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簡上字第127號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劉邦川律師複代 理人 梁淑華律師被上 訴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4 月14日本院三重簡易庭94年度板簡字第170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管轄簡易訴訟程序第二審之合議庭於96年4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除引用原審之主張外，另以：
一、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一）上訴人未於系爭本票上為任何票據行為，依法不負票據責任：
１、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之發票人簽章係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前夫楊進財所偽造：
⑴按「盜用他人印章為發票行為，即屬票據之偽造。被盜用
印章者，因非其在票據上簽名為發票行為，自不負發票人之責任，此項絕對的抗辯事由，得以對抗一切執票人。」最高法院51年臺上字第3309號判例意旨供參。
⑵經查，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之發票人簽章，確係訴外人
楊進財擅自偽造，楊進財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嫌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板橋地檢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8657 號案件（下稱相關刑案偵查）提起公訴，並經本院刑事庭以96年度訴字第409 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下稱相關刑案）受理在案，則依票據法第5 條第2 項之反面解釋及上開判例意旨，上訴人自毋庸負擔發票人責任，並得以此絕對抗辯事由對抗被上訴人。
２、楊進財無權代行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名義之發票人簽章：
⑴按「為委任事務之處理，須為法律行為，而該法律行為，
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其處理權之授與，亦應以文字為之。其授與代理權者，代理權之授與亦同。」，民法第531條定有明文。又授權他人代本人以本人名義簽發本票係票據行為之「代行」，須他人經本人授與代理權，且代行之行為係在授權範圍內始可，故簽發本票依票據法第6 條、第120 條第1 項規定，既為書面、要式行為，依民法第53
1 條規定，其代理權之授與自應以文字為之始可。⑵經查，代理權之有無，應以楊進財於民國94年4 月7 日以
上訴人名義於系爭本票上為發票人簽章時為斷，楊進財既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25日、8 月30日偵訊中明確供述「．
．．我沒有經過告訴人（按即本件上訴人，下同）同意就簽了告訴人的名字在本票上，至於本票上的印章，也是我自己當天刻、自己蓋的，．．．」，「．．．我開票的時候告訴人不知道。」，「我當初借錢時所簽的本票，我太太（按即本件上訴人，下同）根本不知道。我是在我太太不知道的情況下，以我太太的名義加簽本票。」，足證楊進財確為無權代行，是被上訴人辯稱「事後」上訴人曾於94年8 月7 日陪同楊進財與被上訴人會面之行為，可推認上訴人已「事前授權」代行本票等情，顯與法不合而不足採。
３、本件並無表見代理之情形，且被上訴人為惡意第三人，亦不受保護：
⑴按民法第169 條規定之表見代理，所謂由自己之行為表示
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且須第三人基此表見之事實，主張本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又所謂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須以本人實際知其事實為前提，主張本人知此事實者，應負舉證之責，分別有最高法院60年臺上字第2130號及68年臺上字第1081號判例參照。
⑵次按表見代理之成立，應以他人與第三人訂約之際，表見
事實已經發生或同時存在為前提，嗣後發生之事實，因不足以影響或誤導第三人於訂約時對他人有無代理權之判斷，自無由使他人之無權代理行為轉變為表見代理，亦有臺灣高等法院85年度上字第1024號判決意旨供核。
⑶經查：
①被上訴人業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30日偵訊中自承：「（問
：與甲○○〈按即本件上訴人〉洽談之前有無跟甲○○聯繫過？）沒有，94年8 月7 日當天是我們第1 次見面。．
．．」，且楊進財亦於相關刑案偵訊中供稱其簽發系爭本票時，上訴人完全不知情，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收受系爭本票時或楊進財偽造系爭本票時，並無任何表見事實已經發生或同時存在可言，故依上開實務見解，本件自與表見代理情形不合。
②次查，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95年7 月5 日偵訊中陳稱：「
約94年4 月間被告楊（進財）透過陳美珠陸續向我借12,000,000 元，我就要求被告楊（進財）要提供擔保．．．
」等語，並對照證人郭進源於原審94年12月23日期日證述：「我借錢給他們都是匯到彭女士（即本件被上訴人）的戶頭．．．」，又訊據證人陳美珠於原審證述：「楊先生（即楊進財）要求我幫忙他轉錢到指定的帳戶．．．。全部都是匯到張進發的帳戶，一共是1,200 多萬元。」（見原審卷第65頁），被上訴人於原審陳稱：「4 月8 日是楊進財委託陳美珠向我拿這兩張票．．．」等語，再參諸楊進財與陳美珠於相關刑案偵訊中陳稱被上訴人為收取高額利息之民間貸放業者（即俗稱之高利貸）之事實，足認被上訴人依其社會經驗及認知，顯然明知借款人僅「楊進財
