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訴字第3767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葉玲芬選任辯護人 江昇峰律師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7225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茲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葉玲芬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並接受法治教育貳場次。
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葉玲芬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114年10月間,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Xuan」、「Jason」、「Guo-Hao Bai」、「明杰」、「總務會計、」、通訊軟體LINE暱稱「En
Yu‧秘書」等成年人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向被害人收取詐欺款項後再轉交集團上層之車手。葉玲芬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準特種文書、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接續為下列行為:
㈠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4年10月4日起,以LINE暱稱「En
Yu‧秘書」向A03佯稱:可投資區塊鏈平台獲利云云,致A03陷於錯誤,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約定於114年10月11日16時5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0號,面交新臺幣(下同)574,000元。嗣A04依本案詐欺團成員之指示,至不詳地點之超商列印偽造之「偉喬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偉喬公司)員工之工作證,於前開面交時間、地點,對A03提示上開工作證,並由「En Yu‧秘書」以LINE傳送「IWC平台加值收款憑證」電子檔案與A03電子簽名後,經被告確認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A03、偉喬公司及IWC平台。A04於向A03收取款項後,旋依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將贓款交付指定之人而轉交與本案詐欺集團,以此方式隱匿前開犯罪所得。㈡嗣A03察覺有異報警處理,配合警方偵辦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
員約定於114年11月1日19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面交226,000元。A04即依「Xuan」、「Jason」、「Guo-Hao Bai」、「明杰」之指示,於前開面交時間、地點面交收款,並對A03提示「IWC平台」員工工作證之電子檔案,並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LINE傳送「IWC平台加值收款憑證」電子檔案與A03電子簽名,足以生損害於A03及IWC平台。俟A04於向A03收取款項時,旋為員警逮捕而未遂,並扣得Samsung A56手機1支、偉喬公司員工工作證1張等物。
二、案經A03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被告A04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期日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且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合先敘明。
二、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故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又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係以犯罪組織成員犯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與焉,至於所犯該條例以外之罪,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自仍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是證人即告訴人A03於警詢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前揭說明,就被告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部分,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惟就被告所涉加重詐欺取財、行使偽造文書及洗錢等罪部分,則不受上開規定之限制,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114
年度金訴字第3767號卷第100、10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之證述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57225號卷第21至26、39至41頁),並有告訴人與「En Yu‧秘書」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IWC平台員工工作證及收據之電子檔案照片、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之Telegram對話紀錄截圖、面交現場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照片在卷可稽(見同上偵卷第47至51、59至78頁),並有Samsung A56手機1支、偉喬公司員工工作證1張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㈡至辯護人固聲請勘驗扣案手機之對話紀錄,以釐清被告參與
本案之緣由及過程,並利於被告向詐欺集團成員求償等語,然被告已坦認本案犯行,被告參與本案之過程,卷內亦已有其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可查(見同上偵卷第62至67頁),而被告得否循民事程序求償,與被告本案犯行之判斷亦無涉,是辯護人前開請求,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二、論罪科刑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1月23日施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移列至同條第1項並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僅需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並繳回犯罪所得即有適用,而修正後之規定則需於偵查中首次自白之6個月內,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調解並全額給付,始得減刑,修正後之規定適用要件較為嚴格,經比較新舊法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論罪⒈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
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又現今詐欺集團利用電話、通訊軟體進行詐欺犯罪,並使用他人帳戶作為工具,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及指派俗稱「車手」之人領款以取得犯罪所得,再行繳交上層詐欺集團成員,同時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藉此層層規避執法人員查緝之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模式,分工細膩,同時實行之詐欺、洗錢犯行均非僅一件,各成員均各有所司,係集多人之力之集體犯罪,非一人之力所能遂行,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又參與詐欺犯罪之成員既對其所分擔之工作為詐欺、洗錢犯罪之一環有所認知,雖其僅就所擔任之工作負責,惟各成員對彼此之存在均有知悉為已足,不以須有認識或瞭解彼此為要,各成員仍應對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620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依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手法,除有被告負責面交收款以外,尚有以LINE向告訴人施詐並指示面交款項之人、指示被告面交收款之「Xuan」、「Jason」、「Guo-Hao
Bai」、「明杰」、收取被告上交贓款者,是可知參與本案詐欺犯行者客觀上確實已達三人以上,,並分工合作以達詐欺取財之犯罪目的,其等分工精細,並須投入相當之成本、時間謀劃詐騙計畫,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顯係以實施詐欺取財為目的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
