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1213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羅敬舜選任辯護人 林永瀚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81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羅敬舜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Ａ０６（所涉重利、詐欺等部分另為不起訴處分）係址設新北市○○區○○○道0段00號「兆加當舖」之實際負責人，自民國106年起陸續借款予Ａ０２（另為緩起訴處分），嗣因Ａ０２無力支付貸款本息，被告遂表示如提供不動產，則可抵償債務等語，詎Ａ０２與被告均明知告訴人即Ａ０２之配偶Ａ０１並未同意將名下房產贈與Ａ０２，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於111年2月間慫恿Ａ０２先將告訴人名下之新北市○○區○○段○號32、33、34、35號建物及坐落同地段地號80、81號土地（門牌地址新北市○○區○○○道0段00號1至4樓，下合稱本案房地）以配偶贈與方式過戶至Ａ０２名下，再由Ａ０２將本案房地過戶至羅元棓（被告之胞兄）名下以抵償上開債務，Ａ０２因受其慫恿，遂利用其平日保管告訴人身分證件及印章之機會，於111年2月23日，冒用告訴人之名義，在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文件盜蓋告訴人之印文共5枚，以示告訴人同意以「配偶贈與」名義將本案房地所有權移轉與Ａ０２之意，Ａ０２再於111年3月14日，委由不知情之地政士持前揭土地登記申請書、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告訴人之國民身分證及印鑑證明等資料，向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送件申請而行使之，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為形式審查後，將登記原因為「配偶贈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土地登記文件中，而將告訴人名下之本案房地移轉登記至Ａ０２名下，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及地政機關對於土地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及同案被告Ａ０２之證述、本案房地登記申請書、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及異動索引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係兆加當舖之實際負責人，並陸續借款予Ａ０２，因Ａ０２無力支付貸款本息，被告同意以本案房地過戶至羅元棓名下抵償債務，嗣Ａ０２利用其保管告訴人身分證件及印章之機會，冒用告訴人名義，在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文件盜蓋告訴人印文，再於111年3月14日，委由不知情之地政士持前揭土地登記申請書、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告訴人之國民身分證及印鑑證明等資料，向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送件申請，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為形式審查後，將登記原因為「配偶贈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土地登記文件，而將本案房地移轉登記至Ａ０２名下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我沒有慫恿Ａ０２盜蓋印章、偽造文件，也沒有提議要先贈與給Ａ０２再賣給我，我不知道為何本案房地變到Ａ０２名下，不知道這未經過告訴人同意等語。辯護人則辯稱：Ａ０２歷次供述前後不一，告訴人之證述亦僅聽聞Ａ０２轉述，又Ａ０２曾因本案房地有預告登記致配偶贈與之申請遭駁回，倘被告有指示Ａ０２為配偶贈與，不應於未塗銷預告登記前就指示Ａ０２辦理配偶贈與，且本案房地設有流抵約定，被告有權直接將本案房地移轉至其指定之人，無須要求Ａ０２先為配偶贈與後再以買賣方式過戶，本案無法證明被告指使Ａ０２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兆加當舖實際負責人，並陸續借款予Ａ０２，因Ａ０２無力
支付貸款本息，被告同意以本案房地過戶至羅元棓名下抵償債務，嗣Ａ０２冒用告訴人名義，在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文件盜蓋告訴人印文，委由不知情之地政士持上開文件等資料，向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送件申請，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為形式審查後，將登記原因為「配偶贈與」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土地登記文件，而將本案房地移轉登記至Ａ０２名下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Ａ０２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證人羅元棓、兆加當鋪名義負責人楊賜偉、被告員工高傳富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述