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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1 年訴字第 756 號民事判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756號原 告 呂學儒訴訟代理人 吳怡德律師

陳昶安律師劉衡慶律師被 告 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訴訟代理人 陳建瑜律師

張人志律師許家偉律師被 告 呂天註上列當事人間確認祭祀公業派下權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01 年12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確認祭祀公業派下權存在與否事件,係因財產權而起訴,其訴訟標的之核定,應依該祭祀之總財產價額中訟爭派下權所佔之比例,計算其價額(最高法院72年臺抗字第371 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祭祀公業呂萬春之財產總值為新臺幣(下同)12億8073萬4791元(土地總值12億1570萬5264元,甲、乙存款及定期存款依序為747 萬6616元、1294萬6375元、4460萬6536元),有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於

101 年5 月31日陳報狀所附財產清冊、土地謄本為證,是依原告所享有之派下權比例100/5961計算,本件訴訟標的價額應為2148萬234 元,應徵收第一審裁判費用20萬1112元,扣除原告起訴時已繳納之1 萬7335元,原告已於101 年6 月20日補繳18萬3777元,此有本院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據二紙附卷可稽,是原告起訴程式尚無不合,被告甲○○抗辯原告應繳裁判費為5 億元云云,並無可採,核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祭祀公業呂萬春就派下員之認定,係採取有別於一般祭祀公業慣例之「代表制」:

⑴祭祀公業呂萬春創始於西元1741年即清朝乾隆6 年,迄至

臺灣光復民國63年,系爭祭祀公業配合政府清查祭祀公業土地,向土城市公所辦理派下員登記,惟因故漏列多位派下員代表,其中包括原告所屬「顯龍公房」在內,漏列之各房嗣經公業全體派下員大會決議,或進行訴訟確認後予以補列,迄今總計53名派下員完成登記,僅剩原告所屬「顯龍公房」派下員代表未補列。

⑵系爭公業免後代子孫動輒上萬,造成公業運作困難,為求

簡化派下權關係,就各房派下員之認定採取特殊之「派下員代表制」,亦即各房登記在案之派下員過世時,應由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共同推舉一人,擔任該房其他派下員之「代表」,僅其得向公業主張權利義務關係,包括出席派下員大會、領取祭典金及車馬費等,此為各房與公業間之外部關係;至該房其他子孫如何向「派下員代表」主張利益分配,由其內部自行協議,此為各房之內部關係,與公業無涉。

⑶簡言之,僅「派下員代表」與「公業」間發生「派下權關

係」,其餘派下員與公業無任何權利義務關係,此一慣例於75年7 月31日訂立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時,明定於管理章程第4 條「登記在案派下員亡故時,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公推一名為代表繼任派下員,惟依照政府有關規定,凡女子無宗祀繼承權。」按97年7 月1 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4 條第1 項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系爭公業成立在前,故認定其派下員時,應優先適用系爭公業所採之「派下員代表制」,規範不足之處應再以祭祀公業條例及相關祭祀公業慣例作補充,以符特別法優先普通法適用之法理。

(二)原告所屬「顯龍公房」現今可追溯之「登記在案派下員」,為原告之曾祖父「呂田」。

⑴呂田為系爭祭祀公業呂萬春「番號8 」派下,享有公業股

數「100 股」,系爭公業歷來均發放一只股份證明之「木牌」,由代表人持以行使出席派下員大會、領取祭典金等權利,原證三木牌影本載明「代表人呂田」,足證呂田曾經擔任「顯龍公房」派下員代表,毋庸置疑。

⑵另據系爭公業原始大簿,其上載有「原有權人呂田、呂江

福」等字,其中「呂江福」一系為呂萬春子孫「呂蕃天」之後代,惟並未參加呂萬春祭祀公業故與「顯龍公房」原無涉,嗣約於20年左右,該房子孫「呂江福」向先祖呂田、呂荖及呂傳珍買得「顯龍公房」二分之一房分,此項派下權轉讓行為依祭祀公業慣例,應屬有效。是時將「呂江福」登載於公業大簿,或係為避免事後內部利益分配之糾紛,惟呂江福既非「顯龍公房」直系子孫,呂江福及其所屬「蕃天房」子孫,應不得參與「顯龍公房」派下員代表之推舉或成為派下員代表,本房派下員代表仍係「呂田」,應可認定。

