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559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康添樂選任辯護人 邱懷靚律師（法扶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98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康添樂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扣案如附表應沒收部分欄所示部分沒收。
未扣案偽造之「張睿瀚」印章壹顆沒收。
犯罪事實
一、康添樂為蔡旻琪之友人，蔡旻琪為張睿瀚之配偶。張睿瀚於民國111年8月17日前，陸續向李明璁收取資金運用，嗣張睿瀚因尚有新臺幣（下同）4,000萬元款項待與李明璁結算處理，張睿翰為擔保前揭款項，遂開立未記載發票日、受款人載明為「李明璁」，並載明禁止背書轉讓之支票1紙（下稱本案支票）交與李明璁。李明璁於111年8月17日察覺本案支票因未記載發票日而為無效票據後，持之向蔡旻琪反映，復經不知情之蔡旻琪將本案支票交與康添樂協調、處理，詎康添樂竟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有價證券、偽造印文及毀損文書之犯意，未經張睿瀚之同意或授權，於112年1月17日前某時，在不詳地點，以不詳方式，偽刻「張睿瀚」之印章1顆後，於本案支票填載發票日為112年1月17日而偽造本案支票，復塗銷本案支票受款人欄所載「李明璁」之文字，並以前開偽造之印章偽蓋「張睿瀚」之印文1枚而變造本案支票，又塗銷本案支票「禁止背書轉讓」之字樣，並以前開偽造之印章偽蓋「張睿瀚」之印文1枚，致本案支票喪失禁止背書效用而毀損該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張睿瀚及票據流通之信用性，嗣康添樂持本案支票向銀行提示付款，然因存款不足及發票人簽章不符而遭銀行退票，始悉上情。
二、案經張睿瀚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引用各該被告康添樂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13年度訴字第559號卷第397至398頁），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至本院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件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同上訴字卷第398、39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張睿瀚、證人李明璁、蔡旻琪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2146號卷第47至51頁、112年度偵字第29818號卷第71至72、89至93頁、同上訴字卷第323至376頁），並有告訴人與證人李明璁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證人李明璁之存摺影本、匯款申請書、匯款傳票、告訴人交與證人李明璁之支票影本、本案支票影本、告訴人與證人蔡旻琪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證人李明璁手機內之照片、被告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本案支票退票理由單、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112年7月26日調科貳字第11203214390號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2年12月21日刑理字第1126065917號測謊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同上他字卷第15、21至31、79至85、97至155、159至173、193至195、237至247頁、偵字卷第53至63頁、訴字卷第215、404頁），並有本案支票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論罪⒈按刑法上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以無權簽發之人，冒用他人之
名義而簽發者，即行成立；如未經授權，或逾越授權之範圍，而以他人名義擅為簽發票據，要與未受委任，擅權製作無異，均屬無權製作。又偽造有價證券所偽造之程度，以具有證券之形式，而足以使人誤信為真正即已足，至於被冒名偽造之本人實際上是否受有損害，既已影響社會公信，即與犯罪之成立無涉，乃立法擬制其侵害社會法益，屬抽象危險犯之一種（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895號、109年度台上字第5194號判決意旨可參）。次按支票為要式證券，其作成必依票據法第125條第1項第1款至第8款所定之法定方式為之，其中第4款受款人之姓名、商號，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雖非絕對必要事項，但一經記載，即屬支票之法定記載事項，如加以塗銷或變更，即難謂非變造有價證券（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070號判決意旨可參）。再按支票「背書」或「禁止轉讓」記載之加記或塗銷，係發票完成後之另一行為，對於已完成之票據所表彰之權利不生影響。換言之，該已合法完成之票據金額、日期、付款地等均不因該等事項之加記或塗銷而改變，致票據上所表彰之權利受影響。「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在票據法上係限制執票人之票據權利移轉，故將支票正面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予以塗銷，並未變更其內容，僅表示解除該項限制，若將附表所示支票上「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擅自塗銷，核屬毀棄文書，應成立刑法第352條之毀損他人之文書罪（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32號判決意旨可參）。
⒉經查，被告未經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逕自填載本案支票之
發票日，使其外觀形式上已具備有效支票之要件，而成為票據法上之有價證券，自屬偽造有價證券甚明。又被告偽造告訴人之印文，塗銷本案支票原有受款人「李明璁」之記載，揆諸上開說明，即屬變造有價證券。另被告偽造「張睿瀚」印文，塗銷本案支票「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則屬偽造印文並毀損文書。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變造有價證券罪、刑法第217條第1項之偽造印文罪、刑法第352條之毀損文書罪。
⒊公訴意旨認被告塗銷本案支票受款人之記載，係犯偽造有價
證券罪，固有未洽，然此僅為犯罪行為態樣有別，論罪條文同為刑法第201第1項，並不涉及條項變更，本院於審理時亦告知被告可能涉犯變造有價證券罪（見同上訴字卷第321頁），是此部分尚毋庸變更起訴法條。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固記載被告基於偽造「署押」之犯意，偽造「張睿瀚」之印章及印文，然論罪法條欄係記載被告涉犯偽造印章、印文罪嫌，是犯罪事實欄被告偽造「署押」犯意之記載，應屬誤載，爰由本院逕予更正。
