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更二字第17號原 告 陳俊誠訴訟代理人 黃和協律師被 告 洪輝雄訴訟代理人 姚本仁律師
陳庭肅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事件，原告對於本院前於中華民國106 年4 月12日所為105 年度訴更一字第15號判決，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於民國106 年7 月17日以106 年度上易字第610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告對於原告民國一０三年二月十六日新臺幣貳拾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被告明知其與原告並無金錢借貸關係，亦欠缺借貸合意，竟
基於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於民國103 年2 月16日（星期日）下午，以電話騙稱有重要事商量要求原告必須至新北市○○區○○路○○○ 巷○○號2 樓見面。嗣原告於同日下午6 時許進入該處屋內，在客廳與被告見面後，一言不合，被告基於傷害他人身體、健康之故意，以右手揮拳，毆擊原告左耳部、左頭部，並進入廚房，手持菜刀作出磨刀嘎嘎音響脅迫原告必須當場書寫「本人陳俊誠向洪輝雄借支新臺幣貳拾萬元正，特立此據証明。立據人：陳俊誠」等字樣之不實借據（下稱系爭借據），惟被告未將現金新臺幣（下同）20萬元交付原告，原告亦從未收受被告交付之20萬元現金。被告拿到系爭借據後，猶嫌不足，再以其寫好的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作勢打人威嚇原告必須照他的寫稿內容重抄一遍，否則不善罷甘休，直到原告交付系爭切結書為止，始准原告下樓。嗣於103 年2 月24日，被告以板橋後埔郵局第000080號存證信函檢附系爭借據影本一式，並稱：原告於103 年2 月16日向被告借款20萬元云云。而被告為達到其得財之目的，窮追不捨，甚至興訟，原告自有確認20萬元借款債務不存在之必要。而參照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3546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1013號判決，被告應就交付金錢之事實及借貸意思表示相互一致負舉證責任。
㈡又法律行為之效力，概念上乃法律關係之一環，具體法律行
為之效力，與其所生之法律關係，為一體兩面，例如A 借貸契約有效，則基於借貸契約所生之借貸關係成立；反之，A借貸契約無效，則基於借貸契約所生之借貸關係不成立。因此，民事程序法，確認法律行為有效、無效，實乃確認法律關係成立、不成立之另一種陳述方法，原告之聲明，縱使用確認法律行為無效（或有效）之用語，法院仍得依民事訴訟法第199 條第2 項行使闡明、並為確認該法律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判決，不得因原告使用非正確用語，即予以駁回（參呂太郎，民事訴訟法，第430 頁，105 年3 月初版第1刷）。被告以原告主張「系爭借款債權不存在」，即以「系爭借據上表彰之借款，本非借款」相呼應原告主張，苟是，法院應為原告之聲明及主張有理由之判決，至於被告主張遮羞款、侵權款或其他名目的款項，係被告另訴之問題，法院不得審斷，否則，即為訴外裁判。
㈢再債之關係，僅存在於債之關係之當事人，如契約關係之債
權人與債務人。債務人以外之第三人，並非債務人，不負債務履行責任，債權人對第三人，亦無請求權，此乃民事實體法上債之相對性原則（參楊芳賢，民法債編總論（上），第
22、23頁，105 年8 月初版1 刷）。以本件為例：確認貸方貸與的法律關係存在，即蘊涵有確認借方借貸的法律關係存在之意，反之，確認貸方貸與的法律關係不存在，即蘊涵有確認借貸的法律關係不存在之意，此從實體法上債之相對性理論，亦可得與前開說明，實體法法律行為與法律關係一體兩面的理論相同之結論。
㈣併為聲明：請求確認被告對原告103 年2 月16日20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㈠就本件同一事實，證人洪健彰於鈞院104 年度板簡字第845
