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簡上字第四一三號
上 訴 人 乙○○訴訟代理人 楊正華律師被 上訴 人 甲○○ 住台北縣中和市○○街○○○巷○○弄十七之三樓訴訟代理人 林德川律師右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六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板橋簡易庭八十七年度板簡字第二六二八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㈠按原審以上訴人抗辯系爭本票係由被上訴人授權他人代行簽名，惟究係何人所代簽，未見上訴人舉證證明，自不可採，有違採證法則。
⒈查系爭票號０五四四四八號本票，係被上訴人於民國八十年十一月間，為請求
訴外人張姚秀菊為其墊款，而親自交付予訴外人張姚秀菊，業經上訴人之前手，即證人張姚秀菊於原審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庭訊證述屬實。按證人張姚秀菊是日證稱「原告將系爭本票拿給我，請我為他墊款，時間約是八十年十一月，原告拿到我家給我。我為原告先墊了四十二萬五千元。八十二年時，原告還了十六萬五千元，八十四年時，我把票拿去向我弟弟即被告借了二十六萬元，此票原告交給我時，都已寫好了。我陸續有向原告要錢，但原告表示沒有錢還，我因缺錢，轉向我弟弟借。」⒉再證人林家義於原審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庭訊，亦證稱其於八十二年間，向
張姚秀菊催討借款十萬元，張姚秀菊表示其遭被上訴人拖欠，並出示被上訴人所開立系爭本票。證人林家義當時即應張姚秀菊請求，當場打電話給被上訴人，請被上訴人儘速清償積欠張姚秀菊之票款二十多萬元。被上訴人當時於電話中表示，其目前手頭不便，日後會還張姚秀菊云云。
⒊由證人林家義上開證詞，足證被上訴人與張姚秀菊間確有金錢往來，且尚欠張
姚秀菊二十多萬元票款未償。益證上訴人之前手即證人張姚秀菊前揭證詞之實在。
⒋承證人張姚秀菊上開證詞，被上訴人既將填載完畢並簽其姓名之本票親自交付
張姚秀菊，依經驗法則，該簽名倘非其本人所親簽，必係其授權他人代行簽名，或知悉他人代行簽名而不為反對。參諸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一六號判例謂「代理人不表明自己之名，而僅表明本人之名以為行為，即代理人任意記明本人之姓名蓋其印章，而成為本人名義之票據行為者，所在多有，此種行為只須有代理權，即不能不認為代理之有效形式。」則該代行簽名者，顯具有代理權，而應由授權人即被上訴人負系爭本票之發票人責任。
⒌茲原審徒以上訴人未能舉出何人代簽之直接證據，即逕棄上訴人所舉證人張姚
秀菊、林家義上開證詞不採，殊不知間接證據經由邏輯推理，如足以證明待證事實，雖直接證據闕如，亦應認待證事實已得證明。是原審採證，難謂與證據法則無違。
㈡原審以證人張姚秀菊所供代被上訴人墊款而收受系爭票據，有關代墊款收受者石
先生及代匯墊款之林太太，渠等真實姓名及住所未見說明，亦無匯款單、匯出時間等資料憑信，認與常情不符，爰不採證人張姚秀菊所證其與被上訴人間系爭票據授受之原因關係一節，尚嫌率斷，且於法未合：
⒈按上述代墊、代匯款項，發生於00年間，迄今已隔八年之久，自難期證人張
姚秀菊保存系爭匯款單，並記憶確切匯款時間。再鄰居以姓互道某太太、某先生，僅因當時彼此熟稔，未曾刻意記其真實名字，嗣該舊識他遷，事隔多年，失去聯絡，致遺忘其名字及他遷地址者，事所恆有。
⒉被上訴人於其所有中和市○○街房地遭上訴人本於系爭本票假扣押後，旋夥同
友人前去上訴人之前手即證人張姚秀菊住處，要求張姚秀菊撤銷查封並表示願意分期償還系爭票款。益證張姚秀菊證詞之真切。按證人張姚秀菊於原審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庭訊證稱「八十七年十月時，原告有和朋友到我家，要求撤銷查封，我表示票已轉手」，而證人張少瓊於原審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庭訊亦證稱「八十七年十月份（筆錄誤載為四月），原告帶兩位男士到我家找我太太（即張姚秀菊），請她將房子撤銷查封，當時有一位鄭先生表示願分期還錢，我太太表示票已轉讓出去，他們留下電話，希望我太太能聯絡票主」，倘如被上訴人於原審所言，其未將系爭本票交付證人張姚秀菊，且不認識上訴人，則上訴人於鈞院八十七年度裁全字第二八０一號及八十七年度執全日字第一八三０號對被上訴人上開中和市○○街房地假扣押案卷中，既隻字未提及上訴人之前手張姚秀菊，而張姚秀菊亦未於系爭本票上背書，依經驗法則，被上訴人於其房地產遭上訴人假假扣押後，理應直接找上訴人談判。惟被上訴人卻捨上訴人而逕找其直接後手亦即張姚秀菊，請其代為聯絡票主，並表達願意分期償還系爭票款之意。
