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金訴字第633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雅怡
（現於法務部○○○○○○○○○執行中）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393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 文陳雅怡犯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
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玖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陳雅怡於民國110年11月中旬某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並於該集團內擔任提供帳戶及提領詐欺所得贓款之車手工作。嗣陳雅怡與該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陳雅怡於110年11月中旬某日，將其申辧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玉山銀行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庫銀行帳戶）之帳戶資料以通訊軟體傳送予詐欺集團，復由本案詐欺集團內成員以如附表所示之詐騙方式，向如附表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匯入附表所示帳戶內，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指示陳雅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附表所示款項後，再交付或匯轉予詐騙集團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掩飾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並獲得報酬新臺幣（下同）9,000元。
二、案經附表所示之人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112年度金訴字第633號卷〈下稱金訴卷〉第50、59頁），並有證人即告訴人陳美華、林淑華、黃秋菊、證人即被害人林李秋煌、證人劉蓁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39138號偵查卷〈下稱偵卷〉第133至139、157至159、181至187、211至214頁），且有被害人匯款一覽表、玉山銀行帳戶客戶資料、交易明細表、合庫銀行帳戶客戶資料、交易明細表、現場提領照片、告訴人林淑華之臺灣銀行匯款單據、存摺封面影本、告訴人陳美華與詐騙集團對話記錄截圖、郵政匯款申請書、存摺封面影本、告訴人黃秋菊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被害人林李秋煌之匯款申請書、與詐騙集團對話記錄截圖、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在卷可稽(偵卷第11至13、27至33、39至43、143至145、163至165、171、191、197至199、217、223至225頁)，足徵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㈠按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者，為未遂犯，刑法第25
條第1項定有明文。行為人如已著手實行洗錢行為而不遂（未生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被掩飾或隱匿之結果），係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232號判決參照）。查附表編號2所示之詐欺款項既經匯入附表編號2所示之玉山銀行帳戶，已由被告或取得上開玉山銀行帳戶之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支配地位，嗣因被害人察覺有異即報警處理，該帳戶旋遭圏存凍結，附表編號2所示之詐欺款項始未遭被告或詐欺集團成員提領，則被告尚未依計畫轉交款項，而未實際形成金流斷點，致未發生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而未遂，自應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
自同年6月2日起生效，然該條文第1項第2款並未修正，對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庸為新舊法比較，應適用現行法第339條之4規定。是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3、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編號2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㈢按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
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參與詐欺集團後所為首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前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15848號提起公訴，並於111年7月21日繫屬於本院，於111年11月29日經本院以111年度金訴字第1272號判決處有期徒刑1年2月、1年4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下稱前案），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科紀錄表在卷可參，且從上開判決書觀之，被告前案與本案所指被告參與之犯罪組織，顯見為同一犯罪組織，卷內並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曾經脫離或解散該組織而重新加入，是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屬單純一罪，本案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起訴後，於112年3月10日始繫屬於本院，有新北地檢署112年3月10日新北檢增良112偵5393字第1129025378號函上之本院收案戳章在卷可考，顯見前案為首先繫屬法院之案件，被告就前案所示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犯行同時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揭櫫前開說明，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已為前案中之首次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本案當無從將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予以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以免重複評價。據此，本件蒞庭公訴檢察官認為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本應為免訴之諭知，惟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免訴判決之諭知，附此敘明。
㈣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就同一被害人轉帳至本案帳戶內之詐欺款項，有分多次
提領情形，就同一被害人而言，均係侵害同一被害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應僅各論以一罪。㈥又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㈦被告對陳美華等4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各係分別