稽之被告供稱:我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用Telegram群組聯繫,裡面大約有5個人。向告訴人收款後,飛機群組成員指導我去附近公園交給另一個人(見同上金訴字卷第100至101頁),堪認被告應知悉參與之詐欺集團犯行,係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甚明。
⒉次按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
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本案為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所為犯行中,最先繫屬法院之案件,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參,依上開說明,被告本案犯行為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應併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
⒊再按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規定
之特定犯罪;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仍應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111年度台上字第189號判決意旨可參)。查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所為,係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告訴人後,向告訴人面交收款並轉交與詐欺集團上手,其業已收取、處分詐欺贓款,客觀上已轉移犯罪所得形式歸屬,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並妨礙檢警機關對犯罪所得之調查,已參與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
⒋另按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影像或符號,
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刑法第220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法上之偽造署押罪,係指單純偽造簽名、畫押而言,若在制式之書類上偽造他人簽名,已為一定意思表示,具有申請書或收據等類性質者,則係犯偽造文書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146號判決意旨可參)。又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在職證明書,係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偽造關於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應論以刑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910號、91年度台上字第7108號判決意旨可參)。而刑法上之行使偽造文書罪,祇須提出偽造之文書,本於該文書之內容有所主張,即屬成立。經查,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向告訴人提示之偉喬公司、IWC平台工作證,係載明為偉喬公司、IWC平台核發,並記載被告之部門(外務部、收款加值部)、職稱(收款加值專員),有上開工作證照片可憑(見同上偵卷第59、
65、71、73頁),足認被告使用之工作證,係用以證明其為偉喬公司、IWC平台員工之意,自屬特種文書。另本案詐欺集團偽作之「IWC平台加值收款憑證」(見同上偵卷第61、7
4、76頁),其上印有不實之IWC平台部門印文,是被告於收取款項時出示上開偽造之工作證及收據,係本於該等文書內容,用以表彰向告訴人收款之意而有所主張。又犯罪事實一、㈠提示之偉喬公司工作證為紙本,而犯罪事實一、㈠提示之IWC平台收據、犯罪事實一、㈡提示之IWC平台員工工作證及IWC平台收據則均為電子檔案等節,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同上金訴字卷第101頁),並有告訴人與詐欺集團成員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之Telegram對話紀錄截圖可佐(見同上偵卷第59至61、64至66、74至76頁),是被告自成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準特種文書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第220條第2項行使偽造準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2項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⒍公訴意旨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尚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於審理時告知被告可能涉犯前揭論罪罪名(見同上金訴字卷第88、96頁),並予被告答辯機會,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⒎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IWC平台收據上偽造印文,係偽造
準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被告持本案偽造之特種文書、準特種文書及準私文書向告訴人行使,其偽造特種文書、準特統文書及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⒏又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
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4267號判決意旨可參)。告訴人於遭到詐騙後多次面交款項,乃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同一詐欺手法訛騙同一人,致其於密接時間內分次交款,詐欺集團成員施用之詐術、詐欺對象相同,侵害同一告訴人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始為合理。又被告本案雖有2次面交取款行為,然係基於單一概括犯意,於鄰近之時點實施,而侵害同一告訴人財產法益,本案犯行仍有部分合致,具局部同一性,犯罪事實一、㈠、㈡應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概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始為合理。
⒐另刑法上之接續犯,就各個單獨之犯罪行為分別以觀,雖似
各自獨立之行為,惟因其係出於單一之犯意,故法律上仍就全部之犯罪行為給予一次之評價,而屬單一一罪,其部分行為如已既遂,縱後續之行為止於未遂或尚未著手,仍應論以既遂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242號判決意旨可參)。
準此,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先向告訴人收取574,000元既遂,嗣經告訴人察覺有異報警,經警方於犯罪事實一、㈡當場逮捕被告而未遂,被告主觀上基於加重詐欺、洗錢之單一目的所為接續之數行為,縱就犯罪事實一、㈡犯行部分未能既遂,仍應將犯罪事實一、㈠、㈡整體犯行論以加重詐欺取財既遂、一般洗錢既遂之包括一罪。
⒑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1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為犯行,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⒒末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而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經查,被告就本案犯行,雖非親自向告訴人實施詐術之人,然被告既依指示前往面交收款,足見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彼此分工以遂行詐欺犯行,堪認渠等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是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刑之減輕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固有明文。然查,被告雖於本院審理中自白詐欺犯行,然於偵查中否認詐欺犯行(見同上偵卷第10
3、122至123頁),自無前開減刑規定之適用。⒉另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
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是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亦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基此,除非輕罪中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須以輕罪之最輕本刑形成處斷刑之情形以外,則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
405、4408號、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可參)。查:
