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審金訴字第4436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啟豪
吳嘉恩
羅茗崧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少連偵字第64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６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附表編號1-1「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欄所示之物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Ａ０７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附表編號2「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欄所示之物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Ａ０８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附表編號3「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欄所示之物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４、Ａ０５（以上2人另行審結）及朱韋勳（另行通緝）、范○超（另經警移送少年法庭），陸續於不詳時間，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魏然2.0」、「螺絲」、「iphone15」等人所組成3人以上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分別擔任向被害人面交取款之「車手」、Ａ０８則擔任掮客及收水（即介紹人），招募少年范○超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車手工作。渠等分別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民國113年5月間，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施昇輝」推薦助理LINE暱稱「陳淑惠」與Ａ０３成為好友，向Ａ０３佯稱使用「鼎元國際」投資平臺可操作股票投資獲利云云，致Ａ０３陷於錯誤，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下稱被告3人）則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為下列犯行：
㈠、Ａ０６、Ａ０７於附表編號1至2所示時、地，持附表編號1-1至2所示偽造工作證及收據，向Ａ０３收取附表編號1-1至2所示之款項，以此方式行使偽造之上開特種文書及私文書，足生損害於附表編號1-1至2所示之個人及公司，並將所收款項層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
㈡、Ａ０８於113年7月5日以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阿崧」招募少年范○超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並由少年范○超於附表編號3所示時、地，持附表編號3所示偽造工作證及收據，向Ａ０３收取附表編號3所示之款項，以此方式行使偽造之上開特種文書及私文書，足生損害於附表欄所示之個人及公司，並將所收款項層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再由Ａ０８對帳並發放少年范○超之報酬。
理 由
一、證據名稱：
㈠、被告Ａ０６、Ａ０７及羅明崧分別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歷次開庭時之自白。
㈡、證人即同案少年范○超於警詢中之指述。
㈢、告訴人Ａ０３於警詢中之指訴，及其提供手機畫面拍攝之面交畫面、偽造之工作證及收據之翻拍照片等件。
㈣、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4年1月14日刑紋字第1146003056號鑑定書各1份。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法律適用說明：
1.加重詐欺取財罪部分：被告3人為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除部分條文外，於同年8月2日施行，新設法定刑較重之第43條、第44條特別加重詐欺取財罪，及第46條、第47條自首、自白暨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等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下稱修正前詐防條例）。嗣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於同年月23日施行，就上開第43條、第44條、第46條、第47條規定均有修正（下稱修正後詐防條例）。
被告3人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行為時並無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3條、第44條處罰規定，依刑法第1條揭示之罪刑法定原則，本案自不能依前開規定處罰，亦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另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6條、第47條係在被告3人行為後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自屬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適用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6條、第47條之規定，惟本案被告3人並未自首，本無修正前、後詐防條例第46條減免其刑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又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自白減刑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變更為第47條第1項「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詐防條例第47條第1項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本案被告3人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行為時即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2.一般洗錢罪部分：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及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事由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體比較適用。被告3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於113年7月31日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茲比較新舊法如下：
⑴關於洗錢罪之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規
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有關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另關於自白減刑（必減）之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前之同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亦即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就洗錢罪、自白減刑之規定均有變更，參酌前揭所述，應就修正前後之罪刑相關規定予以比較適用。
⑵被告3人本案所犯共同洗錢罪之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均自白全部洗錢犯行，又未獲有犯罪所得（詳後述），自不論依修正前後規定，均得依上開洗錢防制法規定減輕其刑。整體比較結果，舊法之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新法之處斷刑範圍則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可知新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被告3人犯行皆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⒊另按偽造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