(三)原告為其曾祖父「呂田」之唯一直屬有權繼承人。⑴依原告家譜記載「祖公傳下字輩」依序為「金華法常、蕃

衍潮漳、傳芳理學... 」,原告為「學」字輩,而先祖呂田為「傳」字輩,家譜第3 頁所載十六世公「傳田」即指呂田為「傳」字輩,第4 頁第十七世祖「陳月英」為原告祖母呂月英,其本姓陳,嗣為呂田收養後改姓呂並納入家譜,有日劇時代戶籍謄本為證。

⑵依前開戶籍謄本第6 、7 頁所載,原告祖母呂月英生有男

一女即呂禮國、呂福仁、呂允,其中呂理國、呂福仁無子嗣,僅呂允(原告之母)為呂月英傳宗接代,嗣呂允招贅所生之子女中,僅有從母姓之男性子孫。

⑶綜上,呂田、呂月英、呂允以迄原告乙○○乃一脈單傳之

繼承關係,原告為呂田之唯一直屬有權繼承人,足堪認定。

(四)「顯龍公房」派下員代表應由原告乙○○繼承。⑴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267 號判決意旨以,依臺灣

民間習慣,祭祀公業雖原則上不得由女子繼承,例外於派下員無其他男性子孫時,其生女、養女或媳婦仔以招贅所生從母姓之男性子孫,並承擔祭祀母方本家及傳宗接代之責任者,仍得成為派下員。另祭祀公業條例第4 條第2 項「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不區分生女或養女所生從母姓之男性繼承人均得成為派下員,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846 號、88年度台上字第42號、78年度台上字第1889號、71年度台上字第4869號判決、70年度第22次民事庭決議同此見解。

⑵依系爭公業章程第4 條規定「登記在案派下員亡故時,其

直屬有權繼承人公推一名為代表繼任派下員」,解釋上應指「該登記在案之派下員」亡故時,「僅」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得共同公推一人繼承派下權,至於同一房其他「非」登記在案派下員之子孫不得參與公推,亦不得被公推為代表,此觀章程文義應甚明確,本公業另一「祥造房」之派下權確認訴訟中,臺灣高等法院88年重上字第480 號決亦採取相同見解。至章程第4 條後段所稱「凡女子無繼承權」,參酌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267 號判決所示之祭祀公業慣例,應指「該派下員代表尚有其他從呂姓之男性繼承人」之情形,故若派下員代表無男性繼承人時,其親生或收養之從呂姓女子不受上開章程規定之限制,仍得繼承派下員代表資格,並負責祭拜公業創始人及歷代祖先,如此解釋,應較符合祭祀公業之慣例及制度精神。

⑶原告先祖呂田收養養女呂月英時,並無其他男性子嗣,核

諸上揭慣例,呂月英得繼承派下員代表之資格,實際上呂月英於呂田過世後,均持本房之股份證明向公業領取祭典金,此由「73年12月16日公業股東名冊」編號43「顯龍二房公」載有「代表人呂月英」,以及「78年度臨時部分發祭典金索引」第3 頁編號55載明「月英」均可證明。再者,呂月英所生子女僅有呂允一人生有後嗣,而呂允招贅所生之子女中,又僅有原告乙○○為從呂姓之男性子孫,則呂月英之派下員代表資格,應由呂允、乙○○依序繼承之,縱認須踐行章程所定「公推」程序,亦僅原告依人自我推舉為已足,本房其他子孫之同意並無實質效力,退步言,況本房其他子孫呂江木、呂阿萬、呂建興、呂建德、呂建宏、呂新傳、呂榮堯、呂文毅、呂正雄、呂炳煌、呂福全亦已同意推舉原告為代表派下員,於法於情,由原告出任本房派下員代表誠屬合法、正當。

(五)原告派下員代表資格,有遭被告爭執之危險,有以本件確認訴訟加以排除之權利保護必要。

⑴按「提起確認訴訟,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利益不得為

之。」、「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 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

」、「原告... 提起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之訴,如以否認其法律關係存在人之為被告,即不生被訴當事人適格之欠缺問題。」,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規定,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40年台上字第1827號判例意旨甚明。

就本件訴訟對被告二人之確認利益,分述如下:

⑴被告甲○○部份:

