑證明章的印文，就其負責審查的案子，其一定會請當事人寫上名字做列名的動作，此並非簽名性質，實務上遺產分割協議書之繼承人姓名也有人用打字的，其等審查就是認印鑑證明章，因為名字就只是列名而已，即便用打字的也符合程序，若仍有民眾不敢在遺產分割協議書上寫各繼承人的名字，其也會跟民眾說，這個並非簽名性質，只是列名，其等就是認印鑑證明章，因為有的印章是用比較特殊的字，不是標準楷書，是什麼篆體等字體而難以辨識，所以其通常都會要求申請人在印文旁邊寫上名字做列名等語（本院訴字卷第100至107頁），是被告辯稱其於遺產分割協議書上寫上各繼承人姓名，係因板橋地政人員要求所致，即非屬無據，更難認被告確有偽造私文書之犯行。
（四）況且，果若被告確有偽造私文書而將本案房地據為己有之意，且依證人林高麗華所證上情，被告亦已自胞妹林昀軒處取得林昀軒之印鑑證明章，則被告為何不將本案房地直接登記在其名下而僅由其1人繼承即可，何須仍與其胞妹林昀軒一同繼承而為本案房地之共有人？此不僅大幅降低被告之所有權利範圍，更徒增其日後處分本案房地之不便。是由被告亦將胞妹林昀軒列為本案房地之共同繼承人以觀，適足證明被告並無偽造私文書以私吞遺產之犯意，至為顯然。
（五）至證人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於偵訊時雖曾指證其等印文可能係被告盜蓋云云，然按告訴人之告訴，本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查（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意旨參照），觀諸告訴人2人上開指述內容，與證人林高麗華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該等印文均係由告訴人2人在板橋地政親自蓋印等節已有不合，且卷內復無其他證據足以補強告訴人2人前開證言之憑信性，自難僅憑告訴人2人於偵查中所為指述，即遽認被告確有盜蓋印文之犯行。
（六）末檢察官雖聲請傳喚證人即告訴人林玉雪、林祥茗到庭作證，惟本院依證人即告訴人2人之住所傳喚及拘提，其等均未到庭，經本院以電話聯繫其2人亦未果，且其2人復無在監、在押之不能到庭事由等節，有本院送達證書、公務電話紀錄表、本院報到單及證人即告訴人2人之個人戶籍資料與在監在押查詢結果在卷可參（本院訴字卷第67至71、77、123至125、135、153至159頁），是本院已無從調查上開證據，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難以證明被告該當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本院尚無從就被告被訴部分形成有罪之確信，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首揭條文及判決意旨與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俾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朝光提起公訴，檢察官邱稚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筑婷
法 官 莊惠真
法 官 陳佳妤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傅曜晨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