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6441號卷第44至46、51至53、62至63、334至341、356至360頁、113年度偵字第18161號卷第72至78、148至153、176至182、422至425、517至519頁、113年度偵字第45346號卷第137至140、143至147頁、本院114年度訴字第1213號卷第216至253頁），並有借款契約書、本案房地他項權利證明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被告手機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本案房地土地登記申請書及附件、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異動索引、土地登記案件駁回通知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預告登記同意書、登記清冊、印鑑證明、預告登記塗銷同意書、買賣契約書、所有權狀、陽信商業銀行受託信託財產專戶客戶對帳單、證人羅元棓及被告之匯款申請書及單據、本案房地抵押權塗銷同意書、被告、告訴人及證人羅元棓帳戶交易明細、Ａ０２之存摺影本、取款憑證、匯出匯款憑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重慶聯合事務所111年度北院民公誌字第1640號公證書、本案房地租賃契約、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26811號緩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4至15頁、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68至79、85頁背面、110至224、313至320、329至
330、偵字18161號卷第33至71、436至445、447、450、455、462、465至480、486至504、508至509頁、訴字卷第73至75頁），是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及辯護人以前詞置辯，是本案應審究者為：被告有無指
示Ａ０２冒用告訴人名義辦理本案房地之配偶贈與？茲論述如下：
⒈證人Ａ０２證述部分：
⑴按共同正犯間有無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聯絡，及有無參與分
擔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攸關是否成立共同正犯之認定，自均應依嚴格之證據予以證明（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06號判決意旨可參）。次按具有共犯關係之共同被告，在同一訴訟程序中，兼具被告與證人雙重身分，其就犯罪事實之供述，對己不利之部分，如資為證明其本人案件之證據時，即屬被告之自白；對他共同被告不利部分，倘用為證明該被告案件之證據時，則屬共犯之自白，本質上亦屬共犯證人之證述。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而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共犯之自白，性質上仍屬被告之自白，縱先後所述內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屬不利己之陳述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自不足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且共犯縱先經判決確定，並於判決確定後以證人之身分到庭陳述，惟其陳述之內容即使與先前所述內容相符，仍不啻其先所為自白內容之延續，並非因該共犯業經判決確定，即可認其在後之陳述當然具有較強之證明力，而無須藉由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257號判決意旨可參）。
⑵經查，證人Ａ０２於另案偵查時證稱：2、3年前我缺資金，在地
下錢莊接觸被告，我打電話跟對方聯繁，他叫我把三重新北大道的房子設定抵押權給他，讓他辨理二胎貸款，原本我要借新臺幣（下同）300萬元，每月利息22萬，但後來好像有到7、800萬元，111年我還不出錢，被告叫我做假買賣，他找羅元棓當人頭，把房子過戶到羅元棓名下。在他們設計下，我沒有跟告訴人說過，就把房子贈與給我，告訴人的東西都是我保管，我依照他們的指示填寫文件、我親自蓋章，過戶到我名下後，再做買賣契約把房子過戶給羅元棓。被告後來叫我跟羅元棓公證，每個月要還15萬元利息，說這是房租。房屋買賣契約約定的價金是5,800萬元，後來有1、200萬元留在我這邊，但他們又用一些方式把這些錢轉到這些人手上，事實上我沒有拿到錢等語（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51至52頁）；於本案警詢證稱：108年間我跟告訴人經營的公司有資金周轉需求，我先以本案房地向陽信銀行貸款2,000萬元，109年5月間因為還有需求，我看到兆家當舖房屋二胎借貸的傳單，我就撥打電語向他們表示要借款，被告要我抵押本案房地做二胎借款。我借款500萬元，把土地及房屋權狀、印鑑證明都交給被告處理，後來被告把500萬元匯到告訴人帳戶，跟我說房屋是告訴人名下，告訴人沒出面處理，利息要收比較高，每個月要繳22萬5,000元的利息。約ll0年下半年開始，被告就一直用各種方式遊說我要把房屋過戶給他們，111年間被告說我借款500萬元、每次小額借貸加上利息，已經積欠3,200萬元，本案房地如果做假買賣過戶給他，就可以抵除部分債務，也可以繼續居住，每個月利息從原本的22萬5,000元降為15萬元，我就同意做假買賣過戶。111年3月間被告叫我以配偶贈與方式將該房屋從告訴人名下過戶給我，後來代書跟我簽買賣契約，並且跟我拿了權狀，就說完成簽約了，但我大概只拿到1、200萬元。（後改稱）10