⒊原審對證人張姚秀菊、張少瓊、林家義有利上訴人證詞何以不足採取，隻字不論，誠有未合。
⒋系爭票據既係由被上訴人親自交付證人張姚秀菊，再由張姚秀菊以相當對價轉
讓予上訴人，則雖張姚秀菊未能提出系爭代墊款匯款單據或縱認其實際未履行支出系爭代墊款，然此亦僅被上訴人得據該原因關係對抗其直接後手張姚秀菊，而不得持以對抗張姚秀菊之後手即上訴人。詎原審徒以證張姚秀菊未能提出所證代墊款之匯款單並記憶代墊款收受者石先生名字等確切資料，即逕摒棄張姚秀菊證詞不採；復逕據上開原因關係抗辯事由持以對抗上訴人，揆諸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九一七號判決暨票據法第十三條規定，難謂適法。
㈢原審以證人林家義證稱其有打電話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告以手頭不便，日後會還款予張姚秀菊云云係屬傳聞證據一節，不無誤解。
⒈查證人林家義於原審庭訊證稱其於八十二年間某日，曾應張姚菊請求，打電話
予被上訴人，請其儘速償還積欠張姚秀菊之票款二十多萬元，經被上訴人於電話中告以手頭不便，日後會歸還張姚秀菊等語。
⒉上開被上訴人欠張姚秀菊金錢未還情事，乃林家義親自見聞而知悉，非僅單純聽信張姚秀菊之言，則原審以其陳述為傳聞證據而加以拒卻，不無違誤。
㈣末查，系爭本票苟如被上訴人所言係屬偽造，則依經驗法則，上訴人豈有不就所
偽造之票面金額全部即四十二萬五千元行使權利之理，而一違常情，僅就其中二十六萬元行使權利，益證張姚秀菊原審所證於八十年十一月，甲○○拿系爭本票給張姚秀菊，張姚秀菊為其代墊四十二萬五千元，於八十二年間，甲○○還了十六萬五千元，尚欠二十六萬元，張姚秀菊於八十四年，拿系爭本票向乙○○借了二十六萬元云云一節，洵屬實情。而另一證人張少瓊於原審亦證稱張姚秀菊有向上訴人調現二十六萬元。詎原審徒見系爭本票上「甲○○」之簽名筆跡，經送請鑑定結果，認與被上訴人於原審當庭字跡不符，即棄置不採有利於上訴人之證人張姚秀菊、張少瓊、林家義上開諸證詞，而直以上訴人未能舉出簽被上訴人姓名之直接證據判決上訴人敗訴，誠有採證法則、經驗法則等違背之違誤。
㈤被上訴人於八十年間所開立之本票上之印章與被上訴人之委任狀上之印章相符，足認係被上訴人所簽發。
㈥由被上訴人在原審供詞，顯見被上訴人以前曾去找過證人張姚秀菊，而非如被上
訴人於鈞院八十九年七月五日準備程序所稱「只知其住某地區，確實住址不知道，我們是在市場遇到，我從未去過張姚秀菊他家」等語。且由證人林家義、張姚秀菊、張少瓊之證詞，足證被上訴人與證人張姚秀菊間確有金錢往來，並授受系爭票據。被上訴人並曾夥同友人前去系爭本票執票人上訴人之前手即證人張姚秀菊住處，要求撤銷假扣押查封，是被上訴人與證人張姚秀菊之交往，顯非被上訴人上開八十九年七月五日庭訊所陳，僅市場買菜認識，單純寒暄之交而未涉及財物，更不知證人張姚秀菊住處云云。且苟被上訴人於八十九年七月五日供詞屬真，則被上訴人與證人張姚秀菊間僅市場買菜認識之點頭之，交二人關係極為單純，既無財物瓜葛，亦無恩怨仇恨，再衡諸被上訴人外貌，身材壯碩，人高馬大，且言詞精敏，非軟弱女流，反觀證人張姚秀菊，無論身材、體力、膽識，均遠遜於被上訴人。則證人張姚秀菊反挑長相強悍，與其毫無財物及感情糾葛之被上訴人任意栽誣，於庭上一再指摘猛咬系爭二張本票乃被上訴人因六合彩賭輸，叫證人張姚秀菊代其墊款給組頭而交付予證人張姚秀菊云云，顯然有違常理，益證被上訴人之供詞，洵屬無稽。
㈦原審採信被上訴人所言，認系爭本票屬偽造一節，與經驗法則相背，難昭信服－
⒈系爭本票倘確如被上訴人所言係屬偽造，而非被上訴人交付予證人張姚秀菊再
轉讓予上訴人，則上訴人豈有不就偽造之全部票面金額四十二萬五千元，而僅就其中二十六萬行使權利之理。
⒉再上訴人為圖取區區偽造之二十六萬票款，竟不惜花費巨資委請律師代辦假扣
