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易字第1560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鄭竣獻選任辯護人 黃思雅律師
蔡佩穎律師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6692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鄭竣獻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竣獻於民國112年1月間至112年6月28日，在告訴人喬山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喬山公司）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地下2樓之中和大潤發店（下稱中和店）擔任營業員，負責推銷商品、建立訂單、收取客人款項、開立統一發票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鄭竣獻因與喬山公司發生嫌隙，而萌生辭意，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於112年6月28日至同年月30日間某時許，在中和店收受附表所示貨款（下稱本案貨款）後，未繳回公司並侵占入己。嗣喬山公司北部地區之主管于無咎於112年6月30日，指派其他員工前往中和店進行盤點時，發現該店款項有異，于無咎又於112年7月初，指派喬山公司民權店之店長楊俊展前往中和店進行清查、核對，發現上開款項下落不明，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代理人于無咎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告訴代理人何佩穎、證人陳室源、胡硯惠、陳燕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中和店銷售訂單資料、被告與于無咎、楊俊展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中和店公司貨款流程資料、被告之電子郵件、中和店現場及櫃檯照片、喬山公司財務管理之營收、現金作業管理規則、被告在職期間匯款紀錄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上開時間，在中和店擔任營業員，於112年6月28日前某時收受本案貨款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稱：我沒有侵占本案貨款，款項都存放在中和店門市櫃內上鎖。我因為調店在即，在最後一天登錄訂單，如果我要侵占貨款，不會讓公司可以查帳等語。辯護人則辯稱：倘被告主觀上有侵占意圖，自無需在公司系統登錄本案貨款，讓告訴人追蹤。被告收取之貨款，均放置於門市櫃內上鎖，並有監視器可監控，其並無侵占之舉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1月至112年6月28日，在中和店擔任營業員，負
責推銷商品、建立訂單、收取客人款項、開立統一發票等業務，而於112年6月28日前某時，在中和店收受本案貨款後，於112年6月28日某時許，將本案貨款資料登錄告訴人POS系統。嗣告訴人於112年6月30日，發現中和店款項有異，於112年7月初清查後，發現本案貨款下落不明等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于無咎、何佩穎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6929號卷第6至7、50頁背面至51頁、88頁、本院113年度易字第1560號卷第78至98頁），並有中和店訂單銷售資料及庫存盤點紀錄、被告與楊俊展、于無咎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被告之電子郵件在卷可稽（見同上偵卷第13至17、36至41、54、77至83、105頁、易字卷第149至151頁），是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以前詞置辯，是本案應審究者為被告有無基於不法所有意圖侵占本案貨款等節，分述如下：