他人者，應論以刑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108號、71年度台上字第276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乃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即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上所謂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製作他人名義之文書為要件；而變造文書，係指無權製作者，就他人所製作之真正文書，加以改造而變更其內容者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1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由詐欺集團成員偽造如附表個編號「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欄所示之工作證及收據，自屬另行創制他人名義之文書，參諸上開說明，分別係偽造特種文書及偽造私文書無訛。
㈡、罪名核被告Ａ０６、Ａ０７及Ａ０８各如附表所示犯行，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工作證）、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收據）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㈢、被告3人各與犯罪事實欄所載詐欺集團成員就本件犯行，有直接或間接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⒈被告3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分別偽造如附表「行使之偽造工
作證、收據」欄所示之工作證、收據及其上印文、署押之行為，各係偽造特種文書、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後各向告訴人行使，該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亦應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⒉被告Ａ０６對告訴人雖有2次面交收取詐騙款項之行為，然均係
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論以接續犯。
⒊被告3人就上開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罪名，有實
行行為局部同一之情形，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皆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之加重、減輕事由說明⒈加重其刑
被告Ａ０８於偵訊時自陳知悉本案共犯范○超為未成年人（見偵卷第255頁），仍執意與之共同犯罪，是該被告就本案所為，係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實施犯罪甚明，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⒉減輕其刑
又被告3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行，且皆未獲取報酬，業據渠等供述在卷（見本院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綜觀全卷資料，亦查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3人自本案詐欺共犯處朋分任何財物或獲取報酬，是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問題，爰依修正前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3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亦均已自白所為之一般洗錢罪，且皆無犯罪所得，業如上述，本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然此罪名與被告3人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成立想像競合犯，而應論以較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則此部分洗錢罪之減刑事由，應於量刑時加以衡酌，特予指明。⒊被告Ａ０８就犯罪事實㈡之犯行有上開加、減刑規範之適用，應依刑法第71條第1項之規定，先加後減。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3人分別甫成年或正值青壯年，不思循合法管道賺取所需，竟為圖己利，分別擔任詐欺集團之面交取款、招募車手及發放車手報酬等職務，使詐欺犯罪所得，得以隱匿、移轉，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不僅造成偵查犯罪之困難、危害告訴人財產交易安全，更嚴重敗壞社會治安及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兼衡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本案未獲有報酬、告訴人所受之財產損害程度且迄未獲受賠償，又被告3人於本案雖非直接聯繫詐騙被害人，然於本案詐騙行為分工中各擔任上述要角而屬不可或缺角色，暨被告3人各自之素行、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職業及經濟生活狀況（詳見本院簡式審判筆錄第5頁），暨其等犯後均坦承犯行、相關量刑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三、沒收部分：
㈠、詐欺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查，被告3人所行使偽造如附表編號1-1、2、3「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欄所示之物，均屬供該等被告與共犯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3人供承在卷，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至於上開收據上所偽造之印文，皆屬該偽造文書之一部分，已隨同一併沒收，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重複宣告沒收。又偽造印文非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電腦描繪等方式偽造印文，本案尚無證據證明另有偽造之印章，爰不就該偽造印章為沒收之諭知。另其餘偽造之工作證及收據，並未扣案，依卷內證據復無法知悉其所在，則是否仍存在，已屬可疑，為免將來執行之困難，爰就此部份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㈡、另按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而其立法理由係為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為限，始應予以沒收。查被告3人本案所涉之一般洗錢犯行所隱匿或掩飾之詐騙所得財物，固為其等本案所隱匿之洗錢財物，本應依前開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然上開贓款查無實據證明該等被告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如對被告3人宣告沒收，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皆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２偵查起訴，檢察官蔡佳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 法 官 徐蘭萍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宏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新臺幣）編號 面交車手 面交時間、地點 收取金額 行使之偽造工作證、收據 備註 1-1 Ａ０６ 113年6月21日10時48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 20萬元 ‧外務專員「陳宏明」工作證1張（未扣案） ‧「鼎元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據1張（扣案） 原起訴書附表編號3 1-2 113年6月25日19時4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號 100萬元 ‧外務專員「陳宏明」工作證1張（未扣案） ‧「鼎元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據1張（扣案） 2 Ａ０７ 113年7月4日10時5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 100萬元 ‧外務專員「陳嘉侑」工作證1張（未扣案） ‧「鼎元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據1張（未扣案） 原起訴書附表編號4 3 范○超 113年7月8日9時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 100萬元 ‧外務專員「林丞佑」工作證1張（未扣案） ‧「鼎元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據1張（扣案） 原起訴書附表編號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