1 人」，否則豈會從未與上訴人聯繫、確認，即逕依楊進財指示交付全數借款予楊進財本人或其指定之訴外人張進發帳戶？又豈會明知楊進財本身無資力嗣後將無力還款，而依高利貸慣例，事前預扣高額利息未給足6,000,000 元？更豈會特別要求楊進財以上訴人名義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以利楊進財無法清償時，利用訴訟詐欺方式向法院對上訴人聲請本票裁定？故被上訴人顯明知及可得而知楊進財無代理權，依民法第169 條但書規定，自不受善意第三人之保護。
４、上訴人未曾追認楊進財之無權代行行為：⑴按就代理行為，授權行為為要式者，其無權代理之追認亦
為要式；又「無權代理行為如本人表示追認者須有使其行為發生效力之意思。」，亦有大理院統字第976 號解釋要旨可稽。
⑵經查：
①上訴人自始不知系爭本票存在已如前述，而楊進財及證人
陳美珠亦於相關刑案95年11月6 日偵訊中陳述94年8 月7日晚上被上訴人未曾提出系爭本票，故上訴人自無從知悉而為追認。復觀諸上訴人於94年8 月7 日晚上知悉楊進財未經其同意、在外欠下大批債務後，旋於隔日依前與楊進財訂立之承諾書及離婚協定書約定，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並明確告知被上訴人有關楊進財之債務「不關我的事」，且於收受本院94年度票字第9464號本票裁定事件之本票裁定（下稱相關本票裁定）後立即於94年9 月20日提出抗告，嗣並提起本件訴訟，更於原審聲請被上訴人提出系爭本票，而初見系爭本票時即明確指摘其上關於上訴人之簽章均非真正，顯見上訴人無使楊進財無權代行行為發生效力之意思，依前揭解釋意旨及民法第170 條規定、票據法第5 條第1 項之反面解釋，自不負發票人責任。
②次查，被上訴人雖辯稱楊進財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25日偵
訊中供述：「．．．事後我有跟我太太報備說，我有用我太太的名字簽發本票，我太太說假如這筆錢能如期清償，他就不追究，但是若無法清償，他不會負擔這筆債務。」等語，而推論上訴人具有追認之行為，惟上訴人否認之，蓋此乃楊進財為脫免刑事責任所為推諉之詞，不足採信。況票據行為之代行係要式行為已如前述，故被上訴人須舉證上訴人已為追認之書面，始符追認要件。縱依楊進財上開陳述，亦僅說明上訴人所為意思表示附有「這筆錢能如期清償」之停止條件，則該停止條件既未成就，依民法第99條第1 項規定之反面解釋，自不生追認效力自明。
（二）被上訴人未能舉證系爭本票為真正，依法即應受敗訴判決：
１、按當事人應就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有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即當事人就自己負有舉證責任之事，應提出本證至「積極地使法院形成確信」之程度，始為舉證成功。又依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要旨，依法負舉證責任之人，若無法盡其舉證之責，即應受敗訴判決自明。
２、次按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負立證責任，業經司法院院字第2269號解釋及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85 號判例要旨闡釋在案，且本票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應由執票人負證明之責（參照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1659號判例），故發票人主張本票係偽造，依修正前非訟事件法第101 條第1 項（現行非訟事件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對執票人提起確認本票係偽造或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者，應由執票人就本票為真正之事實，先負舉證責任，亦有最高法院65年度第6 次民庭庭長會議決議（一）要旨供核。
３、經查，本件為消極確認之訴，依上開實務見解，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之責，是被上訴人既無法舉證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之簽章為真正，即應受敗訴判決。
（三）本件審理範圍應限於系爭本票債權，而不及於系爭本票「原因債權」：
１、按票據關係乃基於「票據行為所生」之票據法上之債權債務關係，例如發票、背書、承兌等；而票據原因關係，則是一般法上之「非」票據關係，係指當事人所以為票據行為之緣由，例如買賣、借貸、贈與等，是若行為人未為任何票據行為時，自不生任何票據法上之債權債務關係，合先敘明。
２、次按「票據債務人應依票據文義負責者，以該債務人在票據上簽名或蓋章為前提，否則，該債務人縱另與票據債權人立約願負責清償票款，亦係民法上之另一關係，要不能據以命立約人依票據法規定清償票款。」，有最高法院65年臺上字第2030號判例意旨供核。又有關票據原因關係及其請求權存在與否之抗辯，係以票據行為之合法成立為前提要件，倘因票據要式之欠缺而使票據行為歸於無效，為避免被誤認票據行為業已合法成立及使法院裁判上之判斷臻於明確起見，對於此項抗辯之成立與否應不予審酌，亦有最高法院78年臺上字第2037號判決意旨可參。
３、經查，本件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案件，而非確認「本票原因債權」不存在之案件，依民事訴訟法第388 條之規定，除別有規定外，審理範圍應僅限於「本票債權」，而上訴人既未於系爭本票上為任何票據行為，自不負發票人責任，已如前述，是縱被上訴人以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借貸置辯，惟依最高法院65年臺上字第2030號判例意旨，被上訴人亦不得依票據法向上訴人聲請本票裁定請求清償票款。復依最高法院78年臺上字第2037號判決意旨可知，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之發票人簽章既係遭人偽造，則此部分發票行為歸於無效，本件即不得就被上訴人所為本票債權原因關係及其請求權存在與否之抗辯加以審酌，併予敘明。
二、縱認系爭本票債權存在；惟系爭本票原因債權仍不存在：