⒈本案卷證不足證明被告有侵占本案貨款之不法所有意圖⑴按刑法之侵占罪，係以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作為其主觀構成要件。此種據為所有之意思，必須於易持有為所有時，即已存在，始克相當。申言之，所謂不法所有之意圖，其主觀之目的，須在排除原權利人，而逕以所有人自居，謀得對系爭之財物，依其經濟上之用法而為使用、收益或處分。而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備不法所有之意圖，乃隱藏於其內部之意思，自當盱衡、審酌外在所顯現之客觀事實，及其與被害人彼此間平常金錢往來之關係，觀察其易持有為所有之緣由、目的及其本身認知之關聯性，佐以行為人或被害人於事前、事後之動作與處置等情況證據，綜合考量，以判斷行為人主觀上究竟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969號判決意旨可參）。
⑵經查，被告於偵查供稱：我是一人站櫃，本案貨款為112年6
月28日之前累積下來的金額。我跟于無咎講這陣子金額不少，我沒時間去匯款，所以錢在櫃子裡，金額已經超過可以存入的金額（見同上偵卷第51頁背面、87頁背面、97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供陳：112年3月之後中和店只剩我一個人處理業務，我在中和店是貨款累積到一定金額，我會使用我個人帳戶匯款到公司帳戶，我就拿走現金。本案貨款是112年6月累積的，因為每個月都有業績目標，如果當月有達標，我就會將部分業績挪到下個月來報，因為我被通知6月28日後要被調去民權店，所以就報這個月。112年6月28日我有上班，盤點櫃上物品、拍照，還有打要報上去的金流訂單，就是之前還沒有key的貨款，我有跟于無咎用LINE訊息回報（見同上易字卷第33至34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我每日工作時間從早上10點到晚上10點，後期主管不允許中間短暫離開位置，每日收取的訂單款項我會放到一定的金額再匯回去。112年6月28日我有建立本案貨款商品訂單，然後登記收款日，方便公司後續追查款項。我把本案貨款訂單建立在POS系統，如果錢沒有繳回，公司一定會跟我追等語（見同上易字卷第130、131頁）。
⑶次查，證人于無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喬山公司北區經
理，被告之前是我們的員工。被告每天工作時間是早上10點至晚上10點，中和店只有被告一人站櫃，112年6月27日我有跟被告表示會調店。喬山公司營業員每個人都有業績，如果該月業績達標，有業務會把部分業績挪到下個月的業績（見同上易字卷第78至79、89至91頁）；證人陳室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喬山公司營業員，每個月有業績目標。112年6月28日被告有用LINE表示，有小商品沒有報帳，他留起來可以下個月報，被告知道下個月他不會在中和店，所以把目前未報的帳在6月完成（見同上易字卷第106、109至110頁）；證人胡硯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喬山公司業務，門市營業員如果加班，工作時間是早上10點到晚上10點，不加班就是到8點。門市每個月有業績目標等語（見同上易字卷第118、124頁），是上開證人之證述，核與被告前開供述大略相符。佐以被告曾於112年6月17日以電子郵件向告訴人財務人員表示：「...必須承認是我的失誤，沒依照流程去兆豐銀行匯款，會習慣將門市現金累積到一定金額（3萬），再一次存入自己帳戶，線上匯款回公司，至於為什麼不一筆一筆匯，是因為我不想把自己私人帳戶用記錄用的很亂」，且其確有於112年6月28日以LINE向證人陳室源表示：「...因為我還有留帳沒報，想說這個月達成了，留一點下月，不留了，這月會完成」，復於112年6月29日以LINE向證人于無咎陳報：「手邊還有很多週邊沒報帳，6月達成，原本要留七月慢慢報，但太突然，昨天先報了，會去完成後續訂單流程」等語，有上開電子郵件、LINE對話紀錄截圖可憑（見同上偵卷第35頁、本院113年度審易字第2483號卷第69、71頁）。
是衡諸被告需長時間獨立站櫃之工作模式，以及業績目標分配之考量，洵堪認定被告辯稱其會累積一定貨款金額始匯款予告訴人乙節，應非虛妄。從而，自不能以被告未於收受本案貨款後，立刻匯款予告訴人一事，逕認被告有侵占本案貨款之意圖。
⑷至證人于無咎、陳室源及胡硯蕙固證稱：貨款要當天或隔日