⒈系爭公業於84年度第1 次臨時派下員大會,由全體派下

員過半數決議,同意補列五名派下員,當時本房宗親呂炳煌已受推舉補列為派下員代表,因被告甲○○極欲獨占本房派下權利益,乃不顧前開決議,自行向改制前土城市公所申請補列其為派下員,遭公所以「甲○○係養女呂阿蕉之婚外子,依公業章程之規定不得繼承派下權」為由否准申請後,被告甲○○不服,續為行政爭訟,最後行政法院86 年 度判字第3115號判決認定,甲○○之母「呂阿蕉」為「呂荖」所收養,而甲○○係呂阿蕉婚外所生,依祭祀公業之習慣,派下員若無親生子女,為傳宗接代及祭祀祖先之目的而收養子女,且該養女後代從母姓者,其仍得繼承派下權。原處分機關未查明甲○○之祖父呂荖,是否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員,非無商榷餘地,遂將原處分及歷次訴願決定撤銷。

⒉被告甲○○取得上揭勝訴判決後,即持向土城市公所再

次申請補列,公所依該判決,於87年10月23日公告甲○○等四人補列為祭祀公業呂萬春派下員。本房宗親呂炳煌因認前揭84年度第1 次臨時派下員大會決議,已將其補列為本房合法派下員,乃依臺灣省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辦法第9 點之規定提出異議,並循序起訴確認原告呂炳煌之派下權存在、被告甲○○之派下權不存在,經鈞院88年度重訴字第624 號審理後,認定兩造均非本房之派下員代表,土城市公所據此又駁回被告甲○○之申請案。

⒊細究前揭行政法院判決,其僅稱「原處分機關未詳察被

告甲○○先祖呂荖是否為派下員」,但並未直接認定被告甲○○為本房派下員代表,觀諸本公業之股份名冊或原始大簿,呂荖從未擔任本房派下員代表,故即便依照行政法院判決意旨,被告甲○○仍無從繼承本房派下員代表,本已甚為明確。惟被告甲○○嗣後卻仍憑恃該判決,對本房呂炳煌宗親提出侵占告訴,甚至對駁回其補列申請案之土城市公所人員提出貪污瀆職告訴,均已不起訴處分在案。

⒋被告甲○○於90年3 月25日出具切結書,表明願在公業

補列其為派下員代表後,將本房應分之祭典金30% 交由公業處理,絕無異議云云,被告甲○○此項聲明究係意圖賄賂公業?或有其他目的?均不得而知。

⒌綜上,被告甲○○既認其為本房派下員代表,足見原告

乙○○之派下員代表資格,顯已受到被告甲○○之挑戰,應認已具備即受確認判決之權利保護必要要件。

⑵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部份:

⒈公業因不願介入本房之派下員代表爭議,前於88年定期

派下員大會決議,暫停本房全體派下關係人列席派下員大會之權利及財產同意權,至訴訟確定後再由法院確認之派下員行使等語。

⒉故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目前仍以本房

派下員代表有爭執,拒絕本房任何派下子孫對公業行使派下權,故原告此部分之訴亦有確認利益。

(六)綜上,原告有請求確認祭祀公業呂萬春派下權是否存在之訴訟利益,爰聲明:⑴確認原告對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權存在。⑵確認被告甲○○對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

二、被告甲○○答辯以:原告與被告為同宗叔姪關係,呂田是我伯公,是原告的曾祖父,原告小我一輩,原告的母親是我的姊姊,我是原告的舅舅,呂田之代表權為二房公,大房呂田、二房呂荖。原告沒有祭祀公業派下員全體過半數之同意書,被告甲○○有祭祀公業派下員全體過半數之同意書。被告甲○○之補列派下員申請已獲公告,行政法院亦判決被告甲○○勝訴,是被告甲○○是呂田、呂荖的繼承人。至原告所提原證十一中所列九名推舉人,無一人有資格作為推舉或同意人。據祭祀公業呂萬春73年12月16日股東名冊編號第42、

43、44、45、46號五名均被「漏列」,而漏列即是取消之意,呂月英也是被取消,則呂月英既然被取消,原告即無權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三、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答辯以:

(一)原告並未舉證證明所列之「附表1 」繼承系統表屬實,且並無積極證據證明「呂田」與「呂傳田」為同一人,亦無證據證明20年有呂江福向呂田、呂荖及呂傳珍購買二分之一房分之事實,故否認原告民事起訴狀「附表1 」顯龍公房之繼承系統表真正。祭祀公業呂萬春於86年間選任現任管理人呂新發,惟前任代理管理人拒將所保管之公業文件移交,致被告祭祀公業就86年以前之歷史文件付之闕如,爰否認原證二至原證六、原證九及原證十二之形式與實質真實性。至原證十一推舉同意書,原告應提出正本,並證明其已獲顯龍公房系全體有權繼承之人,共同推舉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員代表,否認原證十一形式與實質真實性。

(二)假設「呂田」之後嗣確為「呂月英」、「呂允」,根據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第四條:「登記在案派下員亡故時,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公推一名為代表繼任派下員,惟依照政府有關規定,凡女子無宗祠繼承權」之規定,呂月英與呂允並非有權繼承之人,理應由顯龍房系內二房全體有權繼承之男性子嗣,公推一人為派下員代表。是以,根據原告所提出之「附件1 」顯龍房系之繼承系統表所載,姑且不論其真偽,呂田亡故時似非無其他有權繼承之人。蓋所謂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並非單指亡故之派下員代表而已,而係該亡故之派下員所代表之房系內有權繼承之人,從而,本件顯龍房系應尚無派下員代表呂田亡故後無男性子嗣可公推派下員代表之問題。

(三)原告101 年9 月10日民事陳報狀雖提出「原證二十」至「原證二十四」證明呂福全、呂新傳、呂榮堯、呂建興、呂建德、呂江木、呂阿萬、呂炳煌、呂文毅及呂正雄等10人(其中呂正雄並未簽署推舉派下員同意書)之戶籍謄本影本佐證其合於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之「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但仍不足以證明所謂「顯龍房」之「二房公」,其二房係屬哪二房系?抑或是否即為原告所主張之「顯龍」與「蕃天」二房?又縱系爭「二房公」確為「顯龍」與「蕃天」二房,「原證三~ 五」亦無法證明「附表1 」繼承系統表內容屬實。

(四)「原證三」木牌並非祭祀公業呂萬春派下員資格之證明,僅係前任管理人呂芳契用以分發祭典金之憑據,該制度已停用多年,且現任管理人就任後並未曾採用。原告仍應就繼承系統表之完整、真正,及推舉符合章程規定,負主張及舉證之責任:

1、原證三木牌是上一任管理人呂芳契在任時,為了祭典金之分發所製作與各房系者,憑藉領取祭典金。嗣因該木牌很多遺失,或流落外人手裡,造成真正權利人與持有木牌者許多紛爭,因此在前任管理人呂芳契過世前就已經取消以木牌來領取祭典金之制度。但因呂芳契過世前,將祭祀公業事務交由其親信之宗族代管,迄呂芳契過世重選現任管理人時,並未辦理祭祀公業文件、物品及事務交接,所以目前並不清楚前任管理人有無回收上開木牌,也沒有持有任何木牌可以比對真實性。但木牌只是過去曾經作為祭典金發放的依據,因為容易落入非權利人手中而廢止。因此,真正派下權之認定,應該以主管機關公告的派下員名冊為準。

2、基於祭祀公業面對派下員內部紛爭傳統採取中立立場,以免造成日後管理上之紛爭與困難,針對個別派下員房系之成員及推舉之派下員代表,祭祀公業不表示意見。易言之,只要該派下員所代表的房系內部沒有其他不同意見,可以順利公推一人為派下員領取祭典金即可。本件顯龍房系是否有二房(蕃天)乙節,祭祀公業承前理由並無意見,至於是哪二房被告祭祀公業確實不瞭解,應該由房係內部協商或以訴訟解決;若有如本件之爭議發生,亦應由原告舉證證明該二房(即蕃天)確實存在,及其完整、正確之繼承系統。管理章程第四條所謂直屬有權繼承人,係指房系內部全體男性繼承人,並配合章程第七條的規定意旨,即派下員尚健在者,其直屬子孫不得繼任為派下員。

3、據此,原告首先即有義務舉證證明起訴狀「附件1」之顯龍公房系繼承系統表,係完整、正確者;其次,縱原告已完成舉證證明顯龍、蕃天二房系真實及完整性,仍須依系爭章程第四條及第七條之意旨,由全體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中,輩份最長之人公推一人為派下員代表。故原告派下員代表之資格之認定,應有「全體有權繼承之人」之公推,及該房系(即二個房系內)輩份最長之證明,缺一不可!

