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356號原 告 林英典被 告 黃致淵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9年1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97年10月2 日21時2 分許，在「台灣論壇」（twbbs.net.tw/0000000.html） 標題「著名歛財攝影師，林英典」（下稱系爭標題）下之討論對話網頁中，以「上資訊素養課的時候聽過他的事跡，好像很多學生也被他告過，被告的學生很多都怕會留下前科紛紛用錢合解，真的是著作權流氓＝＝〞」等文字（下稱系爭文字）毀損原告名譽，原告於98年5 月4 日發現時，被告已對原告進行毀損名譽長達7 個月之久，至今仍繼續毀損原告名譽，且持續擴大中。按「流氓」之意義，依檢肅流氓條例第2 條規定為「破壞社會秩序、危害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非法製造販賣運輸持有或介紹買賣槍械爆裂物、霸佔地盤敲詐勒索強迫買賣白吃白喝要挾滋事欺壓善良、經營操縱職業性賭場私設娼館引誘或強逼良家婦女為娼、品行惡劣或遊蕩無賴等足以破壞社會秩序者」，另依一般通常人之觀念，「流氓」意指壞人，倘再依各別情境附加描述者，例如「文化流氓」依文義解當指文化工作之流氓或壞人、「政治流氓」依文義解即指政治方面之流氓或壞人。準此，本件所涉之「著作權流氓」當然係指著作權方面的流氓或壞人，其為負面評價並有損人格，誠無容置疑。又台灣論壇討論區屬公開性質之網站，被告意圖散佈於眾公開傳輸上述言論，即提供不特定之多數人於網路上瀏覽觀看，足認上開網頁屬不特定之多數人得共聞共見之狀態，致毀損原告名譽至鉅，因而令原告受有極大之痛苦，感覺人格受到非常大之侮辱，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難堪、不快，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賠償精神上慰撫金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並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後段規定，請求由被告負擔費用於聯合報刊登本案判決文1 日，以回復名譽等語。併為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由被告負擔費用於聯合報全國版第三頁（A3）、雙版，以標楷體14號字體刊登「本案民事判決文」1 日。㈢第1 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留言之網站係提供一意見交換平台，被告所存言論係針對可受公評之事有所評論，並無侵害原告名譽之意圖。又原告前曾多次以其攝影著作遭他人在網路上冒用，於民事以原告身分起訴，或於刑事以告訴人身分提出告訴，此等訴訟案件近乎遍及全國，告訴的對象，除有學生、老師學校外，連企業界名人殷琪、吳舜文，以及教育部長、臺北市長、雲林縣長等人，全在原告控告之列，許多人批評原告的行徑是「著作權流氓」或「著作權蟑螂」，原告甚至曾被反控誣告而判刑，足見原告此種行徑屬引起社會大眾廣泛討論，是原告以他人在網站上侵害其著作權，動輒興訟並據以求償乙節，應足認有其具體事實，被告所存言論並非無的放矢或惡意損害原告名譽。且被告所刊登「真的是著作權流氓」等文字係基於先前之新聞報導，而據轉述來對原告行徑之具體事實而評論，並非要惡意影響其名譽等語，資為抗辯。併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三、本件被告於民國97年10月2 日21時2 分許，在台灣論壇網站討論區內系爭標題下之討論對話網頁中，發表系爭文字之事實，有原告提出之上開網頁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至22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被告發表系爭文字已毀損其名譽，致其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大痛苦，得依法請求被告賠償神慰撫金，並於聯合報刊登本案判決文1 日，以回復其名譽等語，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依原告提出之台灣論壇網站討論區內之上開網頁所示，在系
爭標題下，先張貼聯合報記者蘇位榮所撰寫標題為「殷琪、杜正勝林英典都告過」之新聞報導，緊接張貼正反兩面之相關報導各1 篇，再由發表人發表：「這個人實在太有名了，我國中就看到有人因為網頁採用他的圖片就提訴要求賠償，動輒就是10萬多，濫用司法資源的結果就是自己吃上誣告官司」之意見後，繼之加入意見表達之網友總共多達約30人（被告為第13人），可知台灣論壇網站討論區係屬提供一意見交換平台之網站，得由不特定人針對主題留言討論，彰彰甚明。
