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審金訴字第4395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張恩齊
（於法務部矯正署明陽中學執行，現寄押於法務部○○○○○○○○○○○）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49318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對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 文張恩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扣案之偽造現金繳款單據、佈局合作協議書各壹張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第1行「114年」之記載更正為：「113年」；第5至6行「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之記載補充為：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第13至14行「並交付偽造之研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繳款單據持向鄧如足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鄧如足及吳佳恩」之記載補充為：「並出示偽造『吳佳恩』識別證及交付偽造之研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繳款單據、佈局合作協議書持向鄧如足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研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鄧如足及吳佳恩」；證據部分補充：「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1份」、「被告張恩齊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外，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二、論罪科刑：㈠關於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
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自113
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並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另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移列至第23條第3項前段並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新法減刑要件顯然更為嚴苛，而限縮適用之範圍，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用，揆諸前揭說明，自應就上開法定刑與減輕其刑之修正情形而為整體比較，並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③被告本案所犯洗錢犯行之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
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又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是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其科刑範圍為6月以上5年以下；依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其科刑範圍係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洗錢犯行（見偵卷第41頁；本院卷第48頁、第54頁、第56頁），依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等規定減輕其刑後，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依裁判時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因被告並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不符合修正後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要件，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則被告所犯洗錢罪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依修正前之規定（6年11月)，高於修正後之規定（5年），故依刑法第35條規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2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又因被告並未繳交犯罪所得，自無從於量刑時併予斟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事由，併此敘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刑法第212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惟公訴檢察官已當庭補充此部分犯罪事實及罪名，被告亦為認罪之表示（見本院卷第48頁、第49頁），且此部分與檢察官起訴經本院判決有罪之加重詐欺取財等罪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㈢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在扣案現金繳款單據、佈局合作協
議書上偽造印文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不以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詐欺取財犯罪型態，係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故詐欺集團成員彼此間雖因分工不同而未必均認識或確知彼此參與分工細節，然既參與該詐欺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劃之一部分行為，相互利用其一部行為，以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是被告與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以一行為同時犯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㈥爰審酌被告貪圖不法利益，不思以合法途徑賺取金錢，竟加
入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共同實施本案偽造文書、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行，其等製造金流之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舉，不僅導致檢警查緝困難，更導致告訴人鄧如足財物損失，助長詐欺犯罪盛行，危害社會治安，所為實屬不該，應予非難，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本案負責收款之分工情形、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告訴人財產損失數額，及被告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自陳從事油漆工作、無需扶養他人、經濟狀況不佳之生活情形（見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本院卷第56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均沒收之，113年7月31日公布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為詐欺犯罪沒收之特別規定，即為刑法第38條第2項但書所示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扣案之偽造現金繳款單據、佈局合作協議書各1張，均為被告供本案詐欺犯罪之用，自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又上開偽造私文書既均經宣告沒收，其上偽造之印文即均不再重複宣告沒收；至上開偽造私文書上偽造之印文，係由被告以詐欺集團提供之QRCODE圖檔列印之方式偽造一節，業據其於警詢及偵查中陳述明確（見偵卷第6頁反面、第41頁），並非以偽造印章方式所偽造，自無從就該等偽造印章部分為沒收之諭知，均附此敘明。
㈡本案被告擔任取款車手已抵償新臺幣5,000元之債務一節，業
據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見偵卷第41頁、本院卷第58頁），為其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且未實際合法發還或賠償告訴人，宣告沒收亦無過苛、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等情形，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被告本案行使之偽造工作證1張，未據扣案，且無證據證明現
尚留存，縱予沒收亦對防治再犯之效果有限，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㈣被告收取告訴人遭詐欺之款項後，已依「韋小寶」指示交付
「牙籤」而未經查獲，考量被告係下層取款車手，與一般詐欺集團之核心、上層成員藉由洗錢隱匿鉅額犯罪所得，進而實際坐享犯罪利益之情狀顯然有別，是綜合本案情節，認本案如對被告宣告沒收已移轉其他共犯之財物（洗錢標的），難認無過苛之疑慮，爰不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被告已移轉於其他共犯之洗錢財物，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秦嘉瑋提起公訴，檢察官高智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六庭 法 官 藍海凝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宜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11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
114年度偵字第49318號被 告 張恩齊 男 22歲（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住屏東縣○○市○○街00巷00號（另案於法務部矯正署明陽中學執行中）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已經偵查終結，認應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
犯罪事實
一、張恩齊於民國114年4月28日起，加入暱稱「牙籤」、「韋小寶」及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以每單抵債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報酬，擔任面交車手，其與「牙籤」、「韋小寶」及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該詐欺集團之成員提供偽造之研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繳款單據與識別證與張恩齊，張恩齊並於單據上偽簽「吳佳恩」，再由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自113年4月某時起，聯繫鄧如足，以假投資APP方式詐欺鄧如足，致鄧如足陷於錯誤，而與該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3年6月19日14時6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大遠百內，交付63萬元，嗣由張恩齊依該「韋小寶」之指示前往取款，向鄧如足收取63萬元，並交付偽造之研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繳款單據持向鄧如足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鄧如足及吳佳恩。嗣張恩齊將收得款項依該詐欺集團指示，交付與「牙籤」，因此產生遮斷金流使該等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
二、案經鄧如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告偵辦。
證據並所犯法條
一、證據清單及待證事實：編號 證據名稱 待證事實 1 被告張恩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自白 被告坦承擔任車手並向告訴人鄧如足拿取款項而交付偽造單據之事實。 2 證人即告訴人鄧如足於警詢時之指證 告訴人遭詐騙而交付款項與被告，並自被告處收受單據之事實。 3 員警職務報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現金繳款單據及識別證照片、被告照片 全部犯罪事實。 4 告訴人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 告訴人遭詐騙之事實。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亦於113年7月31日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屬得易科罰金之罪，應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被告與「牙籤」、「韋小寶」及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請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所犯上開數罪間，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犯，請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洗錢罪處斷。被告正值青壯，竟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反貪圖一己不法利益，擔任「車手」之工作，詐騙被害人金錢，顯然缺乏法治觀念，漠視他人財產權，請量處有期徒刑2年6月以上之刑。又被告取得之63萬元款項，雖未扣案，且已轉交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而非被告所有，仍請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提起公訴。此 致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0 日
檢 察 官 秦嘉瑋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28 日
書 記 官 江玉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