押、提存法院擔保金、代辦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甚而委聘律師就本件民事確認本票偽造事件，於一、二審出庭應訴，上訴人尚需擔負刑事偽造有價證券罪責，諸此作為亦與事理不合。
⒊另證人林家義、張姚秀菊、張少瓊為助上訴人得逞系爭二十六萬元偽造票款，甘冒刑事偽證罪責，出庭為虛偽陳述，亦有未合。
⒋揆諸上訴人、證人林家義、張姚秀菊、張少瓊均無刑事前科，謂其為非法謀取
二十六萬元，而偽造系爭本票或出庭虛偽陳述，甘冒刑事偽造有價證券或偽證罪責風險，已然令人生疑，況為遂取系爭偽造票款二十六萬元，不惜支出律師服務費、假扣押擔保金及法院裁判費、執行費，合計超過該不法圖謀之二十六萬元舉措，更超乎常理如前述，似此得不償失，因小失大生意，復衡以兩造之間，或被上訴人與證人張姚秀菊間，均怨懟嫌隙諸情，則除天下之至愚或喪心病狂，豈有可能如此？⒌詎原審徒見系爭本票經鑑定結果，認與被上訴人庭呈筆跡不符，即逕採被上訴
人供詞，而率棄證人林家義。張姚秀菊、張少瓊上開證詞不採，其認定非但與採證法則有違，更與經驗法則相悖。
三、證據：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並提出費用明細表一紙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㈠查系爭本票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其上之簽名及筆跡並非被上
訴人所簽等情，業有該局鑑驗通知書附卷可參，此外，上訴人非但未簽發系爭本票予證人張姚秀菊，亦從未授權他人代為簽發，上訴人引用有關表見代理之規定，與本案毫不相關，其主張顯有誤解。且其主張由他人代簽本票，則究由何人代簽，請求命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否則空言主張，殊不足信。
㈡次查證人張姚秀菊雖於原審庭訊時證稱曾為被上訴人代墊四十二萬五千元等語，
惟被上訴人從未積欠所謂「石先生」任何款項，更不可能交付本票予張姚秀菊，請求代墊款項，則是否有「石先生」其人，已有可疑，而證人所稱其友人「林太太」幫其匯款予「石先生」，究竟「林太太」之真實姓名為何？住所坐落何處？均未見合理說明。則林太太是否真有其人，亦頗值可疑，況該款項既係以匯款方式為之，則請證人或上訴人提供係於何家銀行何時匯出之匯款單等資料，否則任意證述，全屬無稽；又被上訴人係因房屋遭假扣押及收受本票裁定後，發覺有異，經閱卷後為確保權益而提起本訴，既不認識上訴人，亦從未偕友人至證人張姚秀菊住處，證人張姚秀菊及其夫張少瓊於原審之證述，純為迴護其弟即上訴人所為之不實證詞。綜上，被上訴人既未交付系爭本票予證人張姚秀菊，則系爭本票係屬偽造，上訴人縱向證人取得系爭本票，惟被上訴人既非簽發本票之人，自毋庸負票據責任，系爭本票債權即屬不存在。
㈢另查證人林家義雖於原審證稱曾於八十二年間，應張姚秀菊請求，打電話予被上
訴人，請被上訴人儘速清償積欠張姚秀菊票款二十餘萬元云云，惟查被上訴人與證人林家義毫不相識，且從未與林家義於電話中對談，上訴人於原審任意提出證人，而為不實之證述，顯屬無稽。
㈣再查被上訴人既未簽發系爭本票，亦未持系爭本票交付張姚秀菊，何來表見代理
之可言？又本件被上訴人係主張未交付系爭本票予證人張姚秀菊，並非原因關係消滅之抗辯，上訴人竟曲解為原因關係之抗辯，亦有誤解。
㈤復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庭訊時，似曾聽聞證人張姚秀菊證稱，被上訴人交付系爭本
票時，係當場簽發等語，倘其係如此證述，則適與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係由第三人為簽發一事，互相牴觸，益證證人張姚秀菊之證述，純為子虛。
㈥末查證人張姚秀菊雖證稱被上訴人原先係簽發發票日為八十年二月二十六日之本
票，因到期日太長，而由被上訴人改簽發八十年十一月二十日之本票云云，惟查倘被上訴人另行簽發本票換回原本票，證人張姚秀菊怎可能同時持有系爭二紙本票？另由另紙發票日為八十年二月二十六日之本票觀之，其到期日八十六年四月三十日之阿拉伯數字「６」，顯有遭改寫之情事，足證證人為契合其證詞，有篡改該數字之嫌，其證詞實難置信。
