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侵訴字第39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洪○楠 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詳卷選任辯護人 曾聖翔律師
楊哲瑋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766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洪○楠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依附表所示調解條件向代號AW000-A114522號女子支付賠償金，暨接受性別平等方面之法治教育課程陸場次，且禁止對代號AW000-A114522號女子為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
事 實洪○楠與代號AW000-A114522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詳卷，下稱A女）為朋友，2人於民國114年9月30日晚間，在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0號之酒吧，飲酒至114年10月1日2時許酒吧營業時間結束止，洪○楠見A女於斯時已爛醉而意識不清、身體無力無法自行返家，遂與前揭酒吧之工作人員顏齊鋒、施漢霖、鄭雅君共同將A女帶至位於新北市○○區○○路0段000○0號之捷絲旅旅店臺北三重館，於同日3時許辦理入住手續後，顏齊鋒、施漢霖、鄭雅君即先行離去，僅剩洪○楠與A女在前揭旅店房間內留宿，詎洪○楠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利用A女躺在床上陷於泥醉而不知與不能抗拒之際，將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對A女為性交行為得逞。A女因察覺有異而驚醒，遂掙扎並以口頭向洪○楠表示拒絕，洪○楠竟提昇為強制性交之犯意，罔顧A女之意願，仍將陰莖插入A女之陰道，而對A女為性交行為得逞。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洪○楠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均同意作為證據（見院卷第103頁），經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本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審理時坦承不諱（院卷第95、102-10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顏齊鋒、施漢霖、鄭雅君於警詢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9-125、80-81頁），並有監視器畫面擷圖、被告與A女之對話紀錄擷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4年11月3日刑生字第1146131735號鑑定書、115年1月9日刑生字第1146166093號鑑定書、A女與chatGPT之對話紀錄擷圖、A女與心理諮商所之對話紀錄擷圖、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2-37、50-51、84-86、90-126頁、偵字彌封卷第10-13頁)，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人於著手犯罪之際具有何種犯罪故意，原則上應負該種犯罪故意之責任，惟行為人若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繼續中轉化（或變更）其犯意（即犯意之升高或降低）而繼續實行犯罪行為，致其犯意轉化前後二階段所為，分別該當於不同構成要件之罪名，而發生此罪與彼罪之轉化，除另行起意者，應併合論罪外，若有轉化（或變更）為其他犯意而應被評價為一罪者，自應依吸收之法理，視其究屬犯意升高或降低而定其故意責任，犯意升高者，從新犯意；犯意降低者，從舊犯意（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23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原係乘A女泥醉而不知且不能抗拒之際，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嗣A女驚醒察覺，掙扎並出言明示反對，被告不顧A女意願，對A女繼續為性交行為，足認被告原係著手實行乘機性交行為，並於明知A女已有抗拒之意後，提升其犯意為強制性交，繼而以前述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行。被告犯意提升前、後二階段行為，時間密接，依上開說明，應整體評價為一罪，並依重行為吸收輕行為之法理，以提升後之新犯意即強制性交罪處斷。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二)公訴意旨固認被告係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而為本案犯行。然依A女之證述，其原處於泥醉之狀態，係因被告將陰莖插入陰道內而醒來，是被告上開前階段行為應係利用A女泥醉而不知抗拒狀態而為，主觀上應屬乘機性交之犯意，嗣後A女驚醒並為明示拒絕後，被告始提升為強制性交之犯意並繼續為後階段之犯行，公訴意旨此部分主張容有未洽，惟本院於審理時均已諭知被告可能涉犯乘機性交罪之罪名（院卷第94頁），無礙被告訴訟防禦權，且本案最終論罪科刑之條文仍係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與起訴法條相同而未變更，併此說明。
(三)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查被告為圖一己私慾之滿足，未尊重告訴人意願，以前開方式壓抑A女之性自主決定權，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實屬不該。然衡諸被告所犯強制性交罪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重刑，考量被告飲酒後思慮未周而為本案犯行，未以極為嚴重暴力手段壓制A女，且未對A女有其他傷害行為，又其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積極尋求A女諒解，並與A女達成調解，已依約賠償A女新臺幣（下同）86萬元（尚有餘款64萬元需分期給付），且獲得A女之諒解，有本院調解筆錄、匯款申請書、轉帳擷圖可佐（見院卷第121-123頁）。本院斟酌被告本案犯行相較其他性侵害案件之情狀，究非惡性重大之徒，倘處以法定最輕本刑，仍屬失之過苛，而有情輕法重之情，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A女前為朋友，卻為圖一己性慾之滿足，不顧A女之意願及感受，恣意對A女為前揭強制性交行為，侵害A女之性自主決定權，對A女之身心造成負面影響，亦破壞A女對他人之信任關係，所為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無前科之素行、犯後終能坦承犯行，已與A女達成調解，並依約履行調解條件，且獲得A女之諒解，業如前述，復考量被告於審理中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院卷第106頁），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末查，被告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於執行完畢後，5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其犯後終能坦承犯行，並與A女達成調解，且已支付部分賠償金，A女並表達願予緩刑機會之意，業如前述，可見被告犯後知所悔悟，積極設法彌補己過，信其經此科刑教訓，應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又為期被告能確實履行上開調解內容，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之規定，命被告應於緩刑期間依其與A女間之調解筆錄條件支付A女賠償金。另為促使被告日後更加重視法規範秩序、強化法治觀念，敦促其確實惕勵改過，本院認應課予一定條件之緩刑負擔，令其能從中深切記取教訓，並督促時時警惕，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規定，命被告應接受性別平等方面之法治教育課程6場次。又為確保A女免於受侵擾，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7款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間內禁止對A女為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為，以預防再犯，適切保護A女。且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2款規定，應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倘被告未遵循本院所諭知如主文所示緩刑期間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476條及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檢察官得聲請撤銷上開緩刑之宣告，併予敘明。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２提起公訴，檢察官徐綱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陳安信
法 官 黃園舒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泰維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洪○楠願給付A女新臺幣（下同）150萬元。給付方式如下：（一）洪○楠已於民國115年6月3日給付80萬元予A女，經A女確認無誤後不另給據。（二）餘款70萬元，洪○楠應自115年7月起於每月25日以前分期給付6萬元(最末期應給付之金額為4萬元)，至全部清償為止，如有一期不履行視為全部到期。上開款項應匯入A女指定之金融機構帳戶（帳戶資料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