匯回公司等語（見同上偵卷第97頁背面、98頁、易字卷第79、86、87、90、105、119、120頁）。惟證人陳燕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是喬山公司的會計。我們會計針對每個月結算之後，應收帳款沒有收到的部分，請門市回覆為何仍未處理。我們的帳是在結完之後統一出報表，針對上個月份沒有清完的帳一併發給各門市，請他們一定要先處理，營收存回去並不是我們每天針對的重點，我們是針對整個月結完之後，沒有收的應收帳款，才是我們要去處理的部分。清算部分是每個月初會把前個月整個帳結清完後才會發，發完之後才會針對這部分去追蹤等語（見同上易字卷第112至115頁），復有證人陳燕伶112年5月3日電子郵件暨112年4月門市應收未收明細表可參（見同上審易字卷第101至109頁）。可徵告訴人之財務帳目結算，係每個月為之，並非每日或每週即需統計、彙整。且依告訴人財務管理銀存作業規定：「門市現金營收超過3萬元得隨時存日（應為存入）指定帳戶」（見同上偵卷第102頁），則告訴人係規範現金營收達一定金額以上，得「隨時」存入帳戶，並未明確規定應於多久期間內匯款甚明。況告訴人業務人員會有彈性挪動業績陳報之情形，亦據證人于無咎證述綦詳（見同上易字卷第91頁），是上開證人證述應於當日或翌日將貨款匯回公司之詞，應係行政作業之慣例，不致影響告訴人會計作業，故被告縱未將本案貨款儘速匯款予告訴人，僅屬其作業方式是否妥適之問題，要難憑此即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⑸此外，被告於112年6月28日將本案貨款資訊登錄於告訴人POS
系統乙節，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同上偵卷第5、51頁、易字卷第130至131頁），並有告訴人銷售訂單資料存卷可考（見同上偵卷第39至40頁）。稽之證人于無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有把本案貨款資料建立在POS系統。POS系統是一般零售的銷售管理系統，如果賣一個東西，可以直接建立料號跟購買人，會即時在店端入帳，裡面還有細項可以做收款，或是把訂單做請款程序。被告建立系統代表他有告知公司他出售這些商品（見同上易字卷第92頁）；證人陳室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的POS系統是進輸入管理系統，只要有訂單，就必須在上面打單建立（見同上易字卷第106至107頁）等語。是被告將本案貨款資訊登錄於告訴人POS系統，即可使告訴人知悉、掌握本案貨款資訊，進而追查、核對款項，如被告有侵占本案貨款之意圖，大可逕予侵吞款項，應無建立、留存相關資訊予告訴人，使告訴人得以查核，而揭露犯行之理。綜上，被告辯稱其無侵占本案貨款之意圖，即非全然無據。⒉本案卷證無法證明被告有侵占本案貨款之行為⑴經查，被告於警詢供稱：本案貨款都在門市櫃子裡，且有監
視器畫面可以證實。我在6月28日有把現金訂單登入在電腦POS系統內，相關明細放在電腦桌面上，才能讓後續接手的人知道有這些應收款項且現金會放在能上鎖櫃子，一旁還有監視器，且關於平常所收現金會放在櫃內是公司主管跟會計都知道的事（見同上偵卷第5頁）；於偵查時供陳：貨款放在收銀機的白色櫃子，能上鎖，是鑰匙鎖，鑰匙會放在上面2個抽屜裡其中一個，用夾鏈袋裝起來，抽屜旁有監視器，前就是放在下面的櫃子（見同上偵卷第51頁背面、88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貨款現金會放在收銀台的抽屜裡面，是一個櫃子，有2個抽屜，下面有一個門可以上鎖，現金放在下面的門。鑰匙放在抽屜的夾鏈袋裡。門市有2個監視器，有1個可以照到櫃台。我有跟于無咎跟陳經理回覆收取的款項放在中和門市櫃內（見同上易字卷第33、128至129、131頁）等語。是被告始終供稱本案貨款放置於中和店門市櫃內上鎖，並有監視器監控，其並未侵占本案貨款。
⑵次查，被告於112年6月12日寄送電子郵件予證人陳燕伶稱：
「現金全額在大潤發櫃子裡，因近期都一人值班，明天休假會去完成存款，到時在發信跟你說」，有該電子郵件可佐（見同上偵卷第74頁），復經證人陳燕伶於偵查證稱：這是我於112年6月追問被告關於5月份的款項，被告說他放在大潤發的櫃子裡等語綦詳（見同上偵卷第98頁）。又上開電子郵件副本有寄送予證人于無咎乙節，亦據證人于無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同上易字卷第82頁）。復參被告於112年7月11日經證人于無咎詢問本案貨款去向後，以LINE向證人于無咎表示：「公司的前錢，自然而然是放在公司，怎會是業務自己帶在身上。民權店的錢不也是放在民權的保險箱，中和的錢當然也是放在中和的櫃子。你要臨時調動就要派人來當面交接盤點，當天我等到23：06都沒人來...」；嗣於112年7月20日以電子郵件向告訴人經理說明：「門市長期只有我一人，累積現金的數字，已經不是我可以用線上轉帳可以執行的金額，必需實際到銀行匯款執行，但主管又要求用休息時間20分鐘需回到門市，導致現金就一直放門市抽屜裡，旁邊還有台攝影機在守護著它，現金明細表也一直儲存公司電腦桌面。公司的錢，自然而然是放在公司，怎會是業務自己帶在身上。民權店的錢不也是放在民權的保險箱，中和的錢當然也是放在中和的櫃子裡。」，有上開LINE對話紀錄截圖、電子郵件可憑（見同上審易字卷第85至95頁）。可徵被告於本案發生前後，始終一致向告訴人表示中和店的貨款係放置於店內櫃子，而為告訴人所知悉。