⑴按犯第3條、第6條之1之罪,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經查,本案檢察官於偵訊時未告知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嫌,亦僅訊問其對所涉詐欺取財、洗錢之罪部分是否認罪(見同上偵卷第97至103、119至123頁),是就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之犯行,尚難認被告有偵查中自白之機會,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於此特殊情形,仍應認被告有前開減刑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654號判決意旨可參)。惟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依首揭說明,就上開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應於量刑時始一併審酌該部分減刑事由。
⑵又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
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固有明文。被告雖於審理時自白洗錢犯罪,惟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見同上偵卷第103、122至123頁),自不適用前開減刑規定。
㈣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途獲取經濟收入,反率爾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收款車手,持偽造之文書遂行詐騙之舉,而侵害一般民眾財產法益,並隱匿贓款金流,增加司法單位追緝犯罪及贓款去向之難度,擾亂金融交易秩序、危害社會經濟安全,所為應值非難。惟念及被告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於本案詐欺集團之角色、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佐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教育程度、經濟狀況(見同上金訴字卷第93頁)、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願適度賠償其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又檢察官雖具體求刑量處被告2年以上有期徒刑之刑度,惟本院審酌前揭各情,因認主文所示之宣告刑已可收懲戒之效且與被告罪責相當,併此敘明。
㈤緩刑
經查,被告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於執行完畢後,5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乙節,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考,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所為固有不當。然審酌被告已年逾65歲,其犯後坦承犯行,本案所為係下階層之收款工作,尚非向告訴人施用詐術之人,且被告已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並賠償完竣,告訴人並表示願寬宥被告,願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有和解書附卷可憑(見同上金訴字卷第129頁),堪信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是本院綜合上情,認上開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緩刑2年。又為使被告能於本案中深切記取教訓,知所警惕,避免再度犯罪,並強化其正確之法治觀念、於社會服務中建立正當價值觀,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第8款規定,命其於緩刑期間應向檢察官指定之公益機構或團體,提供40小時之義務勞務,暨接受法治教育2場次。又按執行第74條第2項第5款至第8款所定之事項,而受緩刑之宣告者,應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爰依上開規定,併為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之諭知,以啟自新,並觀後效。倘被告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上開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三、沒收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扣案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手機,為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繫本案犯行使用之手機,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同上偵卷第15、103頁),並有上開手機內對話紀錄足考(見同上偵卷第62至67頁)。又附表編號2至5所示工作證及收據為被告取款時提示所用,是上開物品均為供被告本案犯罪所用之物,均應依前開規定沒收之。而附表編號4、5所示收據既已全紙沒收,自無庸重複就其上偽造之IWC平台之印文再予宣告沒收。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又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亦有明文。經查,被告供稱因犯罪事實一、㈠收款行為取得報酬2,000元、犯罪事實一、㈡收款未取得報酬(見同上金訴字卷第102頁),是被告本案犯罪所得為2,000元,且未據扣案,然被告已與告訴人以賠償15萬元之條件達成和解,並已給付完竣,有和解書可憑(見同上金訴字卷第129頁),則被告賠償之金額,已逾其犯罪所得,可達沒收制度剝奪犯罪所得之目的,故如仍就被告前開犯罪所得,再為諭知沒收或追徵,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前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㈢末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刑法第38條之2增訂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所得價值低微之情形,及考量義務沒收對於被沒收人之最低限度生活產生影響,允由事實審法院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不予宣告或酌減,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此項過苛調節條款,乃憲法上比例原則之具體展現,自不分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論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也不管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421號、109年度台上字第191號、111年度台上字第5314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犯罪事實一、㈠告訴人遭詐騙之款項,雖經被告收款後輾轉上繳本案詐欺集團,然此部分洗錢財物未經查獲,被告亦僅擔任收款轉交之角色,並非主謀者,復無證據可證被告對上開款項有支配、處分之事實上管領權限,是如宣告沒收上開洗錢財物,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至犯罪事實一、㈡,被告於向告訴人面交取款之際即為員警當場逮捕而未遂,並未獲得財物,告訴人提供之鉺鈔亦經告訴人取回,有贓物認領保管單可憑(見同上偵卷第55頁),是此部分並無洗錢財物經查獲,自毋庸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諭知沒收。
㈣至本案其餘扣案物,無證據可證與被告本案犯行有涉,爰不
予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A02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姵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陳安信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玫君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二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二項、前項第一款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20條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附表:
編號 品項 數量 備註 1 Samsung A56手機 1支 已扣案 2 「偉喬投資開發股份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證(姓名:A04) 1張 已扣案 3 「IWC」工作證(姓名:A04)之電磁紀錄 1張 未扣案 4 「IWC平台」114年10月11日之加值收款憑證(金額:574,000元)之電磁紀錄 1張 未扣案 5 「IWC平台」114年11月1日之加值收款憑證(金額:226,000元)之電磁紀錄 1張 未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