三、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並聲請調取原審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庭期錄音帶。
丙、本院依職權訊問被上訴人及證人張姚秀菊。理 由
一、兩造爭執之要旨：㈠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從未簽發發票日為八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到期日為八十四
年十一月二十日，票面金額為四十二萬五千元，票號○五四四四八號之本票乙紙，亦未授權他人簽發系爭本票，況系爭本票經送鑑定其上之簽名及筆跡並非伊所為，上訴人雖主張係由他人代簽本票，然究由何人代簽，亦未見舉證證明。又伊從未將系爭本票交付予上訴人或其所稱前手張姚秀菊，伊與張姚秀菊間並無任何資金往來關係，亦不認識證人林家義，更未與林家義於電話中對談，究有無張姚秀菊所稱「石先生」、「林太太」其人，亦有可疑，且伊亦未偕同友人至張姚秀菊住處要求撤銷假扣押。從而，上訴人縱向張姚秀菊取得系爭本票，惟伊既非簽發或交付系爭本票之人，自毋庸負擔票據責任，上訴人竟持系爭本票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爰訴請確認上訴人所執有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等語。
㈡上訴人則以：系爭本票是由被上訴人親自交付予張姚秀菊，再由其以相當對價轉
讓給伊。於八十年十一月間，被上訴人為清償對「石先生」之債務，而向張姚秀菊借款四十二萬五千元，並請「林太太」匯款給「石先生」，被上訴人因之而交付系爭本票予張姚秀菊，且張姚秀菊並曾託林家義打電話向被上訴人催討該筆款項，被上訴人更曾至張姚秀菊住處要求撤銷假扣押。被上訴人既係將填載完畢之系爭本票親自交付予張姚秀菊，依經驗法則，該簽名倘非其本人所親簽，必係其授權他人代行簽名，或知悉他人代行簽名而不為反對，自應由被上訴人負擔系爭本票之發票人責任。張姚秀菊縱未能提出匯款單據以證明確有借款予被上訴人，然此亦僅被上訴人得據該原因關係對抗其直接後手張姚秀菊，而不得持以對抗伊。又於八十二年間，被上訴人曾清償部分借款十六萬五千元，故僅餘二十六萬元仍未清償。至八十四年間，因張姚秀菊向伊借款二十六萬元，才將系爭本票轉讓予伊。再系爭本票苟如被上訴人所言係屬偽造，伊豈有不就票面金額四十二萬五千元全部行使權利，而僅請求其中二十六萬元行使權利，且至今所為花費已遠超過二十六萬元，是被上訴人之主張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二、得心證之理由：㈠查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執有以被上訴人為發票人之系爭本票，上訴人並已向
本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本院八十七年度票字第六一四二號民事裁定一份在卷可稽，自堪信為真實。又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係因被上訴人向張姚秀菊借款四十二萬五千元，而由被上訴人親自交付予張姚秀菊，縱其上之簽名非被上訴人的字跡，然亦可證明係由被上訴人授權他人代簽等語，並舉證人張姚秀菊、張少瓊、林家義之證言為證，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本件兩造之爭點在於被上訴人是否積欠張姚秀菊四十二萬五千元之債務？系爭本票是否為被上訴人所簽發或交付？茲分述如下：
⒈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簽名，經原審連同被上訴人當庭簽名之筆跡送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鑑定，該鑑定結果為該本票及買賣契約書上「甲○○」簽名字跡與當庭簽名字跡不相符，有該局鑑驗通知書一份附卷可稽，足證系爭本票確非由被上訴人親自簽名。
⒉又上訴人另抗辯稱系爭本票上係由被上訴人親自交付予張姚秀菊，故其上之簽名