⑶再查，中和店櫃台曾設置得上鎖之櫃子，且於店內設置監視
器等情，有中和店112年3月錄影光碟暨截圖、Google Map照片附卷可參（見同上審易字卷第77頁、易字卷第143至147、153至155頁）。另觀諸被告與中和店員工鄭文筆（LINE暱稱「阿筆」)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見同上審易字卷第99頁）內容略為：「（被告：）Hi.新年快樂，問你喔，你有沒有印象之前喬山健康科技中和大潤發收銀機旁有個監視器？公司今天再問說沒有。（阿筆：）好像有吧。你不是有用那個監視器偷看我目標...右後方也有一台啊」，而告訴人公司確有名為鄭文筆、「阿筆」之員工，經證人于無咎、陳室源供陳無訛（見同上易字卷第93、108頁）。綜上，被告辯稱係將本案貨款放置於中和店櫃內上鎖，並有監視器監控等語，即非無稽。
⑷至證人于無咎、陳室源及胡硯蕙固證稱：中和店櫃子沒有門
片、不能上鎖，櫃台監視器是朝外照櫃台外的影像（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97頁、易字卷第81、88、101、108、120、125頁），告訴人並提出中和店照片為據（見同上偵卷第90至93頁）。惟證人于無咎於偵查時先證稱：公司在櫃內並無裝設監視器（見同上偵卷第52頁），嗣又改稱：我們有設置監視器後，但到現場去沒有記憶卡（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是證人于無咎上開證述，前後已有矛盾。又證人于無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偵卷第90至93頁的照片是去年開偵查庭時拍的，是報案之後，113年2月才去拍的。我1個月去中和店1次或2次。我在偵查庭以前根本沒有去留心這個櫃子門片到底有無存在或蓋好，不太清楚，後續去拍的時候，確實是不存在的（見同上易字卷第88、92至93頁）。則證人于無咎本身至中和店的頻率不高，亦自陳未曾特別注意櫃位情形，其於113年2至4月間本案偵查時，能否詳實回憶並準確說明112年6月間中和店櫃位情形，自非無疑。且其所提出之中和店櫃位照片係報案後於113年2月拍攝，距112年6月案發時，已間隔半年以上，縱該照片顯示收銀櫃位下方無得上鎖之門片，然無法排除係112年6月至113年2月之間，該櫃位有更換或變更配置之可能，自不能執此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⑸又證人陳室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12年6月27日是第1次去中
和店支援。可是從中和店開店的時候，就是由我在那邊，之後又被調去另外一個地方。我當時進櫃時櫃子是有門片的，上鎖必須要有鑰匙，但6月27日我去支援時，下面的門板就沒有了。我不確定112年6月27日之前，上一次去中和店是什麼時候。我要再查一下具體是哪一年在中和店上班，我就沒有再去過，一直到112年6月27日代班。6月27日我去支援後，有收到通知到中和店上班，應該是7月1日開始上班。中和店沒有監視器。（後改稱）我去的時候有個監視器，是往外面照的，沒有辦法照到櫃檯裡的任何影像（見同上易字卷第101至104、107至108頁）；證人胡硯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112年我主要在新店家樂福門市工作，本案中和店我只有去支援過，應該就只有112年6月29日那一天。我沒有特別注意櫃位情形，因為櫃位總是要翻一下有什麼東西擺在哪裡。我會看櫃位有無門片，是因為通常如果有鎖的情況，我會把包包放在裡面。中和店的監視器擺得很明顯，就在櫃位旁邊而已（見同上易字卷第124至125頁）。是證人陳室源既不復記憶112年6月27日前次至中和店是何時，可認其於當日支援前應有相當期間未曾進入中和店內，證人胡硯蕙更僅曾於112年6月29日至中和店支援一日，渠等斯時均非於中和店長期、固定任職，是否會特別注意陌生且短暫代班之門市內櫃子、監視器配置情形，已非無疑。又渠等是否得於距渠等112年6月間支援中和店已間隔6個月至1年之偵查、審理程序中翔實回憶中和店之配置情況，亦屬有疑。況證人陳室源、胡硯蕙為告訴人員工，於偵查中係由告訴代理人何佩穎主動提出中和店照片並表示：這是我們現場的抽屜。我們外面有中和門市的人可以作證（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進而由證人陳室源入庭作證（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證人于無咎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於庭外把目前櫃位的照片給陳室源、胡硯蕙看（見同上易字卷第89頁），則證人陳室源、胡硯蕙所為證述，是否係為配合告訴人所提照片而遭汙染，亦非無可能，要不能憑證人陳室源、胡硯蕙之證述，即為不利被告之判斷。