（一）兩造間無借貸關係存在，且系爭本票之原因債權金額不明：
１、按「支票為無因證券，支票債權人就其取得支票之原因，固不負證明之責任，惟執票人子既主張支票係發票人丑向伊借款而簽發交付，以為清償方法，丑復抗辯其未收受借款，消費借貸並未成立，則就借款之已交付事實，即應由子負舉證責任。」，有最高法院73年度第1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二）要旨可參；又「．．．（二）消費借貸，或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力，民法第475 條定有明文。本件訟爭本票，據被上訴人主張，係上訴人因借款而簽發交伊作為憑證者，茲上訴人既否認借貸之存在，即應由被上訴人就借款之已交付，舉證證明。」，亦有最高法院69年臺上字第1407號判決要旨供核。
２、經查，被上訴人辯稱兩造係因借貸關係而簽發系爭本票等情，惟上訴人堅決否認，依前揭決議及判決要旨，應由被上訴人「先」舉證已交付借款予上訴人之事實，達使法院形成確信程度，上訴人始負反證之責，茲分述如下：
⑴參諸證人郭進源於原審94年12月23日期日證述：「被告（
即被上訴人，下同）借錢給楊進財的時候我沒有在場。」等語，及證人陳美珠證述其未與上訴人碰面，僅透過訴外人楊進財轉述得知有經過上訴人同意借錢，且所有的錢都是匯到張進發的帳戶等語，可知證人均未親自見聞被上訴人交付任何借款予上訴人；又被上訴人復未提出上訴人之借據或任何匯款予上訴人之證據資料為憑，自難認兩造間具有借貸關係存在。
⑵次查，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偵訊中自承其於94年8 月7 日
之前均未曾與上訴人聯繫，借錢及討債都是親自或透過證人陳美珠與楊進財聯繫等語，是依被上訴人放高利貸之社會經驗，其顯明知及可得而知系爭本票之原因借款債權與上訴人完全無涉。又被上訴人辯稱楊進財於相關刑案95年
8 月30日偵訊中陳稱：「．．．我老婆還跟我說他要看他的能力可不可以幫我處理，再決定要不要幫我。」，足認上訴人已同意承擔債務等情，惟上訴人就此否認之，蓋此乃楊進財為脫免刑責之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況縱依被上訴人所辯，然觀諸被上訴人本件95年10月25日準備程序期日陳述，其既於94年8 月7 日即「明示拒絕」上訴人所提幫楊進財還款之方案，依法自不生債務承擔之效力，且若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與郭進源之要求先還款4,000,000 元，豈會未約定被上訴人與郭進源各別之分配金額？再參諸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中自承其向上訴人討債時，上訴人即明確表示楊進財之債務「不關我的事」，益證上訴人無任何承擔楊進財債務之明示或默示行為可言。
⑶再查，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其所簽發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
2 紙（見原審卷72之1 、72之2 頁），辯稱系爭本票之原因債權為借貸關係，並於相關刑案中陳稱其匯款日期及金額，與上訴人及楊進財簽發系爭本票之日期相同，其中1張本票其已交給證人郭進源，其中上訴人及楊進財於94年
4 月12日簽發如附表一編號２所示之本票於94年8 月7 日其並未拿出等語。惟查：
以上訴人及楊進財為共同發票人簽發如附表一編號１、
２所示本票面額分別為6,000,000 元及1,000,000 元，然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如附表二所示支票2 件面額合計僅5,930,000 元，明顯短少1,070,000 元，核與楊進財及陳美珠於相關刑案中具體證稱被上訴人每筆借款都預扣高額利息，所以楊進財所簽發之本票金額都比被上訴人實際交付金額高等語相符，並足證系爭本票之借款債權並不包含被上訴人簽發如附表二編號２所示面額950,00
0 元支票，而僅為如附表二編號１所示面額4,980,000元之支票。
次查，以上訴人及楊進財為共同發票人簽發如附表一編
號２所示之本票，目前確為證人郭進源所持有，並已向上訴人聲請本票裁定確定，核與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偵查中之陳述相符，而被上訴人既於相關刑案中自承於94年8 月7 日確未提出上開本票洽談還款事宜，益證與上開本票對應之原因借款債權950,000 元支票顯與本件完全無關，而毋庸審酌，並益證被上訴人與郭進源聯合以訴訟詐欺之手段，對上訴人為重複請求。
再查，楊進財及陳美珠於相關刑案偵訊中另具體陳稱楊
進財已陸續還款，目前欠被上訴人之款項沒那麼多等語，此部分並經楊進財另行告訴，已如前述，是系爭本票原因債權確切金額即屬不明；又陳美珠業於原審94年11月11日其日證稱：「．．．4,980,000 元，我匯到張進發的帳戶」等語，顯與上訴人無涉，益證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本票之原因債權為兩造間之借款債權6,000,000 元等情，顯係說謊。
（二）被上訴人未能舉證確有交付借款予上訴人，依法應受敗訴判決：
承上所述，被上訴人既無法舉證確有交付借款予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及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要旨，即應受敗訴判決，是原審判決就此顯違舉證分配原則，應予廢棄，上訴人依票據法第13條本文之反面解釋所提之原因抗辯，為有理由。
三、證人郭進源及陳美珠於原審之證述不實，且與被上訴人之陳述相互矛盾，自不足採信：
（一）證人陳美珠、郭進源及被上訴人相互間有嚴重之訴訟上利害關係，其證詞明顯偏頗而不足採信：
１、查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95年7 月5 日偵訊中陳稱：「（問：郭進源是何人？）他是我老闆，而楊進財向我借的錢有一些是他出的。」，是郭進源顯為系爭本票部分票款之實際出資人，並與被上訴人聯手為訴訟詐欺，已如前述，故其與本件之法律上利害關係不言可喻；又郭進源另與上訴人間有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案件繫屬本院板橋簡易庭（94年度板簡字第2642號），而觀諸被上訴人與郭進源於兩案中之答辯狀內容、主張、聲明調查證據、聲請傳喚之證人等均相互抄襲，即知2 人相互串證情形明顯，以求利益均霑。是若採認其2 人相互作證之證詞，將等同違反民事舉證責任，顯違事理之平。