6、107年間因為公司周轉需求，向兆加當舖以房屋二胎方式借款，被告說以新北市新莊區房屋做二胎借款，借了200萬元。107年底又有資金需求，被告叫我把本案房地轉貸至陽信銀行，貸款2,000萬元，清償聯邦銀行約1,700萬元貸款後剩下200多萬元作生活開銷之用。109年間我又有資金需求，被告說可以再拿本案房地做二胎房貸，向他借貸450萬元，約定每月利息22萬5,000元，但他匯入我帳戶的錢都是要做假金流，大部分都領出來給他了，共領出399萬元，我只拿到51萬元。之後我有資金需求，被告叫我以夫妻贈與方式將本案房地過戶給我，要以假買賣方式借款給我，實際上我只拿到180萬元（見同上偵字45346號卷第143至144、146頁）；於本案審理時證稱：我看到當鋪傳單電話聯絡，被告就跟我聯繫，我跟被告單純用支票借款，借了50萬元，每月還10萬元，利息6萬元，後來陸陸續續有一些小額借款，就一直本金滾本金、利滾利，欠被告很多錢，大概109年間，被告說我欠3,000萬元，叫我用本案房地給他做二胎抵押貸款，權狀都是我在保管，我跟告訴人拿身份證，我自己去申請印鑑證明，告訴人都不知情，辦完抵押後，被告每次匯錢進來都當做金流，錢都是領回去給他們，每月利息要22萬5,000元。我有跟被告說告訴人不可能同意做二胎貸款，被告知道告訴人不會出面，但被告說我累積欠很多錢，可以幫我想辦法解決債務，建議我可以把本案房地以夫妻贈與的方式轉到我名下，可以節稅，也可以用假買賣方式過戶給被告，這樣就可減輕利息，每個月繳15萬元，以房屋租金的方式給被告。本案房地夫妻贈與的文件都是我寫的，告訴人的名字跟章跟名字也是我寫跟蓋的，我都沒有知會告訴人，被告知道告訴人不會同意，才叫我自己去過戶，教我這個很簡單，自己去辦就可以，被告會找人頭做假買賣，以房租每月15萬元跟被告租，本案房地就移轉給羅元棓，被告說我可以再買回去，但沒有提到買回價格，被告匯進來的錢都再轉給他，我帳戶約剩下1、200萬元自用。後來112年或113年過年前，我跟告訴人說本案房地被被告假買賣過戶了，他們叫我們要搬走，事後我跟告訴人說被告說用夫妻贈與的方式可以節稅，因為告訴人不可能出面，也不可能把房子假買賣給被告，所以用我的名義去借錢及做假買賣。（後改稱）我跟被告借錢是設定抵押500萬元，實際450萬元算利息，我實際上只拿到4、50萬元等語（見同上訴字卷第234至241、244至251頁）。
⑶證人Ａ０２固證稱係被告指示其無須經告訴人同意，自行將本案
房地以夫妻贈與方式移轉至其名下，再以假買賣方式移轉登記至羅元棓名下，且證人Ａ０２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4年度偵字第26811號為緩起訴處分在案（見同上訴字卷第73至75頁）。惟查，證人Ａ０２就向被告借貸之金額、約定利息、實際取得之借款或價金金額、交還被告後自身剩餘之金額等節，前後陳述反覆不一，且證人Ａ０２既與被告約定以本案房地抵償債務，被告亦有匯付價款（至證人Ａ０２取得之款項嗣後如何處分，則屬另事），縱證人Ａ０２事後仍可買回，得否認為其等係進行「假買賣」，亦屬有疑，則證人Ａ０２之證述是否全然可採，自非無疑，且卷內亦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其證述（其與告訴人之指訴無從相互補強，詳如後述），自難憑此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⒉告訴人證述部分⑴按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告訴人
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被害人因其立場與被告相反，故其陳述之證明力顯較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縱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前後一致，亦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又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具有相當程度關連性之證據，雖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然應佐證被害人所陳述之事實非屬虛構，足資保障其所陳事實之真確性，而無合理懷疑，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014、3993號判決意旨可參）。
⑵經查，告訴人於他案偵查時證稱：本案房地被騙走，Ａ０２資金
周轉不靈，用房子借了二胎，羅元棓叫Ａ０２把我的雙證件拿走，用贈與方式把房產移轉到Ａ０２名下，又把房子賣給羅元棓，Ａ０２一毛錢都沒有拿到。羅元棓跟我說房子是他的，如果要住要向他租，一個月15萬元（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45頁）；於本案警詢時證稱：Ａ０２被地下錢莊欺騙，以詐術或恐嚇方式逼迫她將我名下房產過戶給她，再以假買賣方式過戶給地下錢莊，因為地下錢莊的人來恐嚇我，我才發現房子被過戶了。112年2月底我發現這件事，我叫Ａ０２打給被告，我認為整個債務跟房產過戶都不合法，被告說現在搬走給100萬元，延遲搬遷每月扣20萬元，不搬走就試試看，112年3月14日羅元棓直接來我家恐嚇我，我想到他們的黑道背景很害怕（見同上偵字45346號卷第137頁、139頁背面）；於本案審理時證稱：我沒有見過被告，也沒有跟他借過錢，我今天第一次見到被告。112年1月過年前，我太太跟女兒在鬧自殺，隔天我才知道我房子被過戶了，每個月還要給15萬元租金，Ａ０２說她被被告騙，是被告教她怎麼移轉房屋，先贈與給Ａ０２，可以節稅，再由Ａ０２以假買賣方式賣給被告，贈與部分，Ａ０２說被告叫他準備資料給代書，代書會去辦，當時權狀是Ａ０２保管，我把印鑑放在抽屜裡方便Ａ０２隨時取用，但我沒有同意將本案房地贈與給Ａ０２，也不曉得這件事，這些事都是Ａ０２跟我講的，我認為被告跟羅元棓是一夥的等語（見同上訴字卷第216至217、218至220、221、227至228、231至234頁）。