⑹此外，告訴人財務管理現金貨款之作業固規定：「若收現金
須馬上投入金庫內，不得放置於櫃檯或抽屜。」（見同上偵卷第102頁）。惟查，本案中和店係設置於大潤發賣場內，有門市照片可參（見同上偵卷第91至93頁），而證人于無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為金庫是要鎖在水泥上的，像是跟賣場租的地方沒有辦法焊接金庫，基本上賣場一定是馬上匯款給公司，或是不收現金用刷卡就好（見同上易字卷第87頁）。則本案中和店並無金庫可存放現金，自難適用首揭規定。又被告有累積貨款存放於中和店內櫃子之習慣，此難認有違告訴人明文規範，業經本院論述如前，是亦不得執前開規定為不利被告之判定。
⑺末查，證人于無咎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6月28日是被告
最後一天在中和店值班，他表示有最後的訂單要處理，我同意。我沒有派人點交，我請被告回民權報到後再點交。28日沒有交接、盤點中和店。中和店有監視器，只是沒有記憶卡。我們想要調監視器準備查帳，但沒有記憶卡（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易字卷第84、85、94頁）；證人陳室源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112年6月27日主管臨時通知我過去中和店，沒有表示要交接。我6月27日去支援後，有收到通知要在中和店上班，沒有做交接。公司沒有調閱監視器（見同上偵卷第88頁背面、易字卷第107至108、109頁）；證人胡硯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12年6月29日去支援中和店前，沒有被告知要進行交接（見同上易字卷第120頁）等語。佐以被告於112年6月29日向證人于無咎表示：「以上是我自行盤點的資料」，而經證人於無咎回覆：「👌你再跟接櫃人員盤吧」，有雙方LINE對話紀錄截圖可憑（見同上易字卷第149至151頁），可徵告訴人於被告調離中和店前，並未派人與被告進行點交以確認帳目、貨款，案發後亦未有調閱監視器畫面確認本案貨款存放情形及去向，則於被告調離中和店後，可能經手本案貨款者甚多，自不得以被告曾收受本案貨款，即認定本案貨款為被告所侵占。
㈢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嫌業務侵占罪犯行所憑之證據，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從而，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無法使本院獲致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鄭心慈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璿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黃園舒
法 官 陳安信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玫君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4 日附表：
編號 商品名稱 數量 商品款項 （新臺幣） 訂單建立日 登載收款日 1 按摩椅 1 46110元 112年6月25日 112年6月28日 2 極淨小研三效淨膚儀-白 2 合計35520元 112年6月28日 112年6月28日 100抽卸妝巾 2 極淨小研頭皮按摩刷-灰 2 極淨小研洗臉毛刷-灰 2 敲敲小摩日出青 1 敲敲小摩雲朵白 2 敲敲小摩夜幕紫 2 眼部舒摩器 C27-灰 3 沐髮摩-白 2 Dynamic 008扭腰踏步機 2 暖骨頭 MC11-灰 1 共計：816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