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金訴字第2561號115年度訴字第1259號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何彩尚
（現於法務部○○○○○○○○○○○○ ○執行中）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湯明純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2565號）及追加起訴（115年度偵字第3335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何彩尚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獲取之財物達新臺幣一百萬元罪，處有期徒刑伍年叁月。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萬陸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何彩尚與Line暱稱「李昌」（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洗錢的不確定故意聯絡，詐騙集團成員先於民國114年5月14日前不詳時間，以Facebook暱稱「陳明宇」向林秀雅佯稱：為美國軍人，要回臺灣買房，需先代墊手續費云云，致林秀雅陷於錯誤，同意交付款項。「李昌」並指示何彩尚於114年5月14日11時，前往新北市○○區○○○000號豐年國小警衛室旁，向林秀雅收取新臺幣（下同）15萬元，再將款項交付詐騙集團成員收受，因此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本質及來源【下稱犯罪事實A】。
二、何彩尚與Line暱稱「陳海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獲取之財物達一百萬元、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不確定故意聯絡，詐騙集團成員先於115年3月以Line暱稱「小慧」向劉千誌佯稱：加入群組跟單投資，即可獲利云云，致劉千誌陷於錯誤，同意交付款項投資。「陳海南」並指示何彩尚自行列印「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憑證（含公司及負責人印文）、工作證，再向劉千誌收取款項，及出示收款憑證、工作證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取款時間、地點、金額及文書如附表），何彩尚最終將款項交付詐騙集團成員收受，因此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本質及來源【下稱犯罪事實B】。
理 由
壹、證據能力：被告何彩尚及辯護人並未爭執證據能力，審理過程中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被告於警詢、偵查與審理對於犯罪事實坦承不諱（偵52565卷第4頁至第6頁、第18頁至第19頁；偵33351卷第9頁至第14頁、第83頁至第85頁；金訴卷第25頁），與告訴人林秀雅、劉千誌於警詢證述大致相符（偵52565卷第7頁至第9頁；偵33351卷第15頁至第20頁），並有對話記錄、通聯記錄、收款憑證各1份在卷可證（偵52565卷第11頁；偵33351卷第21頁至第55頁），足以認為被告具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符合，應屬可信。因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叁、論罪科刑與沒收：
一、新舊法比較：
（一）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又新舊法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與其他法定加減原因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結果進行比較後整體適用，才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並於該範圍為刑罰宣告（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被告於犯罪事實A行為後，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公布，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規定：⑴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00萬元的情況，提高法定刑（第43條）；⑵教唆、幫助或利用未滿18歲、滿80歲或非本國籍人士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的情況，加重其刑2分之1（第44條第1項第3款）；⑶自首、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才能減輕處罰，即限縮減刑規定適用範圍（第46條、第47條），整體比較之後，修正後規定並未有利於被告，應該依據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罪事實A部分應該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二、論罪法條：
（一）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如下表：對應犯罪事實 罪名 犯罪事實A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罪。 犯罪事實B 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獲取之財物達新臺幣一百萬元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罪。
（二）詐騙集團成員於犯罪事實B並未經過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使用「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及代表人印文製作收款憑證，並指示被告自行列印後交付告訴人劉千誌，偽造印文的行為，屬於偽造私文書的階段行為，又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的低度行為，應該分別被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高度行為所吸收，都不再另外論罪。
三、被告與詐騙集團成員彼此分工合作，各自擔任聯繫、施用詐術、出面收取款項、回繳款項的工作，對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詐欺告訴人林秀雅、劉千誌及洗錢的行為，具有相互利用的共同犯意，並且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而完成犯罪，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四、罪名的競合與罪數的認定：
（一）被告於犯罪事實B，密接時間向告訴人劉千誌取款、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客觀行為（共2次），主觀目的相同，行為之間存在類似的性質，獨立性非常薄弱，無法勉強分開，應該視為數個舉動的接續實行，各以實質上一罪的「接續犯」進行評價比較適當。
（二）被告於犯罪事實A、B所涉犯的數罪名，客觀上具有階段性，並且相互重疊，屬於想像競合犯，依照刑法第55條前段的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獲取之財物達新臺幣一百萬元罪。
（三）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不同的詐騙方法，行為時間、被害人也不一樣，各別具有獨立性，不同被害人的詐欺取財行為間，可以認為是犯意各別，而且行為互殊，應該以被害人的人數為基礎分別進行處罰（共2罪）。
五、刑罰減輕事由：
（一）犯罪事實A：
1.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⑴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有明文規定。又如果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的情況下，只要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自白，即可適用該規定（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被告於偵查、審理自白詐欺犯罪，並於警詢、偵查、審理
供稱：沒有拿到報酬等語（偵52565卷第5頁、第18頁背面；金訴卷第25頁），又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被告的供述不實，因此應該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