(五)「原證四」所謂公業原始大簿,被告從未見過,公業內部亦無任何「大簿」保存,原告應提出正本並舉證證明其真實性;「原證五」則為原告族譜,但呂田與呂傳田是否同一人?又「蕃衍潮漳、傳芳理學」之輩份,在「蕃天」房系僅部分相符,在「顯龍」房系則似無關係,

(六)祭祀公業呂萬春為代表制之典型,每一派下員均代表該房系行使權利,領取祭典金。是以,祭祀公業之管理章程第四條方規定由全體「直屬有權繼承之人」公推一名為代表繼任派下員,係考量房系內分枝散葉,繼承者眾,以公推代表方式最為公平。而「女子無宗祠繼承權」在祭祀公業條例於97年方立法施行前,從清朝、日據時代到民國期間,係祭祀公業派下員不得由女性去繼承之民間習俗、慣例所形成之法律,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亦同斯旨。是系爭管理章程第四條關於女子無宗祠繼承權之規定,並無所謂專指「有男有女」或「全為男嗣」之情形。本件爭點應在於原告主張之附件一,繼承系統表是否完整、真實,及原告是否受繼承系統表內有權繼承人公推為派下員代表?與呂月英、呂允是否為呂田之直屬有權繼承人無關,理由是呂田本身就是顯龍房所代表二房系之派下員代表,所謂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係指呂田以外該二房系內所有有權繼承之男性子嗣,呂月英為女性,所以在呂田亡故時,應由顯龍房系內二房公全體有權繼承之男性子嗣公推派下員代表,惟此一程序,始終並未進行。公業為延續照顧該房子孫之原意,才允許呂月英代表領取祭典金,此與呂菊子、呂毛並非受公推之派下員代表,仍領取該房祭典金之意思相同。至於呂萬、呂進榮等,則係根據確定判決或申請公告無異議後,補列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員,與原告之情形不同。

(七)祭祀公業呂萬春之管理章程第四條所謂直屬有權繼承人,並非指派下員代表之子嗣,而係指亡故之派下員所代表各房全體男性子嗣。例如,前一代派下員甲死亡,而該房系有甲、乙、丙三支共計繼承人15人,則下一任派下員如何產生?其所持依據何在?根據管理章程第四條、第七條規定,應該由該房系內當時全體有權繼承之男性子嗣,共同公推其中之一為派下員。亦即,若乙、丙尚未死亡,其子孫當無權推舉;若甲、乙、丙三人均死亡,則應由15名有權繼承之人公推1 人擔任派下員,絕非僅有甲之子嗣有繼承權或推舉權!因此,必需確認者為原告所提出同意書的推舉人是否為顯龍公房系內之直屬有權繼承人,而且依照管理章程第七條規定,父輩來健在時,子輩不能行使權利。有權推舉的人,必須是該房系內之最長輩,例如A房父親健在,兒子就不能代表A房出來行使公推權或被推舉。本件呂月英、呂允,未經祭祀公業同意登記為派下員;呂允並非直屬有權繼承之人,原告所提出推具派下員同意書文件亦無法證明原告是受全體有權繼承人之公推!根據祭祀公業規約,應由男性繼承人公推男性繼承人代表,向主管機關申請登記補列,因此「原證十三」之公告,僅由房系內四位繼承人申請補列,與規約規定不符,當然無法完成補列。

(八)依祭祀公業呂萬春之運作實例,直屬有權繼承之人公推一人繼任派下員代表,並非以推舉書為之,均係由其他繼承人以「拋棄書」為之。然無論以「推舉書」或「拋棄書」為之,往例均以直屬有權繼承之人「全體」為之,並無其他同意比例或門檻之規定或慣例等語。