２、次查，被上訴人係收受證人郭進源借款，並背負郭進源債務之人，而證人陳美珠亦係收受乙○○借款之人，今證人郭進源業於原審94年12月23日期日自承：「我認為如果原告（即上訴人）沒有還錢，我還是會向被告彭小姐追討，因為是她介紹的」，「這是彭小姐介紹人來借錢，訴訟方面彭小姐應該要負責處理。我參考被告的狀紙我自己寫遞給板橋的案子。」等語（見原審卷第64頁），表明若向上訴人索債不成將轉向被上訴人求償，核與被上訴人於95年10月25日準備程式供稱「．．．郭進源的債務現在還是我在背」相符，同理，被上訴人若向上訴人索債不成，亦必轉向證人陳美珠求償，故其相互間顯有訴訟上之利害關係，其證詞明顯偏頗而不足採信。
（三）證人郭進源無憑信性，其證言不可採：查證人郭進源為被上訴人老闆，且為真正之幕後金主，卻故意於原審時隱匿此項法律上之利害關係。又被上訴人及證人陳美珠在相關刑案偵訊中亦陳稱郭進源所持上載楊進財與上訴人為共同發票人之如附表一編號２至４所示3 張本票，部分係楊進財屆期無法清償，重行換票而未取回，依法不得重複求償者，楊進財及陳美珠並於相關刑案中陳稱，所有本票原因債權之借款，均已預扣高額利息而與本票上所載金額不符；惟郭進源竟意圖為自己之不法利益，利用訴訟詐欺方式，就如附表一編號２至４所示3 張本票聲請本票裁定確定，顯見證人郭進源為一不誠實之人，故其證言毫無憑信性可言，而不足採。
四、被上訴人其餘抗辯（例如：訴外人蔣重正案件），或與本件無關，或不影響係爭本票債權及原因債權俱不存在之事實，均與本件無涉。
五、是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票據債權不存在。
貳、被上訴人則以：
一、系爭本票債權存在
（一）上訴人與訴外人楊進財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依法應負票據責任：
１、系爭本票上關於上訴人之發票人簽章確係上訴人自行簽發：
上訴人於受原審判決敗訴後，竟向板橋地檢署對訴外人楊進財提出偽造系爭本票即相關刑案告訴，然其目的係在求脫免票據責任，且楊進財僅係被起訴，其是否確有偽造票據之行為仍屬未定，故上訴人以系爭本票上簽名或印文顯係他人所偽造，且與被上訴人間無任何借貸關係存在等語為抗辯理由，顯不可採。又被上訴人曾借款3,250,000 元與訴外人楊進財，且由訴外人蔣重正將其所有之不動產為被告設定抵押權擔保前開之借款，互核蔣重正之印鑑證明與借據上蔣重正之印鑑相同即可得證。然事後楊進財為免除蔣重正3,250,000 元之擔保債務，竟出面謊稱前開借據蔣重正之簽名及印文係其所偽造，其結果竟係楊進財經法院判決處以易科罰金，而蔣重正因此免除3,250,000 元之債務，由於楊進財獲得輕判，故其再三利用此手法欺詐法院及被上訴人，此詳觀本件即可發現與前開案件相似雷同之處甚多，足徵上訴人之所提出之攻防方法僅係楊進財讓上訴人脫免責任之一貫手法而已，上訴人之抗辯顯不可採。
２、系爭本票確係上訴人自行簽發：⑴按上訴人之印鑑登記申請書暨印模影本上簽名之筆跡與系
爭本票上簽名之筆跡相比，其書寫之個性、慣性、特徵、筆劃關連及組織方式均有明顯相似之處，亦為原審所認定，故系爭本票上訴人之簽名應為真正，上訴人空言反駁此二簽名筆跡迥異，顯係推諉責任之詞。況證人郭進源於原審證稱：「8 月7 日晚上有我、被告、原告、陳美珠在場在天母西路的永和豆漿店。原告與楊進財之前向我們借錢，談怎麼還款的問題，楊太太說8 月18日先還3 百到4 百萬元，之後在看看能力每個月還多少」，「當天都是由原告來談還錢的情形，她有同意要還錢。日期也都是她訂的。」、「．．．我有看到楊進財拿本票給被告．．．」，「．．．原告說先還3 到4 百萬元，再估算每個月的還款能力，還500,000 元是否可以，到18日再估算。」，另證人陳美珠證稱：「．．．楊進財．．．有與太太商量好了。請我幫他找找看是否有人有多餘資金要投資．．．所以我介紹被告給他認識．．．8 月7 日當天談如何還錢，我有看到彭小姐有拿出本票，楊先生有說要談如何還錢。原告希望被告給她寬限期．．．」，「楊先生曾經告訴我他有徵求太太的同意。我知道他作很多事都要經過太太同意．．．」，「8 月7 日談如何解決，之前我有去原告家裡去與原告談這件事情你們夫妻要一起解決。她說楊進財有欠很多錢。」，「她說要還給被告彭小姐，她需要10天的時間去籌3,000,000 。原告有再次確認請郭先生幫忙，勸彭小姐接受。」等語。綜上所述，上訴人至臺北市天母的豆漿店協商借款債務事時，對系爭借款係由上訴人與楊進財共同向被上訴人商借，早已知情且同意，惟事後為脫免卸責，竟作不實之證詞。故本案顯係與楊進財共同向被上訴人借款，並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並無可疑。
⑵再者，94年8 月7 日晚上，上訴人與楊進財於臺北市天母
之豆漿店內與被上訴人協商償還借款事宜後，上訴人於隔日旋即與楊進財辦理離婚手續，又於94年8 月10日將其所有坐落於臺北縣永和市○○段○○○ ○號土地（應有部分108/10,000）及其上同段2585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縣永和市○○路○ 段○○巷○ 號3 樓之1） 建物（下稱上訴人永和房地）設定抵押權第2 順位予訴外人陳泰崇，皆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此二行為皆顯然有異於一般交易常情及經驗法則，若謂非以此等行為作為規避債務之方式，其孰能信？而上訴人與楊進財於94年1 月間業已辦理夫妻分別財產制登記，則上訴人應無任何債務在身，何須將上開房地設定抵押權第2 順位予陳泰崇？準此，上訴人與楊進財顯係假離婚，而設定前開房地抵押權予陳泰崇純係詐害被上訴人之債權，上訴人與楊進財乃有計畫地進行脫產行為，以脫免對於被上訴人之債務。是故，系爭本票乃係上訴人與楊進財向被上訴人借款所共同簽發予被上訴人作為憑證，非他人所偽造簽名或印文，絕係真正，是以上訴人之主張，洵無理由。綜上所述，系爭本票確係上訴人自行簽發，當由其負擔票據責任，始符法理。
⑶上訴人已追認楊進財無權代理行為，構成表見代理：
退步言之，縱系爭本票非上訴人所親自簽發，亦係上訴人授權楊進財簽發該本票。再退萬步言之，縱上訴人事前未授與代理權予楊進財簽發該本票，然至遲於94年8 月7 日晚上，上訴人與楊進財2 人為向被上訴人償還借款事宜，雙方於天母之豆漿店協商時，上訴人即已知悉，然上訴人並未為拒絕承認楊進財無權代理之表示，反而積極為還款事宜之討論，足徵上訴人已默示承認訴外人楊進財無權代理之行為，是上訴人亦應負民法第169 條表見代理之責，故上訴人所辯，顯不可採。
