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審金訴字第166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昱權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少連偵字第449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未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及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均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乙○○及丁○○（丁○○所涉犯行部分已結）分別於民國113年7月19日某時、113年7月初某時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而透過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暱稱「一心」及社交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飛機)暱稱「金太郎」等人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所組成，而以實施詐欺取財犯罪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其2人所涉參與犯罪組之罪嫌，業經另案首犯詐欺取財案件中提起公訴），擔任本案詐欺集團之面交車手，而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成員於113年5月13日某時許，以Line群組「技術分析實戰群」、暱稱「陳慧芳」等人向丙○○佯稱下載鼎元國際APP，投資股票高獲利云云，致使丙○○陷於錯誤，而乙○○遂於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時地，持如附表二所示偽造之工作證及假收據向丙○○行使而收取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款項。再將所收取之款項層轉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而以方式共同詐欺取財並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經丙○○察覺有異，乃報警處理，因而循線查悉上情。
理 由
一、證據名稱：
㈠、被告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
㈡、證人即另案被告徐○孟(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陳○翔(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各於警詢中之證述。
㈢、證人即告訴人丙○○於警詢之指述，及其提出之鼎元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6張、商業操作合約書、鼎元國際App畫面截圖、假名「李湘婷」面交現場照片、假名「陳建宏」面交現場照片、假名「劉峻傑」之工作證翻拍、假名「丁○○」之工作證翻拍、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等件。
㈣、同案共犯柏偉華(已歿)面交之監視器畫面1份。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法律適用說明
1.加重詐欺取財罪部分：按被告為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其中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為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之罪，而被告所犯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又同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1億元者，提高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並有同條例第44條第1項各款所列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等，均係就犯刑法第339條之4或同條第1項第2款之罪者，合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各該條之特別構成要件時，明定提高其法定刑或加重其刑，核係成立另一新增之獨立罪名，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乙○○就事實一所示附表一編號2所載時間、地點向告訴人丙○○收取詐欺款項，所獲取之財物雖已達500萬元，然該條例係於被告為本案犯行時所無之處罰，參照前揭說明，即無溯及既往適用之餘地，而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附此指明。
2.一般洗錢罪部分：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亦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
查：
⑴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原規定：「有第2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按此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為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經徵詢程序解決法律爭議後所達一致之法律見解，有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修正後將該條文移列至第19條第1項，並修正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且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而本案被告洗錢所犯之「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且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是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同條第3項規定，其法定刑為「2月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其法定刑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規定之主刑輕重比較標準，應以修正後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將上開規定移列至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而綜觀前揭有關自白減刑之規定內容，依修正前規定，行為人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符合減刑規定，修正後除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尚增加要件「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即修正後之自白減刑要件較為嚴格。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然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本件有領取報酬1萬元等語（見本院114年5月8日簡式審判筆錄第4頁）明確，並未自動繳交該犯罪所得，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比較後自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⑶整體比較結果，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之法定刑
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且可依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後，其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法定刑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又此無修正後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處斷刑上限為「5年」，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較有利，應適用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
⒊按偽造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
人者，應論以刑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108號、71年度台上字第276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乃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即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上所謂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製作他人名義之文書為要件；而變造文書，係指無權製作者，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其內容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1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所持用之本案工作識別證及存款憑證既係由集團成員所偽造（見偵卷第76頁背面），自屬另行創制他人名義之文書，參諸上開說明，分別係偽造特種文書及偽造私文書無訛。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存款憑證）、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工作識別證）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至被告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部分，已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明確記載該部分業經另案提起公訴，然所涉法條欄列載該罪名及法條，顯係誤載，應予刪除，附此敘明。
㈢、被告與「金太郎」、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⒈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工作識別證、
存款憑證及其上印文等行為，各係偽造特種文書、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後各向告訴人行使，該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亦應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行使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被告就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不予減輕其刑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於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查，被告雖迭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上開犯行不諱，惟被告獲有本案報酬1萬元，詳如上述，然未自動繳交上開犯罪所得，自無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之適用，併此說明。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竟為圖己利，擔任詐欺集團之面交取款車手，使詐欺犯罪所得，得以隱匿、移轉，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不僅造成偵查犯罪之困難、危害告訴人財產交易安全，更嚴重敗壞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本案有獲取報酬、告訴人所受之財產損害程度且迄未獲受賠償，又被告於本案雖非直接聯繫詐騙告訴人，然於本案詐騙行為分工中擔任上述要角而屬不可或缺之角色，暨被告尚因同類詐欺案件於偵查或法院審理在案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素行不佳、自陳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駕駛聯結車、汽車業務、月薪約新臺幣（下同）8萬元、離婚且須扶養家眷而固定支出1萬元之家庭經濟狀況，及其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為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查，未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本案工作證及存款憑證，皆屬供被告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皆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偽造印文非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電腦描繪等方式偽造印文，本案尚無證據證明另有偽造之印章，爰不就該偽造印章部分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或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經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其參與本案犯行有領取1萬元報酬等語，為其犯罪所得，未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為避免被告無端坐享犯罪所得，且經核本案情節，宣告沒收並無過苛之虞，是被告上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另按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而其立法理由係為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為限，始應予以沒收。查被告於本案收取之詐欺款項，業經上開方式轉交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此部分洗錢之財物未經查獲，是無從依上揭規定宣告沒收，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林書伃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 法 官 徐蘭萍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宏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新臺幣/元)編號 面交時間 面交金額 地點 車手 1 113年7月15日18時50分 100萬元 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 丁○○(業經審結） 2 113年7月19日14時30分 800萬元 同上 乙○○附表二：應予沒收之物編號 物品名稱 1 鼎元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存款憑證1紙 (代表人蔡敏雄、張仕凱） 2 鼎元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工作證1張(張仕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