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1216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Ａ０５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27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５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共貳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及沒收諭知。應執行有期徒刑玖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Ａ０５於民國110年9月1日起至111年8月31日止，以1個月租金新臺幣（下同）1萬元，向張世聰承租新北市○○區○○○街0巷0號1樓A室及室外騎樓【下稱標的房屋】，並簽訂房屋租賃契約書【下稱原始契約】。Ａ０５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詐欺取財的犯意，將原始契約的「租賃期間」、「契約日期」進行塗改而變造私文書，再將塗改後房屋租賃契約書上傳至行政院內政部國土管理署【下稱國土署】「住宅補貼評點及查核系統」申請租金補貼而行使之（契約內容、上傳日期如附表），致國土署陷於錯誤，核撥租金補貼至Ａ０５指定金融機構帳戶（核撥日期、金額如附表），足以生損害於國土署及張世聰。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
（一）法院於114年12月3日準備程序針對起訴書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進行詢問，被告Ａ０５只是回答：「我不同意法院做調查」等語（本院卷第61頁），並未針對證據能力實質主張及答辯，法院難以進行調查，無法認為該回答是當事人對於證據能力有效的聲明異議。
（二）因此，法院引用被害人張世聰、證人張枝進（被害人張世聰的父親）於偵查向檢察事務官所為陳述，雖然是審判外陳述，但是被告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經法院審酌證據作成時的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的瑕疵，應該視為被告同意有證據能力。
二、法院認定事實所引用的書面證據（即非供述證據），沒有證據證明是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按照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的反面解釋，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
一、被告Ａ０５於法院審理階段並未針對檢察官起訴的內容進行具體答辯，並於偵查辯稱：續約時，有跟房東說租約到，但房東在忙，內政部又一直說要補件，我就用第一次的租約下去改等語。
二、法院的判斷：
（一）被告將向被害人張世聰承租標的房屋的房屋租賃契約書，上傳至國土署「住宅補貼評點及查核系統」申請租金補貼（契約內容、上傳日期如附表），國土署因此同意核撥租金補貼至被告指定金融機構帳戶（核撥日期、金額如附表）的事實，有線上補件申請資料、補貼款項一覽表各1份在卷可證（他卷第11頁至第21頁、第45頁）。
（二）被告變造私文書後行使：
1.被告於110年9月3日與被害人張世聰成立標的是標的房屋的房屋租賃契約書，租賃期間為110年9月1日起至111年8月31日止，租金1個月1萬元，並約定租約到期後，如果雙方無異議，則自動續約1年，有房屋租賃契約書1份在卷可證（即原始契約，他卷第6頁至第9頁）。
2.被害人張世聰於偵查證稱：標的房屋登記在我的名下，實際上是我父親在收租，大概110年開始租給被告，110年9月3日租約是我簽名蓋章的，後來就自動續約，被告於112年4月7日、112年9月4日上傳的租賃契約不是我簽的，應該是被告自己改的，我都沒有看過等語（他卷第77頁背面至第78頁背面）。
3.證人張枝進則於偵查證稱：張世聰是我兒子，自動續約以後就沒再簽約，被告於112年4月7日、112年9月4日上傳的租賃契約我都不清楚等語（他卷第78頁正背面），與被害人張世聰的證述相符，足以證明被告於112年4月7日、112年9月4日上傳如附表所示房屋租賃契約書並非被害人張世聰親自簽名、蓋章，被害人張世聰也沒有允許或同意被告這樣子做。
4.再參考被告於偵查明確供稱：我沒有辦法提出112年4月7日、112年9月4日上傳的房屋租賃契約書的原本，我是從第一本下去改的等語（偵卷第158頁），及加以比對原始契約的內容，可以認為被告應該是以原始契約為基礎，針對租賃期限、契約日期進行塗改（屬於「變造」行為），製作如附表所示房屋租賃契約書，再上傳至國土署「住宅補貼評點及查核系統」申請租金補貼，而行使變造私文書。
（三）主觀犯意及損害結果的確認：
1.被告未經被害人張世聰允許或同意，即上傳變造的房屋租賃契約書，向國土署申請租金補貼，被告應該很清楚這樣的行為是不當的變造行為，主觀上存在行使變造私文書的故意。
2.三百億元中央擴大租金補貼專案計畫作業規定，申請人必須提出「有租賃期限」的租賃契約（他卷第37頁、第41頁），而且在國土署承辦人員多次要求被告補件的情況之下，被告肯定知道相關的規定內容，卻還是提出虛偽的資料，有意讓國土署陷於錯誤同意核撥租金補貼，主觀上還存在詐欺取財的故意。
3.被告提出變造的私文書給國土署審核，國土署已經完成租金補貼的核撥，並讓被害人張世聰必須花費時間、勞力及費用接受調查，確實造成國土署及被害人張世聰受到損害。
（四）不採信被告辯解及被告所聲請調查的證據並無調查必要的理由：
1.被告於審理階段避重就輕，未針對檢察官起訴內容進行具體的答辯，於偵查所進行的辯解，明顯只是推卸責任的說詞，國土署承辦人員要求被告補件，正確的方法是向出租人取得記載正確租賃期限的租賃契約，而不是自己拿先前的房屋租賃契約書進行修改、製作未經出租人同意的文件，被告的辯解難以採信。
2.被告聲請針對標的房屋勘驗部分（本院卷第80頁），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並無調查必要，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2款、第1項規定，予以駁回。
（五）綜合以上的說明，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的犯罪行為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叁、論罪科刑與沒收：
一、論罪法條：
（一）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第216條、第210條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又被告變造私文書的低度行為，應該被行使的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外論罪。
（二）被告是透過塗改原始契約的「變造」手段申請租金補貼，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非正確，但是不論是行使偽造私文書或行使變造私文書，兩者論罪法條相同，並無變更起訴法條的必要。
二、被告行使變造私文書，目的是為了要向國土署詐領租金補貼，存在行為階段的重疊關係，可以認為被告是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屬於想像競合犯，依照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行使變造私文書罪。
