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025號原 告 蔡詹水雲訴訟代理人 姚本仁律師
陳映青律師被 告 陳英美訴訟代理人 游鉦添律師複 代理人 李大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2 年4 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原告係訴外人蔡城之法定配偶，被告則為蔡城之同居人，兩
造共有坐落於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林口4 筆土地），應有部分各1/2 。民國94年間，在原告不知情下，被告陳英美以新臺幣（下同）9,000 萬元買賣取得原告所有前述土地應有部分1/2 （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並自蔡城處取得過戶相關文件，於94年2 月22日將系爭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
㈡被告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後，94年10月17日形式上匯款9,00
0 萬元至原告名下華南商業銀行南三重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下稱系爭帳戶），該帳戶存摺、印鑑均存放於被告掛名負責人之櫻梅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櫻梅建設），由被告管理、使用，不在原告掌握之中。惟被告旋於94年11月10日、同年月22日、23日、同年12月13日，陸續自系爭帳戶提領2,200 萬元、3,000 萬元、1,200 萬元、3,000 萬元，共9,400 萬元，被告等同未付任何買賣價金；且被告表面上匯款9,000 萬元至原告系爭帳戶，但原告從不知被告匯款而無受領之意思，該帳戶存摺、印鑑章均不在原告掌控當中，自不生受領、清償之效力，爰依民法第367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9,000 萬元，就一部先為請求被告給付20
0 萬元。㈢縱認被告於94年10月17日匯款完成時已給付價金。然被告嗣
後於同年11、12月間，分4 次自原告系爭帳戶提領9,400 萬元之行為，屬無法律上原因而獲有利益，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就一部請求先為請求被告給付200 萬元。
㈣被告匯款至原告系爭帳戶之行為，性質上僅使原告取得對華
南銀行之債權，而非提出現金，係以他種給付代替原有之現金交易，屬代物清償，然其未得原告之同意，不符代物清償之要件，原告既未同意以帳戶匯款方式給付價金，兩造間之債務關係仍未消滅，被告自始未曾履行價金給付義務。
㈤對於被告主張借名登記之反駁：
土地所有權之登記具有推定之公示效力，被告主張借名登記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又倘被告自始知悉原告並無系爭買賣契約標的（即土地）之所有權，則其又為何與原告訂定買賣契約，並達成意思表示之合致？又前案臺灣高等法院以100年度上字第1209號判決與本件僅系爭帳戶相同，取匯款日期、金額均不同，係各自獨立行為，前案理由之判斷對本件並無爭點效。
㈥爰依民法第367 條、第179 條規定一部請求被告給付200 萬
元，2 個請求權間為選擇合併。併為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有效存在，被告於94年10月17日已匯款 9,
000 萬元價金至原告系爭帳戶內，迄今約有6 年之久，所匯款項非少，倘如原告所稱從不知情，自應由原告說明系爭帳戶存摺、印鑑章，為何人掌控，原因為何。
㈡被告並無不當得利：原告所有之系爭帳戶存摺，係原告交與
其夫蔡城保管使用，原告自行保管身分證及印鑑，被告並未持有，亦未曾自該帳戶提領款項；又登記於原告名下系爭土地權狀，係由蔡城保管，實乃因系爭土地係蔡城購買取得僅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實由蔡城保管權狀，而得全權處分；至原告之身分證及印章，依原告之子蔡宗坤及蔡宗訓於另案之證述，均係由原告親自保管，蔡城如有需用時始向原告拿取；又原告於前案主張：92年間被告自原告系爭帳戶提領50
0 萬元因而受有不當得利，前經本院以99年度訴字第2178號判決原告之訴駁回，經原告上訴，臺灣高等法院以100 年度上字第1209號判決駁回上訴，並經最高法院以101 年度台上字第1872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前案判決於理由欄對於系爭帳戶由蔡城保管使用，且自94年至96年間互有資金流通之判斷應有爭點效。
㈢原告並無系爭土地買賣價金請求權：證人張福來於另案（被
告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第8142號為不起訴處分）偵查中證稱：土地過戶都是蔡城委託伊處理，證件也是在蔡城辦公室內交給伊，交付文件時蔡城都會在現場，蔡城是老闆，所以都是叫公司員工準備好相關過戶文件，伊只是單純處理行政事宜等語，足見登記原告名下之土地，均係由蔡城先生為處理。原告本係蔡城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人，否則怎會遲至近8 年後之101 年8 月方提起本件民事訴訟，益證原告僅係蔡城先生之借名登記人；縱認原告並非借名登記人，但原告授權蔡城全權處理系爭土地事宜，則被告與有權處理之蔡城為買賣，將原告所有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與被告，被告依蔡城之指示將價金9,000 萬元匯至原告系爭帳戶內，業已生清償效力，至為明確；縱認被告所匯9,000 萬元不生給付價金之效力，則原告受領顯屬不當得利，被告自有請求返還之權利，自得主張抵銷。
㈣併為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被告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為訴外人蔡城之配偶，被告則為蔡城同居人，兩造原共有林口4 筆土地，應有部分各1/2 ；蔡城於98年11月3 日歿；兩造間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有效成立，被告於94年間以9,
000 萬元買受原告名下之系爭土地，並於94年2 月22日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被告於94年10月17日匯款9,000 萬元至原告系爭帳戶；94年11月10日、22日、24日、12月13日原告系爭帳戶分別提領2,200 萬元、3,000 萬元、1,200 萬元、3,