（二）系爭本票已經原審確認為真正：按上訴人之印鑑登記申請書暨印模影本上簽名之筆跡與系爭本票上簽名之筆跡相比，其書寫之個性、慣性、特徵、筆劃關連及組織方式均有明顯相似之處，亦為原審法院所認定，故系爭本票上訴人之簽名應為真正。上訴人如欲主張該張本票係偽造，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自應由其就前開本票係屬偽造負舉證之責。
二、系爭本票原因債權存在：於94年8 月7 日晚上，上訴人與楊進財2 人為向被上訴人償還借款事宜，雙方於天母之豆漿店協商時，亦未曾抗辯此筆借款並未取得，反而積極為還款事宜之討論，有證人郭進源及陳美珠之證詞可稽，可見上訴人已取得此筆借款，故上訴人稱其並未收受借款，顯不足採信。又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放高利貸之社會經驗，其顯明知及可得而知系爭本票之原因借款債權與上訴人完全無涉」等情為辯，然查上訴人指摘被上訴人違反重利罪嫌部分，並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足徵上訴人所辯不足採信。
三、證人陳美珠與郭進源之證詞並無偏頗：
（一）證人陳美珠部份：蓋證人陳美珠及其夫均為楊進財高中同學，交情將近40年，又彼此往來密切、不曾間斷等事實，均為上訴人所不否認，且證人陳美珠願意幫楊進財籌措資金，可見證人陳美珠與楊進財之交情匪淺，則證人陳美珠對楊進財及上訴人而言，可說是較有利之證人，何以上訴人指責證人陳美珠立場不客觀公正，實難以理解。
（二）證人郭進源部份：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與郭進源於兩案中之答辯狀內容、主張、聲明調查證據、聲請傳喚之證人等均相互抄襲，即知二人相互串證情形明顯．．．」，然被上訴人與郭進源兩案中之答辯狀內容有部分雷同，乃因兩案之案例事實有相似之處，上訴人以此指摘郭進源與被上訴人有串證之虞，尚嫌甚斷。另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係收受證人郭進源借款之人，故郭進源證詞不可採信」等情為辯，然本件事實確係被上訴人收受證人郭進源借款後，再轉借與上訴人與楊進財，上訴人單以此事實關係指摘郭進源證詞可信度，而未能提出相關證據，上訴人之指摘顯不可採信。
四、訴外人楊進財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27日偵訊中陳稱：「所以我沒有經過告訴人同意，就簽了告訴人的名字在本票上，至於本票上的印章，也是我自己當天刻，自己蓋的．．．」，然查相關刑案偵查起訴楊進財偽造如附表一所示4 紙本票，其中如附表一編號１、２所示本票上訴人之印文為一種款式，而附表一編號３、４所示本票上訴人之印文又為另一種款式。按一般人於偽造印章時，應只會偽造一顆供其偽造行使用，然在前開4 紙本票中卻出現有上訴人兩種不同款式之印鑑章，顯屬違反常理，故楊進財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27日偵訊之證詞，僅係為讓上訴人免除票據上責任之事後迴謢之詞，其證詞顯不可採信。準此，系爭本票確係上訴人自行蓋章或經上訴人同意授權由楊進財代為蓋章無疑。
五、是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叁、本件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全部
聲明不服，求為廢棄原判決，並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本票票據債權不存在。
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執有其與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前夫楊進財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而系爭本票上「甲○○」之印文及簽名均非真正，係楊進財所偽造，且其從未授權楊進財簽發系爭本票，其於94年9 月間收受相關本票裁定之前，從未看過系爭本票，故其就系爭本票亦無從對被上訴人發生表見代理之效力，且縱認系爭本票債權存在，惟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亦不存在等情，因而提起本件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訟，固據其提出相關本票裁定1 件、相關刑案歷次偵訊筆錄、相關刑案96年3 月7 日筆錄為證，被上訴人固就相關本票裁定之真正不為爭執，惟否認上訴人之主張，並以：系爭本票關於「甲○○」簽章部分確係上訴人所簽名蓋章，若非如此，亦係上訴人授權楊進財所簽發，自已符合代理，至少亦構成表見代理等語為辯。是本件爰就兩造上開之爭執逐一論述，先此指明。
伍、按當事人應就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有民事訴訟法第
277 條前段規定，是依「支票為無因證券，僅就支票作成前之債務關係，無庸證明其原因而已。至該支票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即應由支票債權人負證明之責，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之法理至明。」，「本票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應由執票人負證明之責。」（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1659號判例、65年度第6 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一〉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上其簽章均非真正，而係出於其前夫楊進財之偽造等情，固為系爭本票之執票人即被上訴人所否認，並先以系爭本票上「甲○○」之簽章均係上訴人親自所為等情為辯，是被上訴人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情事負舉證之責。經查，原審固已依被上訴人之聲請，向臺北縣永和市戶政事務所調取上訴人之印鑑登記申請書暨印模影本（見原審卷75至77頁），惟經本院目識比對印鑑登記申請書暨印模影本與系爭本票中「甲○○」3 字之筆跡，二者無論側筆、勒筆、努筆、策筆、掠筆、啄筆、磔筆等書寫之個性、慣性、特徵、筆劃關連及組織方式，均未見有何明顯相似之處，且有數處特徵明顯不符；復遍查本件全卷中所有上訴人之印文資料與系爭本票上「甲○○」印文以目識方式加以比對，系爭本票上「甲○○」印文之字體與其他上訴人印文資料均有明顯之不同，且被上訴人並未另行就系爭本票上「甲○○」印文確係上訴人所簽蓋之相關證據為舉證，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本票上「甲○○」之簽章係由上訴人親自所等情，自難採信。