(九)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法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祭祀公業呂萬春就各房派下員之認定,乃係採取「派下員代表制」,亦即各房登記在案之派下員過世時,應由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共同推舉一人擔任該房其他派下員之代表,由其向公業主張權利義務,而顯龍公房為祭祀公業呂萬春「番號8 」派下,享有公業股數「100 股」,惟祭祀公業呂萬春於63年辦理派下員登記時漏列多位派下員代表,其中包含原告所屬顯龍公房,原告之曾祖父呂田曾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登記在案派下員,原告之祖母呂月英為呂田收養後育有二男一女,其中僅有女兒呂允為呂月英傳宗接代,嗣呂允招贅所生子女中,僅有原告為從母姓之男孫,故原告為呂田之唯一直屬有權繼承人,又呂田收養呂月英時,並無其他男性子嗣,呂月英依慣例得繼承其派下員資格,而呂月英招贅所生子女,又僅有原告為從呂姓之男孫,則呂月英之派下員代表資格,應由呂允、原告依序繼承之,縱認須踐行祭祀公業管理章程所定「公推」程序,亦僅原告一人自我推舉為已足,退步言,本房其他子孫呂江木、呂阿萬、呂建興、呂建德、呂建宏、呂新傳、呂榮堯、呂文毅、呂正雄、呂炳煌、呂福全亦已同意推舉原告,自應由原告任顯龍公房之派下員代表等語,被告甲○○則辯稱:伊是原告的舅舅,呂田之代表權為二房公,大房呂田、二房呂荖。原告沒有祭祀公業派下員全體過半數之同意書,伊有祭祀公業派下員全體過半數之同意書,伊補列派下員申請已獲公告,行政法院亦判決伊勝訴,故伊是呂田、呂荖的繼承人等語,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則辯稱:原告應先舉證證明其所製作顯龍公房系繼承系統表係屬正確,縱原告已舉證證明顯龍公房之二房系之真實及完整性,仍須依祭祀公業章程第四條及第七條之意旨,由全體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中,輩份最長之人公推一人為派下員代表,假設「呂田」之後嗣確為「呂月英」、「呂允」,惟依照政府有關規定,凡女子無宗祠繼承權,呂月英與呂允並非有權繼承之人,理應由顯龍房系內二房全體有權繼承之男性子嗣,公推一人為派下員代表,原告所提出推具派下員同意書文件,亦無法證明原告是受全體有權繼承人之公推等語,是以,本件首應審酌者,乃⑴原告所提顯龍公房是否祭祀公業呂萬春派下房系及其繼承系統表是否正確,⑵原告是否為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所規定之顯龍公房系直屬有權繼承人,並經公推為顯龍公房系之派下員代表。

(二)關於顯龍公房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房系乙節,固據原告提出顯龍公房繼承系統表、會員名簿影本、股份證木牌影本、公業大簿影本、祖譜、戶籍謄本、股份名冊影本、祭祀公業呂萬春84年度第二次臨時派下員大會會議記錄影本等件為證,雖經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表示就房系部分不表示意見,惟仍爭執前開文件之真正。查:

⑴依原告所製作顯龍公房系繼承系統表(參卷內附件一)

,顯龍公房系內有二房即顯龍、蕃天各8 代、6 代之派下後世子孫,其中呂田為顯龍該房之後世子孫,呂江福為蕃天該房之後世子孫,並再參以原告所提原證四之公業原始大簿記載:「會員顯龍壹佰份二房公原有權人⒈呂田、⒉呂江福..」,及祭祀公業呂萬春84年度第二次臨時派下員大會會議記錄(原證12)中主席報告第3 項所記載:「本公業於30年前辦理重新清理派下員依法申請祭祀公業登記時,....而於上次派下員大會同意補列計有呂進榮、呂理家、呂明智、呂宏昭、呂炳煌等五位宗親... 」等情,此業經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前於另案即本院88年度重訴字第624 號呂炳煌請求確認派下權等事件中自承:「... 依本公業原始大簿記載,呂顯龍公之房份係由呂田與呂江福二人為代表,二人各二分之一。八十四年二月間,呂田之繼承人呂兩宜與呂月英,以及呂江福之繼承人呂福全、呂江木、呂芳南等人,共同推舉呂炳煌繼任為派下員,並向本公業申請補列為派下員。因顯龍公房份為本公業於六十三年辦理派下員登記時所漏列,本公業並已於八十三年派下員大會中決議通過應辦理派下員漏列申請登記,因此本公業接獲呂炳煌等人之申請,隨即於八十四年第一次臨時派下員代表大會中決議通過呂炳煌繼任為呂顯龍公房之派下員。」等語屬實,有本院該民事判決電腦列印本附卷可參,足見,顯龍公房確屬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房系,且該顯龍公房內之顯龍、蕃天二房支系曾由後世子孫呂田、呂江福出任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員代表之事實,洵堪認定。