㈡按「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尤其對政府之施政措施，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衡量，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參見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吳庚大法官提出之協同意見書）。
查有關原告因享有著作權之攝影著作經他人於網路上使用，而以著作權受侵害為由，提起多件民、刑事訴訟之情，確經媒體報導，並已引起眾多之討論，此除有上開記者蘇位榮之新聞報導：「野鳥生態攝影家林英典，近年來告人官司不少，他自稱是『著作權的苦行僧』，告人是為提醒大家重視著作權的觀念；不過也有人不以為然，在網路上批評他是『著作權流氓』，利用訴訟作為生財工具。林英典的作品受到國內外的肯定，但他近年動輒提起訴訟的作風，引發極大的爭議。檢方調查他的訴訟案件造成清冊，發現他的刑事訴訟，告人與被告的案件加起來超過兩百件，另有上百件民事案件。林英典所提的訴訟，很多被法院判決敗訴。例如有國小老師設鄉土教學網站，介紹台灣鳥類的名稱讀音及資料，不慎引用林英典拍攝的一張照片而被林英典控告；後來法院認為這個網站屬『非收費』的教學網站，沒有商業利益，判林英典敗訴。另外，也有學生寫論文報告引用林英典的照片，被校方要求將報告上傳網站供指導教授審閱，並非學生刻意侵權重製營利，也照樣挨林英典的告。有學生認為林英典動輒假藉保護著作權名義，一再提起『以刑逼民』的刑事告訴，目的在逼迫對方給錢和解，一張照片有時要價十萬元，這種作法如同『著作權流氓』。林英典控告的對象，範圍甚廣，除了一般商人、學生、教授，還包括教育部長杜正勝、高鐵董事長殷琪及台灣大學等」之內容外，另有被告提出之自由電子報記者何瑞玲之新聞報導，內載：「生態攝影家林英典近年持續控告未經允許使用他照片的個人或單位，每張照片要求10萬元以上之賠償金，目前案件超過60件，其中有不少學生為交作業報告而引用照片也遭鉅額求償，網站許多人批評林的行徑是『著作權流氓』或『著作權蟑螂』。…學生之外，教師、學校、民間企業或政府機關也都是林英典的控告對象，包括企業界名人殷琪、吳舜文，教育部長杜正勝等人，也因為相關網站上使用林英典的照片，相繼被控侵權，被告可以『滿天下』形容，有檢察官說，林英典提訟官司已成為各地檢署個人最大案源。據指出林某不管侵權行為是否惡行重大、有無營利，多半都提出刑事訴訟；有檢察官認定學生及學校行為雖有侵權，但屬於著作權法允許的合理使用，做出不起訴處分，林英典不滿再議。但有更多被告因擔心留下刑事前科紀錄，而支付一張照片至少10萬元賠償金和解。
…許多大學BBS 站及鳥類網站上有人批評林的行徑是『著作權流氓、蟑螂』，且認為林網站上『觀迎多加利用』字眼，根本是設陷入罪，讓不明法律的學生以為可以多加使用而下載，卻被林英典控告刑事侵權訴訟…有學生認為，現今網路發達，學生論文報告都被校方要求上傳網站供指導教授審閱，並非學生刻意侵權重製營利，林英典沒有衡量學生侵權的動機就提告，根本是濫告。但林英典認為學生批評已侮辱他的人格，最近又對2 個網站言論提出公然誹謗訴訟」等語（見本院卷第52、53頁），顯見原告主張其著作權遭侵害而訴請法院依民、刑事程序救濟之行為甚多，經媒體披露後，在外觀上已形成一獨特之行為類型、範例，並於社會大眾間公開流傳，自屬可受可評之事項。而被告於上開提供意見交換平台之討論對話網頁中，發表系爭文字，應係綜合其前聽聞自他人之相關言論或新聞報導，再轉為發表而已，亦未超出該網頁中相關言論或新聞報導之範圍，且有關「真是著作權流氓」字眼純係引用記者報導之內容，當非惡意指摘之可比，是系爭文字應屬就可受公評之事而善意發表之言論，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尚難認有何毀損原告名譽之可言。故被告抗辯其發表之系爭文字係基於先前之新聞報導，據轉述而對原告行徑之具體事實而評論，非惡意影響其名譽等語，尚非無據，應可採信。
五、從而，原告以被告發表之系爭文字已侵害其名譽權，依民法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訴請被上訴人給付精神上其精神慰撫金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暨由被告負擔費用於聯合報全國版第三頁（A3）、雙版，以標楷體14號字體刊登「本案民事判決文」1 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有關精神慰撫金請求之假執行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高文淵上列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9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瀅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