2.由於洗錢罪都是輕罪，想像競合後形同不存在，法院只需要在量刑時，加以考慮被告符合輕罪部分（即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的減刑事由即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853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犯罪事實B：被告未與告訴人劉千誌達成和解，無法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
六、量刑：
（一）審酌被告的身體四肢健全，卻不思考如何藉由自己的能力，透過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然貪圖詐騙集團承諾給付的報酬，同意為詐騙集團出面收取款項，與詐騙集團成員分工合作，進行詐騙計畫，騙取他人的金錢，還使用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的方法，並製造金流斷點，行為非常值得譴責，幸好被告事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對於司法資源有一定程度的節省。
（二）一併考量被告有詐欺前科，又被告因為犯罪事實A於114年9月22日被警方通知到案說明，可以認為被告於詐欺、洗錢案件偵查、審理期間（公權力已經對被告侵害他人財產權的行為介入及發出警戒），仍然沒有警惕自己的行為，再次按照指示向告訴人劉千誌收取款項（即犯罪事實B），遵守法律的意識顯然薄弱，太輕的刑罰並不足以對被告發揮拘束的作用，實在不應該輕縱被告。
（三）此外，被告於審理說自己國小畢業的智識程度，從事掃地的工作，月收入3萬元，與配偶同住的家庭經濟生活狀況，沒有證據顯示被告在整個犯罪流程中，是具有決策權的角色，或是屬於詐騙集團的核心成員，實際取得2萬6,000元報酬（犯罪事實B部分），沒有與告訴人林秀雅、劉千誌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等一切因素，再以告訴人林秀雅、劉千誌受騙金額多寡為基礎，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七、沒收的說明：
（一）犯罪所得：
1.被告於偵查、審理供稱：向告訴人劉千誌取款這次，對方先匯6,000元給我，後來再給我2萬元等語（偵33351卷第85頁；金訴卷第25頁），可以認為被告於犯罪事實B取得2萬6,000元報酬，該犯罪所得並未扣案，按照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2.被告雖然於審理供稱：我於115年5月5日被士林分局查獲的時候被扣走2萬元，是2萬6,000元的一部分等語（金訴卷第25頁），但是該案經過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審理後，並未將扣案2萬元諭知沒收（金訴卷第29頁至第33頁），因此本案在處理犯罪所得沒收的時候，無法扣除2萬元。
（二）犯罪所用之物：
1.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
2.未扣案如附表文書欄所示之物，是被告犯罪所使用的物品，依照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
3.以上物品的不法性主要是未經本人同意所製作而且內容不實的文書，並非物品本身的價值，如果宣告追徵的話，將欠缺刑法上的重要性，所以沒有必要依據刑法第38條第4項規定一併宣告追徵價額（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意旨）。
4.又「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憑證上偽造的相關印文，原本應該依據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但因為收款憑證本體可以完整地被法院宣告沒收，上面的印文已經被包含在內，也不能繼續存在，不需要再特別針對該印文進行沒收宣告。
（三）洗錢標的：
1.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該規定的立法理由並明確指明，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犯罪客體），因為不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的不合理現象，才會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的字句。
2.被告與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洗錢的犯罪客體（即被告收取後交付詐騙集團成員收受的款項），全部由詐騙集團成員取得，下落不明，並未被查獲，即便存在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也無法在本案將被告共同洗錢的財物宣告沒收。
肆、不另為免訴部分：
一、檢察官於犯罪事實A的其餘起訴內容：
（一）被告基於參與犯罪組織的犯意，於114年5月間加入「李昌」所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的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擔任收取詐欺款項的工作。
（二）因此認為被告涉犯組織犯罪條例第3條第1項中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二、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為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有明文規定。又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為數次加重詐欺的行為，因行為人只有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只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與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之後的犯行，屬於參與組織的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然無法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的餘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第3992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法院的判斷：
（一）被告按照「李昌」指示，於114年5月14日13時36分向告訴人蘇家慶收取詐欺款項20萬元的事實，已經本院以115年度金訴字第808號判決確定，有判決書、法院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證（金訴卷第35頁至第41頁；訴字卷第13頁）。
（二）該案雖然沒有對被告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但是參與犯罪組織與成立犯罪的部分存在想像競合的關係，即是確定判決效力所及，法院不能將單一的「參與行為」割裂而重複判決，檢察官再次提起公訴，依照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規定，應該判決免訴。
四、假如法院實體審理後，認為參與犯罪組織罪成立的話，將與犯罪事實A的有罪部分存在想像競合的裁判上一罪關係，那麼法院只需要在判決理由中進行交代即可，主文不需要諭知免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顏煜哲提起公訴及檢察官黃佳彥追加起訴，檢察官陳冠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陳柏榮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余逸安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千萬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
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億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取款時間 取款地點 取款金額 （新臺幣） 文書 1 115年4月13日18時46分 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1樓 450萬元 ⑴「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憑證（偵33351卷第53頁） ⑵工作證 2 115年4月15日19時25分 300萬元 ⑴「晟恩創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憑證（偵33351卷第55頁） ⑵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