⑵從而,原告由呂田、呂江福所延伸製作之顯龍公房系派

下後世子孫繼承系統表,自屬有據。惟經核對原告所提相關戶籍謄本,其中仍有屬呂江福同輩之呂傳本、呂傳追、呂傳東,及其子輩之呂芳吉、呂得勝部分,原告並未能提出戶籍謄本佐參,是原告所製作之顯龍公房系繼承系統表是否完整,則非無疑。

(三)又關於原告是否為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所規定之顯龍公房系直屬有權繼承人,並經公推為顯龍公房系派下員代表部分,原告主張其曾祖父呂田曾為顯龍房系之派下員代表,呂田收養呂月英,呂月英招贅所生子女,僅有原告為從呂姓之男孫,呂月英之派下員代表資格,應由呂允、原告依序繼承之,縱認須踐行祭祀公業管理章程所定「公推」程序,亦僅原告一人自我推舉為已足,退步言,本房其他子孫呂江木、呂阿萬、呂建興、呂建德、呂建宏、呂新傳、呂榮堯、呂文毅、呂正雄、呂炳煌、呂福全亦已同意推舉原告,自應由原告任顯龍公房之派下員代表等語,亦據其提出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推舉派下員同意書等件為證,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則辯稱:縱原告已舉證證明顯龍公房之二房系之真實及完整性,仍須依祭祀公業管理章程第四條及第七條之意旨,由全體直屬有權繼承之人中,輩份最長之人公推一人為派下員代表,且女子無宗祠繼承權,呂月英與呂允並非有權繼承之人等語,查:

⑴按所謂派下,係指為某特定享祀者傳宗接代之後世子孫

,亦即以祭祀某一特定享祀者為目的之祭祀團體構成員,而所謂祭祀公業「派下權」,係指祭祀公業之公同共有權利或公同共有權,係指派下對於其所屬祭祀公業所有權利及義務之總稱,亦稱為房份。惟依原告及被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所提75年7 月31日制定之祭業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參原證一、被證一)第3 條規定:「本公業創於乾隆六年西曆一七四一年(民前一七九年)由先祖先以集資組成,歷經繼承或更替派下員經春台北縣政府63.7 .17北府民一字第一一五號四號公告確定全員為四十九名」,第4 條規定:「登記在案派下員死亡時,其直屬有權繼承人公推一名為代表繼任派下員... 」,第7 條規定:「... 派下員本人尚健在未死亡,其直屬子孫不得為派下員。」,可知關於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員,乃係由其派下各房系後世子孫之直屬有權繼承人以公推方式,推舉一名為該房系之派下員代表,行使該房系對於祭祀公業之公同共有權利,且於登記在案之派下員死亡時,有權為推舉及被推舉為派下員代表者,應以該房系下各支系中輩份最長之直屬有權繼承人為限,倘該支系之直屬有權繼承人中,父輩尚存,其子輩即無為推舉及被推舉為房系派下員之資格,此乃章程所規定應以「公推」方式推派房系派下員代表之當然解釋,要非得由該登記在案之派下員代表之直屬繼承人所一脈獨占。是原告主張其曾祖父呂田曾為顯龍公房系之派下員代表,呂田收養呂月英,呂月英招贅所生子女,僅有原告為從呂姓之男孫,呂月英之派下員代表資格,應由呂允、原告依序繼承之,縱認須踐行祭祀公業管理章程所定「公推」程序,亦僅原告一人自我推舉為已足云云,與前開祭祀公業章程規定未合,委無足取。

⑵又按因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為目的而設立,依前、日

據時期及台灣光復後之祭祀公業習慣,其派下員向以男系子孫為限,祭祀公業之女系子孫原則上固不能取得派下權,除非另行約定,女子不得與男系同論,則出嫁女子之子孫自不得為派下,且奉祀本家祖先之女子及其從母姓之子孫得繼承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亦以該女子家無男子即無男系子孫可繼承派下權為前提,亦即須家無男子可繼承派下權,始得由其生女或養女或媳婦仔以招贅婚或招夫婚之方式生有男子從其姓,並自願為其本宗派接嗣傳代者,始得繼承取得其派下權,且其所生之子從母姓者,亦可取得派下權。(最高法院98年台聲字第86