陸、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得而知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69 條定有明文，即為我國有關表見代理之規定，而上開規定無非以「謹按本人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他人妄稱為本人之代理人，已為本人所明知，而仍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則對於第三人均應負授權人之責任。蓋第三人既確信他人有代理權，因而與他人為法律行為，其效力自應直接及於本人，否則第三人將蒙不測之損害也。
惟第三人明知他人無代理權，或依其情形，可得而知，而猶與他人為法律行為者，則係出於第三人之故意或過失，本人自不負授權人之責任。」之所由設（該條立法意旨參照），即無權代理行為因行為人無代理權，在理論上不應發生代理效力，亦即本人初無受其拘束之理，然而有無代理權及代理權之範圍如何，原屬本人與代理人間之內部關係，實際上不易為第三人所悉，故於表面上如有足使第三人信為有代理權之實時，為保護交易安全，對於該無權代理行為，亦賦與與有權代理行為類似之效果，此即為表見代理。被上訴人無法就系爭本票上「甲○○」之簽章係上訴人親自所為之情事負舉證之責，業已如上述，惟其次以：若非由上訴人親自簽章，然就系爭本票上訴人知其前夫楊進財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對於第三人即被上訴人應負授權人之責等語為辯，然為上訴人所否認。是本件系爭本票是否有表見代理規定之適用，厥為本件重要之爭執。經查：
一、按我國民法係採顯名主義，顯名主義之目的在表明法律關係的當事人，明確區分代理人「自己的行為」與「為本人」所為之行為，而代理係代理人於代理權限內，以本人（被代理人）名義向第三人代為意思表示或由三人受意思表示，而其效力直接歸屬於本人之行為而言（民法第103 條規定意旨參照）。即代理制度的本質在於使代理人所為的法律行為（意思表示）直接對本人發生效力，換言之，使代理人所為之行為在對外關係上，成為本人之行為，以達成代理制度之目的，是在代理制度相關當事人分為本人、代理人及相對人（即第三人），而發生代理之三面關係，其中本人與代理人間為「代理權之授與」，有時尚伴有其他基本法律關係，而代理人與相對人（即第三人）為實際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最主要為代理行為問題，而本人與相對人最重要者為法律行為效力歸屬問題。而無權代理係欠缺代理權之授與，或代理人代理行為逾越授與之權限而言，表見代理則係無權代理中之一種態樣，係無權代理在一定之要件下使本人對第三人負授權人之責任。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就系爭本票應負表見代理人之責，固惟上訴人所否認。惟以；
（一）系爭本票係上訴人之前夫楊進財交付被上訴人委請之人陳美珠之情事，已據證人楊進財於相關刑案歷次偵訊、證人陳美珠於相關刑案95年11月6 日偵訊中證稱明確，且為兩造所不爭執，然據訊據證人陳美珠於原審中證稱：「楊先生（楊進財）曾經告訴我他有徵求太太的同意。」，「8月7 日．．．之前我有去原告家裡去與原告談這件事情，你們夫妻（指楊進財與上訴人）要一起解決。她說楊進財有欠很錢。」等語（見原審卷66頁），是由證人陳美珠之上開證述，楊進財雖無代理權，然已將代理之旨告知被上訴人委請收受系爭支票之人陳美珠。
（二）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前夫楊進財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25日偵訊中供稱：「．．．但是事後我有跟我太太報備說，我有用我太太的名字簽發本票，我太太說假如這筆錢能如期清償，他就不追究，但是若無法清償，他不會負擔這筆債務。」等語，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30日偵訊中供稱：「（問：有無跟告訴人說明本件欠款？）有，我老婆還跟我說他要看他的能力可不可以幫我處理，再決定他要不要幫我。」等語，是由證人楊進財之上開於相關刑案偵訊之供述，亦足認定縱上訴人並未將代理權授與楊進財，惟楊進財亦已將其無權代理簽發系爭本票之情事於簽發系爭本票後、至遲於95年8 月7 日與上訴人、訴外人郭進源等人商談債務之前告知上訴人。
（三）上訴人固否認證人陳美珠、訴外人楊進財上開證言及供述，並以證人陳美珠係介紹楊進財與被上訴人金錢往來之人，楊進財則為脫免其偽造有價證券之刑責，均與本件關係密切，因而故為不實之證述與供述等情為辯。惟證人陳美珠係楊進財多年友人，與上訴人並無怨隙，其復僅係擔任被上訴人與楊進財金錢往來之介紹人，自無甘冒偽證重責、故為偏頗被上訴人一造而為虛偽證詞之理；次以楊進財於相關刑案偵訊中所為上開供述，並無法免除其所涉偽造有價證券刑責之可能；且證人陳美珠既證稱係楊進財一人交付系爭本票予其，系爭本票上尚有楊進財以外之上訴人簽章，則其詢問楊進財是否徵求上訴人之同意，自與常理相符；再者，上訴人因楊進財前於81年間因不當投資招致鉅額債務，92年間私自將其2 人之子債券型基金帳戶解約，因而要求楊進財於93年12月29日簽立承諾書，楊進財日後所負債務自行承擔，與上訴人無涉，並進而於94年1 月12日辦理夫妻分別財產制契約登記，且於翌日公告等事實，此有承諾書、夫妻分別財產契約登記簿謄本為證（見本院卷第67頁、原審卷第51頁），如依上情以觀，楊進財所負債務應由其自行負擔，而與上訴人無涉，是如楊進財未將無權代理上訴人之旨告知上訴人，則上訴人自無與楊進財共同出面與被上訴人、郭進源協商債務之理，是證人陳美珠、訴外人楊進財上開證述及供述，均與常情相符，而無何不可採之理。