三、被告2次上傳房屋租賃契約書，是為了取得不同年度的租金補貼，客觀行為可以明確劃分，主觀上則是存在不一樣的犯意，應該分別進行處罰。
四、量刑及定其應執行刑：
（一）審酌被告的身體四肢健全，卻不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在國土署網站上傳變造後的房屋租賃契約書，作為申請租金補貼依據，成功取得租金補貼，浪費國土署承辦人員查核時間、導致被變造租約的人必須接受調查的危害，行為非常值得加以譴責，又被告事後未承認犯行，犯後態度上無法給予被告最有利的考量。
（二）一併考慮被告沒有前科，二、三專畢業的智識程度（個人戶籍資料），詐取財物的價值，事後未與國土署和解及賠償損害，被害人張世聰並沒有向法院表示要追究被告的行為等一切因素，分別就各次犯行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果易科罰金的話，應該如何進行折算的標準。
（三）法院綜合評價被告2次犯罪的行為態樣、時間、地點及被害對象以後，認為被告具有責任非難的重複性，應該可以給予被告相當的刑罰寬減，因此定其應執行如主文所示之刑，及諭知如果易科罰金的話，應該如何進行折算的標準。
五、沒收的說明：
（一）犯罪所用之物：
1.被告變造的111年9月3日、112年9月3日房屋租賃契約書原本仍然是被告持有，並未扣案，是被告犯罪所用之物，依據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2.以上物品的不法性主要是未經本人同意而竄改已經存在的私文書，不法性並不是物品本身的價值，如果宣告追徵的話，將欠缺刑法上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必要依據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一併宣告追徵價額（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意旨）。
（二）犯罪所得：被告2次行使變造私文書分別取得4萬8,000元、3萬2,000元的租金補貼，為被告的犯罪所得，並未扣案，按照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肆、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檢察官其餘起訴內容：
（一）被告向國土署提出如附表所示房屋租賃契約書，使不知情承辦公務員陷於錯誤，依被告所提出資料，登載於職務上掌管的相關簿冊，足生損害於主管機關管理租金補貼核發的正確性。
（二）因此認為被告涉犯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二、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必須一經他人聲明或申請，或者經公務員就程序上為形式審查，認為要件齊備以後，有義務按照該聲明或申請登載，並且屬於不實，即構成犯罪。形式審查與實質審查的區別，是指政府機關對於人民提出聲明、申請，或是因為權責職掌、不具備資訊上的優勢，法令只有賦予承辦公務員就聲明或申請事項範圍、提出的時間與程式等形式要件，加以審查的權限，一旦具備形式要件，就應該依據人民申請意旨登載，而無法就實質上真偽、是否具備合目的性等事項予以判斷、確認的話，為「形式上審查」；如果必須進行實質調查，並就該事項的真偽及適當與否，予以裁量、判斷後才能進行登載，則屬於「實質審查」。
三、法院的判斷：
（一）國土署為執行租金補貼業務，訂定「三百億元中央擴大租金補貼專案計畫作業規定」，內容包括申請人應提出書件範圍、資料補正程序、申請人變更流程，主管機關並有駁回申請案件的權限（他卷第36頁至第42頁背面），足以認為國土署核發租金補貼，有進行實質審查的義務，並不是申請人一申請就發生效力。
（二）既然國土署承辦人員對於被告提出的資料有加以審查的權限，就算被告提出變造之後的房屋租賃契約書申請租金補貼，因為與法律的構成要件不符，也就無法對被告論以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應該判決被告無罪。
四、如果被告成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的話，將與有罪部分的犯行，存在想像競合的裁判上一罪關係（客觀行為重疊），那麼法院只需要在判決理由中進行交代即可，主文不需要諭知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Ａ０２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冠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宜
法 官 梁茵茵法 官 陳柏榮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童泊鈞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編號 契約內容 上傳日期 核撥日期 核撥金額 （新臺幣） 主文及沒收諭知 1 ①出租人：張世聰 ②承租人：Ａ０５ ③承租標的：新北市○○區○○○街0巷0號1樓A室及室外騎樓 ④租賃期間：111年9月1日起至112年8月31日止 ⑤租金：每個月1萬元 ⑥契約日期：111年9月3日 112年4月7日 111年10月3日 4,000元 總計：4萬8,000元 ⑴Ａ０５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⑵未扣案契約日期111年9月3日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沒收。 ⑶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肆萬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111年11月3日 4,000元 111年12月2日 4,000元 112年1月3日 4,000元 112年2月3日 4,000元 112年3月3日 4,000元 112年5月3日 4,000元 112年5月3日 4,000元 112年6月2日 4,000元 112年7月3日 4,000元 112年8月4日 4,000元 112年10月3日 4,000元 2 ①出租人：張世聰 ②承租人：Ａ０５ ③承租標的：新北市○○區○○○街0巷0號1樓A室及室外騎樓 ④租賃期間：112年9月1日起至113年8月31日止 ⑤租金：每個月1萬元 ⑥契約日期：112年9月3日 112年9月4日 112年10月3日 4,000元 總計：3萬2,000元 ⑴Ａ０５犯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⑵未扣案契約日期112年9月3日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沒收。 ⑶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叁萬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112年11月3日 4,000元 112年12月1日 4,000元 113年1月3日 4,000元 113年2月2日 4,000元 113年3月1日 4,000元 113年4月3日 4,000元 113年5月3日 4,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