⑶綜觀告訴人上開證述，其固證稱係被告指示Ａ０２擅自以夫妻贈
與方式移轉本案房地，然告訴人未曾與被告有所接觸，亦未經手本案房地贈與或買賣之移轉過程，其證述內容均係聽聞共同被告Ａ０２所述，非其親自見聞，僅屬與Ａ０２證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自不得相互補強。且告訴人先證稱係遭被告等人恐嚇始發現本案房地遭移轉（見同上偵字45346號卷第139頁背面），嗣又證稱係Ａ０２鬧自殺時告知本案房地被過戶（見同上訴字卷第220頁），其前後證述亦有不一，另告訴人證稱：Ａ０２提供資料給代書辦理夫妻贈與事宜（見同上訴字卷第233頁），與證人Ａ０２證稱：本案房地夫妻贈與文件，是我填寫、蓋章及處理稅務，都是我處理，被告說這樣就省掉代書費，教我說很簡單，自己去辦就可以之詞（見同上訴字卷第238頁）亦有不符，卷內複查無其他證據可補強其證述，自難以告訴人前開指訴為對被告不利之判斷。
⒊再查，本案房地於109年5月18日設定登記最高限額抵押權（
擔保債權600萬元）予被告，並於同日為預告登記，限制將本案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他人，嗣Ａ０２於111年3月8日向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夫妻贈與，經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以本案房地已有預告登記，駁回Ａ０２之申請等節，有本案房地異動索引、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預告登記同意書、登記清冊及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111年3月8日重登駁字第38號土地登記案件駁回通知書附卷可參（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111至112、116至119、137至138、220頁），則被告倘有指示Ａ０２就本案房地辦理夫妻贈與，理應先行塗銷預告登記，以便Ａ０２進行後續程序，應無於本案房地處分權（移轉權能）仍受限之情形下，即指示Ａ０２辦理夫妻贈與之理，從而，被告辯稱未指示Ａ０２就本案房地辦理夫妻贈與，即非全然無稽。至被告於111年3月10日塗銷本案房地之預告登記，固有土地登記申請書、預告登記塗銷登記同意書及本案房地異動索引可佐（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172至174、220頁），惟被告供稱：Ａ０２想要借更多錢，我跟她說因為房子不是她名下，我無法借更多錢，我只能把預告登記塗銷，讓她去跟其他人借第三胎，我把預告登記塗銷後，Ａ０２就說房子在她名下，我才願意借她更多錢等語（見同上訴字卷第263、265至266頁），稽之本案房地於移轉登記至Ａ０２名下後，其於111年3月18日復設定登記最高限額抵押權（擔保債權2,500萬元）及預告登記予被告，有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預告登記同意書及本案房地異動索引可憑（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150至157、221頁），則衡諸Ａ０２與告訴人為配偶關係，被告或認為Ａ０２請託告訴人移轉房產以利貸得更多款項，且Ａ０２成為本案房地登記名義人後，被告確有設定更高額度之抵押權，核與其供述願意貸與Ａ０２更多款項之詞大略相符，其前開所辯即非不可採，是亦難因被告事後塗銷預告登記一事，即逕認其有指示Ａ０２辦理夫妻贈與以移轉本案房地所有權。
⒋此外，本案房地於109年5月18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
時，並同時約定「債權已屆清償期而未受清償時，本抵押物所有權移轉為抵押權人所有」，而為流抵契約之登記等情，有有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本案房地他項權利部登記內容存卷可查（見同上偵字16441號卷第111至112、184頁），則被告倘欲取得本案房地以獲清償，其自可直接依流抵契約約定請求告訴人移轉本案房地所有權即可，應無大費周章指示Ａ０２擅自移轉本案房地所有權，再由Ａ０２出賣本案房地以抵償債務，而徒增時間、費用及程序繁瑣之必要。從而，被告辯稱其未慫恿Ａ０２偽造本案房地夫妻贈與之移轉登記文件，即非全然無據。
⒌綜上，本案尚難認定被告有指示Ａ０２冒用告訴人名義，偽造本
案房地夫妻贈與之移轉登記申請資料，檢察官復未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上情，依罪疑唯輕原則，自應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而不得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罪責相繩。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涉嫌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從而，檢察官所舉之證據，既無法使本院獲致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揭說明，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漢章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姵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黃園舒
法 官 陳安信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玫君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