（四）繼按「為委任事務之處理，須為法律行為，而該法律行為，依法應以文字為之者，其處理權之授與，亦應以文字為之。其授與代理權者，代理權之授與亦同。」，固為民法第531 條所明定。惟代理權之授與常基於委任或僱傭等基本法律關係而發生，但彼此為互相獨立之制度，可能僅有代理權之授與而無基本法律關係之存在，可能僅有基本法律關係存在而無代理權之授與，亦可能兩者並存，委任契約等基本法律關係為委任人與受任人間之內部關係，受任人基於委任契約有處理委任事務之義務，代理權之授與則涉及本人與代理行相對人之外部關係，代理人在代理權限內，以本人名義與第三人所為之代理行為，對本人生效，至於本人與代理人間則不因代理權之授與而有債之關係，代理人不因代理權授與而有為代理行為之義務。上訴人固另以：票據之簽發應以文字為之，而代理權之授與亦應以文字為之，然本件上訴人並無以文字授權楊進財，是自不生表見代理之問題等情為辯，惟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民法第531 條應係在有委任關係為前提下，委任人若授與受任人代理權時之規定，自無從倒果為因，以此遽認凡有代理權之授與者必具有委任關係，進而適用上開規定，且本件被上訴人此部分僅係以表見代理為抗辯，根本未有代理權授與之情事，是本件根本無民法第531 條適用之可能，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自非可採。
綜上，本件於楊進財交付被上訴人委請之陳美珠系爭本票之際，表見事實已然發生。
二、上訴人與其前夫楊進財曾於94年8 月7 日晚上至天母之豆漿店與被上訴人、郭進源及陳美珠見面之事實，固為兩造所不爭執，惟上訴人否認其於當日談及如何還債之情事，並以：
其根本不知道楊進財欠債之來由，且當日被上訴人根本未提出系爭本票等情為辯，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一）上訴人與其前夫楊進財於94年8 月7 日晚上至天母之豆漿店與被上訴人、郭進源及陳美珠見面，其目的即在協商系爭本票之債務等情，除據被上訴人一再主張外，並據證人郭進源、陳美珠在原審及相關刑案偵訊中證述屬實，且經楊進財於相關刑案中供述明確，且上開陳述互核大致相符，並無太大之出入；且綜觀上開證人之證述與楊進財於相關刑案之供述，上開會面之地點係在天母，時間係在94年
8 月7 日晚上至8 月5 日凌晨，以上訴人、楊進財係住在臺北縣永和市，被上訴人係住在臺北縣新莊市，若非協商債務，上訴人焉有可能同意偕同其前夫楊進財於深夜中自永和家中遠赴天母，且談論時間如此良久之理，是上訴人辯稱其當日並未談論債務、且不知何由至天母之豆漿店等情，與事實及證據均不相符，自無可採。
（二）上訴人雖另以於94年8 月7 日時，被上訴人從未提出系爭本票，其係收受相關本票裁定時始知有系爭本票等情為辯，惟被上訴人確於當日曾對上訴人提出系爭本票之情事，除據被上訴人一再主張外，亦據證人郭進源於原審中證稱：「當天我們去都有帶本票。」等語，證人陳美珠於原審中證稱：「．．．我看到彭小姐有拿出本票．．．」等語明確，且互核相符；又94年8 月7 日當日協商債務時，債務人方面均絕大部分係由上訴人負責言語交涉等情，亦據被上訴人於相關刑案95年8 月30日偵訊中陳稱：「．．．
當天因為甲○○在說話，楊進財沒有說話．．．」等語外，楊進財亦於相關刑案同日偵訊中供述：「大部分都是告訴人在談，我只有講少部分。」等語，訊據證人郭進源於原審中證稱：「．．．楊太太（原告）說8 月18日先還3百至4 百萬元，之後再看看能力每個月還多少．．．」等語（見本院卷第63、65頁），復參以上訴人自承其係擔任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員（見原審卷33頁補充理由狀、本院卷第39頁請假狀），為從事金融工作之專業人員，如依其主張並未於當日看過系爭本票，則其如何以言詞與被上訴人、郭進源商討債務之折扣與分期清償方式？是證人楊進源、陳美珠上開證述均與常理無悖；至於證人陳美珠嗣於相關刑案95年11月6 日偵訊中證稱「．．．其實時間太久了，我也不記得債權人當初有無拿本票給告訴人看．．．」等情，而楊進財亦於相關刑案同日偵訊中供稱：「（問：乙○○在豆漿店有無出示本案之本票？）沒有。」等語，上訴人並執為其有利之證明，惟證人陳美珠於原審證詞時（94年12月13日）僅詎當日4 個月餘，斯時作證時之記憶理應較相關刑案95年11月6 日偵訊時為清新，是其證言當以原審時較為可採，至於楊進財之上開供述或有出自迴護上訴人之可能，且與常情及事實未合，自無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三）上訴人與其前夫楊進財早於94年1 月12日辦理夫妻分別財產制契約登記，且於翌日公告等事實，業已如前述，而上訴人於95年8 月7 日與被上訴人協商債務後，旋即於翌日即95年8 月8 日即離婚，並於94年8 月10日就上訴人永和房地設定第2 順位抵押權予訴外人陳泰崇之事實，此有相關上訴人戶籍謄本、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2至26頁），雖上訴人辯稱：其與楊進財早於93年12月29日即預擬離婚協議書，且其確係積欠陳泰崇之債務始設定上開抵押權等情為辯，並提出離婚協議書1 件為證（見本院卷第68至69頁）。然依上訴人於本件之一向主張，其係於94年9 月間收受相關本票裁定後始知悉有系爭本票之存在，再加上楊進財簽訂前開承諾書之意旨，則其主觀上應係認為於95年8 月7 日係為其前夫楊進財個人債務與被上訴人、郭進源進行協商，而此債務應與上訴人無涉；再細繹上開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上訴人永和房地係於94年8 月10日設定最高限額8,000,000 元之抵押權予陳崇泰，而該抵押權所擔保之存續期間係「自94年8 月9 日至99年8 月8 日」，是上開抵押權之設定期間、存續之始期均發生在94年8 月7 日協商債務後3 日內，如非上訴人於協商債務時已看到系爭本票，上訴人焉有於如此短暫之時間將其所有永和房地設定高額抵押予他人之可能？是由此以觀，上訴人所辯其於94年8 月7 日並未看過系爭本票等情，自無可採。