⒋被告填載發票日、塗銷受款人之記載而偽造、變造本案支票
後，持之向銀行提示付款，其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造、變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偽刻「張睿瀚」之印章，擅自蓋用「張睿瀚」之印文在本案支票受款人及「禁止背書轉讓」之塗銷處上，其偽造印章為偽造印文之階段行為，偽造印文復為變造有價證券之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
⒌被告取得本案支票後，填載發票日，並偽造告訴人之印文，
塗銷受款人及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持以向銀行提示付款，其犯罪行為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其主觀上係出於同一犯罪目的，基於單一犯意支配下所為，其行為密接，具有局部同一性，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
㈡刑之減輕
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十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可參）。而偽造有價證券者，雖有問責之必要，然同為偽造有價證券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主觀惡性、客觀手段、情節、所生實害等犯罪情狀未必盡同，或有為滿足個人私慾，大量偽造有價證券以之販賣或詐欺而擾亂金融秩序之經濟犯罪者，亦有僅因一時財務週轉不靈，供作借款擔保或清償債務之用，是行為人偽造有價證券罪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然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適當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經查，本案支票票面金額雖非小額，然被告偽造之支票數量僅有1張，且行為初始係為協調、處理友人配偶即告訴人之債務與開立無效支票等問題，核與大量偽造有價證券用以販賣或遂行詐欺犯罪之情形有間，且本案支票遭銀行退票，未造成告訴人受有具體財產損失，被告復未有轉讓、流通本案支票與第三人之舉，對於整體金融交易秩序之危害應屬有限。又被告無犯罪前科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佐，其素行並非不良，尚非偽造票據遂行犯罪之慣犯，且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並提出以免除告訴人對證人李明璁之4,000萬元債務作為賠償之和解條件，並經證人李明璁同意，雖因告訴人無法接受而未果（見同上訴字卷第399頁），然難謂被告無彌補告訴人損失之意，是被告之主觀惡性及犯罪所生危害，尚非重大，衡酌被告犯罪情狀，認縱量處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最低度刑即有期徒刑3年，仍有情輕法重之情，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㈢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或授權，偽造告訴人之印章、印文，偽造、變造本案支票，並使禁止背書之效用喪失，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觀念，並對有價證券流通之信用性、社會經濟秩序造成危害，所為應值非難。惟念及被告終能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未有前科紀錄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偽造、變造之有價證券種類、數量、票面金額、因本案支票遭退票未造成告訴人受有具體財產損失之情形、對經濟、交易秩序所生影響程度，佐以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教育程度、經濟狀況（見同上訴字卷第40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沒收㈠按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不影響於真正簽名之效
力，倘其中有部分屬於偽造，雖不影響其餘真正簽名者之效力，但偽造部分，仍應依刑法第205條規定，諭知沒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386號判決意旨可參）。查本案支票上發票人印文固非偽造，惟如附表「應沒收部分」欄內偽造之部分，則均係被告偽造，依上開說明，各該偽造部分，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仍應宣告沒收。㈡次按刑法第219條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
犯人與否，沒收之；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苟不能證明業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310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被告偽造之「張睿瀚」之印章1顆，固未扣案，然無證據可證業已滅失，是應依前揭規定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啓聰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璿伊、廖姵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7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黃園舒
法 官 陳安信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玫君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01條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7條偽造印章、印文或署押，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盜用印章、印文或署押，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亦同。
刑法第352條毀棄、損壞他人文書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發票人 票載發票日 票面金額 （新臺幣） 支票號碼 應沒收部分 張睿瀚 112年1月17日 4,000萬元 AJ0000000 ⒈填載發票日為112年1月17日。 ⒉塗銷受款人欄「李明璁」並偽蓋「張睿瀚」之印文1枚。 ⒊塗銷「禁止背書轉讓」並偽蓋「張睿瀚」之印文1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