000 萬元，共計提領9,400 萬元等情，有土地謄本異動索引、華南商業銀行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存款憑條、系爭帳戶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 至17頁、第160 至167 頁、第188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0 頁），自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被告未給付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嗣後被告自系爭帳戶提領9,400 萬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應予返還，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爭點厥為：㈠被告於94年10月17日匯款9,000 萬元至系爭帳戶是否為買賣價金之給付？原告是否受領？㈡系爭帳戶於94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13日共提領9,400 萬元是否為被告所為？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原告可否請求被告返還？茲說明如下：㈠被告於94年10月17日匯款9,000 萬元至系爭帳戶是否為買賣
價金之給付？原告是否受領？
1.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0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依債務本旨向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受領者，債之關係即歸消滅，縱令債權人不因其受領而受利益，亦無據以對抗債務人之餘地（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
2.查兩造就系爭土地之買賣意思表示合致，契約有效成立，於94年2 月22日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被告主張其於94年10月17日匯款9,000 萬元至原告所有之系爭帳戶作為買賣價金之清償，並有華南商業銀行存摺類存款94年11月10日、同年月22日、同年月24日、同年12月13日存款憑條、系爭帳戶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等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64 至167 頁、第188 頁），被告主張其已清償買賣價金，並非無據。又系爭帳戶之存摺、印鑑為原告之夫蔡城保管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2 頁反面），並有證人即櫻梅建設公司出納葉昭妏於本院調查時證稱：伊自87年起擔任櫻梅建設出納，櫻梅建設是家族企業，蔡城是其中一個老闆，櫻梅建設有使用原告華南銀行帳戶，伊沒有保管任何存摺、印鑑，都是蔡城拿出來要伊去匯款，伊寫好匯款單，由蔡城用印後，再將存摺一併交給伊去銀行辦理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反面至139 頁），可見原告系爭帳戶係授權蔡城保管使用，自屬無疑。又原告與蔡城之婚姻關係存續直到蔡城98年過世，系爭帳戶亦由原告授權蔡城保管使用，則蔡城非不得為原告之代理人，被告既向有受領權限之蔡城為清償，且經蔡城受領，依民法第309 條第1 項規定，已發生清償效力，債之關係消滅，縱令原告不因蔡城受領而受有利益，亦不能事後主張未清償，至為明灼。原告主張：伊不知情，亦未受領，不同意被告代物清償，不生清償效力云云，自非可採。
㈡系爭帳戶於94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13日共提領9,400 萬元
是否為被告所為？是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原告可否請求被告返還？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則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
2.查原告系爭帳戶之存摺、印鑑由其夫蔡城保管使用一節，已認定同前，依證人葉昭妏之證述，蔡城亦負責經營櫻梅建設，復觀以系爭帳戶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所示（見本院卷第18
6 至190 頁），93年至95年間動輒百萬、千萬進出，往來頻繁，與蔡城自身帳戶有多次往來，亦用於繳納綜合所得稅等情，可見系爭帳戶為蔡城用於經營、周轉資金之用。原告既未舉證94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13日提領9,400 萬元係被告所為，抑或提領款項有流入被告個人使用，則原告主張被告雖已清償價金9,000 萬元，又自系爭帳戶提領9,400 萬元而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尚非有據。況原告自承系爭帳戶存摺、印章不再其掌握中（見本院卷第4 頁），則系爭帳戶內現金縱遭蔡城提領、周轉，亦屬原告先前授權蔡城保管使用之範圍，原告未舉證其確有權益遭侵害，空言主張本件為非給付不當得利之權益侵害型云云，委無足採。
3.再原告於前案亦主張被告於92年間自行取用蔡城保管之系爭帳戶存摺、印鑑，自行提領500 萬元，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案經本院以99年度訴字第2178號判決原告之訴駁回，經原告上訴，臺灣高等法院以100 年度上字第1209號判決駁回上訴，並經最高法院以101 年度台上字第1872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有各該裁判附卷可參，依前案判決之認定，蔡城曾以系爭帳戶作為買賣土地價金之找補，94年至96年間兩造所有帳戶互有資金流通，可見系爭帳戶資金進出原因甚夥，原告單以系爭帳戶遭提領即推認係被告所為，主張被告受有利益，即非可採。
五、綜上，原告主張依據買賣契約、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一部請求被告給付200 萬元，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予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文淵
法 官 賴彥魁法 官 張瓊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
書記官 洪來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