7 號判決、92年度台上字第846 號判決、78年度台上字第1889號判決、83年度台上字第1201號判決、69年台上字第701 號判決均可參照)。

⑶依原告所提戶籍謄本所示,呂田之父親呂石頭生有三子

為呂屋、呂田、呂荖,呂田未婚,收養呂月英為養女,呂荖有結婚,育有二女,一女死亡,一女出養,復收養呂阿蕉為養女,呂屋則未婚無後嗣,是以呂月英、呂阿蕉均因呂田、呂荖無男嗣,而得繼承呂田、呂荖對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權利,自屬顯龍公房下呂田、呂荖支系之直屬有權繼承人。嗣呂月英所生二子一女,二子呂禮國、呂福仁均未婚死亡,僅有女兒呂允招贅生有後嗣,並由原告為從呂姓之男性子孫,揭諸前開說明,原告自得繼承對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權利,並屬顯龍公房下呂田、呂月英、呂允該支系之直屬有權繼承人。另呂阿蕉則未婚育有三男,二子呂天水生、呂金秋均未婚死亡,現有長子即被告甲○○,為從呂姓之男性子孫,此有被告甲○○所提戶籍謄本在卷可參,是揭諸前開說明,被告甲○○亦得繼承對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權利,並屬顯龍公房下呂荖、呂阿蕉該支系之直屬有權繼承人。

⑷又原告固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顯龍公房系直屬有權

繼承人,惟依祭祀公業呂萬春之管理章程規定,登記在案之代表派下員死亡時,應由該房系下各支系中輩份最長之直屬有權繼承人,共同推舉一人為該房系之派下員代表,對祭祀公業行使派下權,已如前述,原告雖主張其已得顯龍公房系下其他子孫呂江木、呂阿萬、呂建興、呂建德、呂建宏、呂新傳、呂榮堯、呂文毅、呂正雄、呂炳煌、呂福全之同意推舉,自應由原告任顯龍公房之派下員代表等語,並有推舉派下員同意書在卷可稽(即原證11、19、25),然依原告所製作顯龍公房系繼承系統表,該房系下之部分支系即與呂江福同輩之呂傳本、呂傳追、呂傳東、呂阿惷、及其子輩之呂明雄、呂芳吉、呂得勝、呂阿芳、呂阿乾部分,原告並未能提出證據證明渠等均已死亡,是此等支系是否已無直屬有權繼承人,並非無疑。縱認此等支系均無直屬有權繼承人,然顯龍公房系下之其他支系直屬有權繼承人仍尚有被告甲○○,而原告並未取得被告甲○○之同意推舉,是原告亦未符合祭祀公業管理章程所規定之「公推」程序,自非屬顯龍房系之派下員代表。是以,原告主張其為祭祀公業呂萬春之顯龍公房系派下員代表等語,洵無可採。

(四)綜上,原告既非屬祭祀公業呂萬春之顯龍公房系派下員代表,依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章程之規定,原告對祭祀公業呂萬春自無派下權之權利義務關係存在。

(五)末按為訴訟標的之權利係多數人所公同共有,依歷來慣例,本得由其中少數人代表全體,以自己名義起訴或應訴者,法院本於此少數人之辯論所為之裁判,苟已確定,其既判力即及於全體,不許其他公同共有人就同一訴訟標的更行起訴。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1700號判例要旨可參。本件原告與被告甲○○均屬祭祀公業呂萬春之派下顯龍公房直屬有權繼承人,而祭祀公業「派下權」,係指祭祀公業之公同共有權利或公同共有權,已如前述,是顯龍公房系之派下權自屬其直屬有權繼承人所公同共有。又關於被告甲○○與祭祀公業呂萬春間派下權是否存在,前經顯龍公房系下之其他支系直屬有權繼承人呂炳煌對被告甲○○及呂新發即祭祀公業呂萬春管理人起訴請求確認後,經本院判決被告甲○○與祭祀公業呂萬春間派下權不存在,並確定在案,此有本院88年度重訴字第624 號民事判決附卷可稽,揭諸前開判例意旨,其既判力即及於顯龍公房系之全體直屬有權繼承人,原告自不得再提起本件請求確認被告甲○○與祭祀公業呂萬春間派下權不存在。

(六)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原告與祭祀公業呂萬春間之派下權存在,及請求確認被告甲○○與祭祀公業呂萬春間之派下權不存在,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斷: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葉靜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小芬

裁判日期:2012-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