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易字第630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江淑娟上列被告因毀損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3406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４犯強暴公然侮辱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Ａ０４與Ａ０３為住在址為新北市○○區○○○街00巷0號3樓、4樓之鄰居。
因Ａ０４於民國113年3月15日6時18至19分許，至Ａ０３上址6號4樓住家前潑灑尿液，Ａ０３之祖母及母黃孟羚、連沛渝因而於同日6時20分許，下樓至Ａ０４上址3樓住家前樓梯間與其理論，Ａ０３聽聞爭吵聲而下樓查看，Ａ０４竟基於強暴公然侮辱之犯意，在此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手持裝有尿液之保特瓶1瓶，自Ａ０３頭上澆灌，Ａ０３與其家人已上樓清理，Ａ０４仍在樓梯口接續對Ａ０３侮罵：「偷竊」、「神經病」等語，以此強暴方式羞辱貶損Ａ０３之名譽人格。
理 由
一、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Ａ０４固坦認有於上揭時間，至告訴人Ａ０３上址4樓住家前潑灑尿液，惟矢口否認有何強暴犯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沒有對告訴人澆灌尿液，是她們打我及對我澆灌尿液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為住在上址3樓、4樓之鄰居。被告於113年3月15日6時18至19分許，至告訴人上址4樓住家前潑灑尿液，告訴人之祖母及母黃孟羚、連沛渝因而於同日6時20分許下樓至被告上址3樓住家前樓梯間與其理論，告訴人聽聞爭吵聲而下樓查看等情，為被告坦認不諱（見易卷第29頁、偵卷第5、30至3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之證述（見偵卷第7至9、27、35至36頁）、證人連沛渝於警詢之證述（見偵卷第13至14頁）、 證人黃孟羚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之證述（見偵卷第39頁）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及截圖照片（見偵卷第18頁）、刑案現場及衣物照片（見偵卷第19至20頁）、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見偵卷第45至49頁）在卷可稽，堪信屬實。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大致證稱：被告於113年3月15日6時20分許，至我家門口潑尿，我家人到被告家門口按電鈴想要理論，我被理論聲吵醒後下樓，我看見被告要扯開我祖母黃孟羚，我怕黃孟羚跌倒，就到黃孟羚前面，被告拿1罐尿液從我頭上澆下去，我的眼睛當下睜不開，且整身都是尿液，我就請我弟弟報警，我們都上樓了，在清理家門口時，對方又從家裡拿尿液，往上潑灑，我舅舅就拿清水沖洗樓梯，被告就站在樓梯口一直罵我，說我「偷竊」及「神經病」等語，持續到警察到場被告才回到家裡，被告在公共場所這些行為造成我身心畏懼等語（見偵卷第7至9、27、35至36頁）；證人連沛渝於警詢證稱：我於113年3月15日6時許，因收到手機有監視器監測到住家門口有移動的偵測提示，打開手機看監視器發現被告上來潑尿，我帶著黃孟羚下樓找被告理論，然後告訴人下樓找我，我就上樓找我弟弟下來幫忙理論。我有看到被告對告訴人淋尿，而且我在告訴人旁邊也被潑灑到，被告不聽我們講話，對我們潑尿，且一直罵我們是神經病等語（見偵卷第13至14頁）；證人黃孟羚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被告於6點多來我們家門口潑尿，當時我已經起床了，因為我家外面有監視器，我從監視器看到被告一手拿紙杯一手拿保特瓶，在我們家門口潑灑，我就出來到被告家門口跟他理論，因為被告已經在我們家門口潑尿好幾次了，被告家沒有電鈴，所以我就敲打被告家門，她有出來，我跟被告理論，約10分鐘左右，我孫女即告訴人下樓查看，被告因為我跟他理論不高興，他就從地上拿起裝有液體的保特瓶衝過來找我，告訴人想保護我，所以就衝到我面前擋住對方，被告就用右手拿保特瓶直接把尿往告訴人頭上倒，被告就一直唸一直罵等語（見偵卷第39頁），互核一致，又被告確於113年3月15日6時18至19分許，先至告訴人上址4樓住家前潑灑尿液乙節，有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及截圖照片（見偵卷第18頁）、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見偵卷第45至49頁）在卷可佐，且告訴人當時身著之外套遭尿液潑灑乙節，亦有衣物照片（見偵卷第19至20頁）在卷可證，可見證人即告訴人證述上情，有前開他項證據為佐，互核一致，堪可採信。被告辯稱上情云云，與卷內事證不符，顯屬無稽。
㈢、按刑法第309條第2項所謂強暴，乃指對於他人身體為物理力之行使，但並不以該物理力業已接觸該他人之身體為限，凡該物理力之行使，足以獲致貶損他人人格與社會評價，即屬之。又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案發在上址3樓被告住家前，核屬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又衡以案發當下，係被告先至告訴人住家前潑灑尿液，告訴人之祖母及母黃孟羚、連沛渝方下樓與被告理論，告訴人聽聞爭吵聲而下樓查看，可見係被告先行主動挑釁，而非告訴人有何自行引發爭端之行為，被告竟在此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對告訴人澆灌尿液，乃係直接對告訴人施以有形之外力，侮辱性甚高，又於告訴人與其家人已上樓清理，仍在樓梯口接續對告訴人侮罵：「偷竊」、「神經病」等語，均係顯然負面無端謾罵告訴人之詞語，依此表意脈絡觀之，堪認被告確係有意直接針對告訴人之名譽恣意攻擊，難認僅係在衝突過程中一時失言以致偶然傷及告訴人之名譽，實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亦無任何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本案中告訴人名譽權自應優先於被告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揆諸前開說明，應為刑法第309條第2項之強暴公然侮辱罪所處罰。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2項之強暴公然侮辱罪。
㈡、被告於上開時、地，先對告訴人澆灌尿液，再出口辱罵告訴人之數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告訴人同一名譽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上開數行為無從強予分割，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㈢、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鄰里關係，不思和平相處，於上開時、地，先至告訴人家門口潑灑尿液，經告訴人之祖母及母黃孟羚、連沛渝下樓理論後，告訴人聽聞爭吵聲而下樓查看，被告竟以澆灌尿液此侮辱性極強之方式，為強暴侮辱之犯行，復接續侮罵：「偷竊」、「神經病」等語，應予非難；復衡以被告始終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未曾賠償告訴人之損害；兼衡被告自陳為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之前工作為賣房子，現無業，自己住，無扶養人口之生活狀況（見易卷第3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於前揭時、地，基於毀損之犯意，手持裝有尿液之保特瓶1瓶，潑灑在告訴人身上，並致告訴人之衣物因此沾染該尿液而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等語。惟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7年度台非字第34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又刑法毀損罪所謂「毀棄」係指銷毀滅除、拋棄，使物之效用全部喪失，「損壞」係指損傷破壞物體，使其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之意，「致令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雖未毀損原物，但其物之效用喪失者。經查，被告於上開時、地，手持裝有尿液之保特瓶1瓶，自告訴人頭上澆灌乙情，業經證明如前，亦有衣物照片（見偵卷第19至20頁）在卷可佐，固堪認定告訴人當時身著之外套有沾染到潑灑之尿液屬實，此雖會造成該衣物有異味及髒汙，然衡諸常情，此等異味及髒汙稍加清潔後應即可除去，尚難認被告之行為已使該衣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而與刑法第354條之構成要件不符，而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揭認定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２提起公訴，檢察官朱秀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施吟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靜怡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5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