綜上以觀，楊進財於系爭本票上簽寫上訴人之姓名及用印，在刑事上固涉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罪嫌，惟於楊進財交付系爭本票予被上訴人委請之陳美珠時即已構成表見代理表見事實之外觀，上訴人於楊進財告知後，於明知此情之狀況下，於94年8 月7 日與被上訴人商談系爭本票之債務，且在協商時從未否認系爭本票上「甲○○」印文為其所簽發，均足認定上訴人知楊進財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揆諸首揭規定，自應對於被上訴人負授權人之責。
柒、上訴人雖另以：縱認系爭本票債權存在，惟系爭本票之原因債權並不存在，此可由被上訴人原執有系爭本票及如附表一編號２所示之本票，面額合計7,000,000 元，而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其所簽發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2 紙面額僅合計5,930,000 元，已短少1,070,000 元，且被上訴人與郭進源聯合以訴訟詐欺之手段，對上訴人為重複請求，另楊進財及陳美珠於相關刑案偵訊中另具體陳稱楊進財已陸續還款，目前欠被上訴人之款項沒那麼多等情事可知，惟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系爭本票既係上訴人與其前夫楊進財共同簽發以向被上訴人借款之用，而與被上訴人有金錢進出關係者均係楊進財，而非被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既已將相關借款匯入楊進財所指定之帳戶內，則上訴人自無從以並未匯入其帳戶為由，即得主張原因債權不存在；再者，經核相關刑案偵訊筆錄，並無楊進財及陳美珠證稱楊進財已陸續還款之情事，再者，楊進財在相關刑案95年11月6 日偵訊中亦供稱其向被上訴人實際借得款項為7,705,000 元等情，亦已超過系爭本票之面額，是上訴人關於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不存在部分之辯解亦與證據未符，自非可採。
捌、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並無可採，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應依表見代理負授權人之責任尚可採信，從而，被上訴人依據非訟事件法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固以系爭本票「甲○○」印文部分係上訴人親自簽蓋為由，因而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其理由雖屬不當，上訴意旨並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惟本院既認被上訴人表見代理之抗辯為可採且正當，自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2 項之規定認上訴為無理由。
玖、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或與本件之爭執無涉，或對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拾、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 梁宏哲
法官 潘長生法官 鍾啟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同時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1 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李威賜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36之2第2項適用同法第466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之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 │├──┬───────┬──────┬──────┬─────────┬────┬────────┤│編號│發票人 │發 票 日 │到 期 日 │票面金額（新臺幣）│支票號碼│備考 │├──┼───────┼──────┼──────┼─────────┼────┼────────┤│１ │楊進財、甲○○│94年4 月7 日│94年6 月8 日│6,000,000元 │577726 │免除作成拒絕證書│├──┼───────┼──────┼──────┼─────────┼────┼────────┤│２ │楊進財、甲○○│94年4 月12日│94年6 月12日│1,000,000元 │577727 │免除作成拒絕證書│├──┼───────┼──────┼──────┼─────────┼────┼────────┤│３ │楊進財、甲○○│94年6 月16日│94年6 月30日│3,500,000元 │279856 │免除作成拒絕證書│├──┼───────┼──────┼──────┼─────────┼────┼────────┤│４ │楊進財、甲○○│94年6 月16日│94年7 月30日│3,269,000元 │279859 │免除作成拒絕證書│└──┴───────┴──────┴──────┴─────────┴────┴────────┘┌────────────────────────────────────────────────┐│附表二 │├──┬─────┬──────────┬──────┬─────────┬────────┬──┤│編號│發票人 │ 付 款 人 │發 票 日 │票面金額（新臺幣）│ 支 票 號 碼 │備考│├──┼─────┼──────────┼──────┼─────────┼────────┼──┤│１ │乙○○ │合作金庫銀行新莊分行│94年4 月8 日│4,980,000元 │0000000 │ │├──┼─────┼──────────┼──────┼─────────┼────────┼──┤│２ │乙○○ │合作金庫銀行新莊分行│94年4 月12日│950,000元 │0000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