侵害不同被害人之獨立財產監督權，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㈧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理由：科刑時原即應依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本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38年台上字第16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51年台上字第899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其法定最輕本刑為1年以上有期徒刑，刑度不可謂不重，惟考量被告係擔任提領款項之車手，與上層策畫者及實際實行詐術者相比，其參與犯罪之情節較輕，又就附表編號2所示犯行部分，相關被害款項及時查扣而尚未流出，不致造成難以回復損害，另衡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於本院審理時已與附表編號3所示之人達成調解，有本院調解筆錄1份附卷可憑（金訴卷第65至66頁），足見其尚有悔意，如逕行科予重刑，未免過苛。本院綜合上開各情，認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3部分之犯罪情節，若科以該條之法定最輕本刑1年有期徒刑，實屬情輕法重，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是被告就此部分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足以使人感覺過苛而引起一般之同情，尚非無可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就上開部分酌量減輕其刑。㈨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
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自同年6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規定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就被告於偵查中及審理中之自白，即影響被告得否減輕其刑之認定，修正前之規定並不以被告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為必要，修正後則需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減輕其刑，是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較不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查被告就本案犯罪事實，業於本院審理中自白犯罪，是就被告本案洗錢犯行部分，雖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惟依上開說明，本院於量刑時仍應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併此陳明。
㈩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以
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因貪圖報酬，竟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工作，依指示提領及轉交詐騙款項，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分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侵害他人財產法益，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破壞金融秩序，增加被害人求償之困難，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且已與附表編號3所示之人達成調解，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從事之分工及參與程度，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咖啡館、餐廳工作，月薪約2萬5仟元，家裡有身障的父親須扶養照顧之生活狀況，及各被害人財產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審酌被告各次犯行之態樣、手段、動機均相同，於併合處罰時其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更高之情，酌定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
三、沒收：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而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先前對共同正犯採連帶沒收犯罪所得之見解，已不再援用及供參考（最高法院104年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自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參照）。而共同正犯各人實際上有無犯罪所得，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所得認定之（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733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報酬是伊提領的款項裡面抽出來，每次的報酬不一樣，本件伊實際獲得的報酬全部是9,000元等語（見金訴卷第49頁），爰認定被告之犯罪所得為9,000元，該等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亦未實際發還如附表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倘被告於本院宣判後履行其與告訴人間之調解內容，乃事涉檢察官執行時是否扣抵犯罪所得，而無礙本院所為沒收犯罪所得之宣告，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真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皓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黃湘瑩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告訴人/被害人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金額（新臺幣）與匯入帳戶 提領時間、地點、金額（新臺幣） 主文(所犯罪名及主刑） 1 告訴人陳美華 於110年12月12日15時15分，詐欺集團成員佯以陳美華之外甥致電向其佯稱：缺錢欲借款云云。 110年12月13日10時15分，匯款18萬元至玉山銀行帳戶 110年12月13日14時6分，在桃園市○○區○○路000○0號（玉山銀行桃鶯分行）提領18萬元 陳雅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2 告訴人 林淑華 於110年12月13日12時30分，詐欺集團成員佯以林淑華之姪致電向其佯稱：缺錢欲借款云云。 110年12月13日14時23分，匯款47萬元至玉山銀行帳戶 經圈存而未經提領 陳雅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3 告訴人黃秋菊 於110年12月13日12時，詐欺集團成員佯以黃秋菊之姪致電向其佯稱：缺錢欲借款云云。 110年12月13日13時26分，匯款10萬元至合庫銀行帳戶 在新北市○○區○○路000號1樓(合作金庫鶯歌分行）： ⑴110年12月13日14時56分，提領3萬元 ⑵110年12月13日14時58分，提領3萬元 ⑶110年12月13日14時59分，提領3萬元 ⑷110年12月13日15時，提領3萬元 ⑸110年12月13日15時2分許，提領3萬元 ⑹110年12月13日15時11分，轉匯1萬9,995元，共16萬9,995元 陳雅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4 被害人 林李秋煌 於110年12月13日13時，詐欺集團成員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朱惟甯」向其佯稱：缺錢欲借款云云。 110年12月13日14時17分，匯款7萬元至合庫銀行帳戶 陳雅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