縱非被上訴人所親簽，亦應係由被上訴人授權他人代行簽名云云，惟證人張姚秀菊在原審時證稱：系爭本票是為更換另紙被上訴人在伊住處所簽發，發票日為八十年二月二十六日，到期日為八十六年四月三十日，面額為四十二萬六千元之本票，而由被上訴人所親自交付，因被上訴人狡詐，能少欠就少欠，故第二紙本票票面金額反而較少云云，在本院調查時並證稱：八十年二月間被上訴人因六合彩賭輸，叫伊代其墊款四十二萬五千元，伊便請林太太幫伊匯款給石松筆，當時二人並未約定何時還款，待二人合簽的六合彩有賺錢時，其再還給伊，因伊認為第一張本票票期過長，被上訴人才又開一張給伊，伊當時在忙臨時找不到第一張本票，其稱事後再還給其沒關係云云。然張姚秀菊既稱係代被上訴人墊款四十二萬五千元，何以第一張所簽發之本票票面金額卻為四十二萬六千元？又若果如張姚秀菊所稱被上訴人為求能少還些錢，故換票後之系爭本票少簽一千元，則被上訴人既得自行決定還款金額，何以只減少一千元？何以張姚秀菊均未表示反對之意思？再由證人張少瓊、林家義在原審證述可知，張姚秀菊常需向他人調現，而四十二萬五千元又非一筆小數目，何以其竟未與被上訴人約定還款期限，而任由被上訴人填載本票到期日？又被上訴人持系爭本票與張姚秀菊更換原所簽發之第一張本票，雙方既係以本票為債權憑據，且牽涉到將來追索權之行使，攸關被上訴人之權益，何以被上訴人未將其所簽發之第一張本票取回即又行交付系爭本票？何以未留下任何換票之證明？再張姚秀菊稱被上訴人已於八十二年間還款十六萬五千元，僅餘二十六萬元未為清償，然何以亦未在系爭本票上為任何註記或書立其他憑據？上訴人又如何確定系爭本票確實僅有二十六萬元之債權？又張姚秀菊陳稱曾請鄰居林太太至企銀匯款給石松筆云云，何以未能提出攸關債權證明之匯款單、匯出時間等資料。綜上以觀，證人張姚秀菊之證言在在均與常情相違，自難遽予採信。
⒊再證人張少瓊為張姚秀菊之夫，其證言僅係附和證人張姚秀菊之證詞，未能據此
即證明系爭本票即為被上訴人所簽發或交付。又證人林家義證稱曾打電話予被上訴人詢問其向張姚秀菊借款一事云云，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稱毫不認識林家義等語，此外，上訴人未能再舉證證明其主張，是本院尚無從僅由林家義之證言即遽予採信被上訴人確有向張姚秀菊借款之事實。又上訴人抗辯系爭本票上被上訴人之簽名係由他人代行，惟究係何人代簽之事實，亦未見其舉證以實其說，其抗辯自不可採。
⒋從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係屬偽造，非其所簽發或交付，堪信為真正。
㈡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僅得以上開原因關係對抗其直接後手張姚秀菊，而不得持
以對抗張姚秀菊之後手即上訴人云云。惟按在票據上簽名者，始需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據法第五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否認系爭本票為其所簽發，上訴人既無從證明系爭本票確係由被上訴人所簽名或授權他人代簽，被上訴人既未簽名於系爭本票上，自無需負擔票據責任。從而，上訴人自無從依票據法第十三條之規定主張被上訴人需受票據債務原因關係抗辯之限制。
三、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並未能證明被上訴人與張姚秀菊間確有四十二萬五千元之借貸關係等情為真實，且亦未能證明被上訴人確有簽發系爭本票，並交付予張姚秀菊，從而，被上訴人據以提起本訴，請求確認上訴人執有被上訴人簽發之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所為前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件判決結果自不生影響，毋庸審酌，附此敘明。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九 月 十九 日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第二庭~B審判長法 官 蕭惠芳~B 法 官 劉以全~B 法 官 王士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九 月 十九 日~B 法院書記官 尤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