號損害賠償事件，104 年7 月30日到庭證稱：「（法官：提示支付命令聲請狀聲證2 、3 （即本件原證4 、原證3），證人有無看過？）都有看過。當天是被告（即陳俊誠，下同）來我家，是要解釋跟爸爸道歉，解釋跟我媽媽有關係，問被告有沒有帶我媽媽出去，爸爸有看到他們先前在通訊軟體LINE的內容，有沒有多餘的動作。被告說有帶我媽媽出去，但多餘的動作被告不承認。我爸爸請我媽媽出來，媽媽有承認，因媽媽承認了，後來被告才承認有親密的動作。爸爸希望他不要再跟我媽媽聯絡，爸爸希望被告簽一份切結書，希望不要再聯絡，簽完後，爸爸問被告要如何處理。被告說要包一個紅包給爸爸，一開始說6 萬元，爸爸不能接受，後來被告才改口說20萬元。被告說如果寫遮羞費不好聽，所以才說寫錢是跟爸爸借的。寫完後被告跟他帶來的人就離開了。」等語；證人洪千惠當日亦證稱：「（法官：提示支付命令聲請狀聲證2 、3 （即本件原證4 、原證3 ）予證人。）我都看過。當時是在被告自己說要寫的。我跟爸爸都在家裡，我在聽到爸爸講話電話，我走過去聽，大概內容是說被告要來我家道歉，被告說不知我家在哪，我去樓下接他。我們上來後，還有一個人，被告說是他侄子，一開始問他一些問題，但被告講的都不是我們要的，後來請媽媽出來對質，對質後他就承認，媽媽就回去房間。後來爸爸問被告要如何處理，被告說要給6 萬元，爸爸說那6 萬塊我給你嘛，之後被告頓一下說那包20萬元紅包給你，我們說要有一個證明，被告就說寫遮羞費不好聽，他說寫借據，因為我們都不懂，他說寫借據我們就說好。」等語，足徵系爭借據乃兩造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由原告自願簽署，其中隱藏原告因和解而願賠償被告精神慰撫金20萬元之意思；且被告向來如此主張，亦不爭執系爭借據非為借款債權而簽訂，顯見兩造對於「被告對原告103 年2 月16日20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一事並無爭執。故原告提起消極確認之訴，顯無確認利益而欠缺權利保護必要。
㈡縱本件判決認定兩造間並無借貸關係，亦無法免除「被告於
另案是否可以103 年2 月16日原告所簽借據，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無因債務承擔或和解之法律關係，向原告請求給付系爭借據上載20萬元」此一不安定之法律狀態，依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原告就此部分亦無確認利益存在，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㈢併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253 條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所禁止重複起訴之同一事件，係指同一當事人，就同一訴訟標的，為同一請求而言，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而無前揭規定之適用。查本件被告前對原告起訴（本院104 年度板簡字第845 號），係主張：原告簽立系爭借據記載向被告借款20萬元，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因侵權行為賠償慰撫金之真意，爰依民法第87條第2 項、第195 條第1 項、第3 項規定，求為命原告給付被告20萬元本息之判決等情（下稱另案訴訟），此有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系爭借據、系爭切結書、民事準備㈠狀、民事答辯㈠狀可稽（見臺灣高等法院10
5 年度抗字第1030號卷第36至38、41至47頁）。是以，本件訴訟之訴訟標的既為被告對原告之系爭借款債權，而另案訴訟之訴訟標的則為被告對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二者顯非同一，自非屬同一事件，是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尚無違反民事訴訟法第253 條規定，此觀諸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抗字第1030號民事裁定發回意旨亦明，合先敘明。
四、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第
2 項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原告主張其於103 年2 月16日在新北市○○區○○路○○○ 巷○○號2 樓被告住處，雖書立內載「本人陳俊誠向洪輝雄借支新臺幣貳拾萬元正，特立此據証明。立據人：陳俊誠」等字樣之借據，惟被告未將現金20萬元交付原告，原告亦從未收受被告交付之20萬元現金。詎被告於103 年2 月24日以板橋後埔郵局第000080號存證信函檢附系爭借據影本，並稱：原告於103 年2 月16日向被告借款20萬元云云，原告自有確認20萬元借款債務不存在之必要等語。被告則抗辯：系爭借據乃兩造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由原告自願簽署，其中隱藏原告因和解而願賠償被告精神慰撫金20萬元之意思，系爭借據非為借款債權而簽訂，被告顯無確認利益而欠缺權利保護必要等語。然被告前既執系爭借據對原告主張借款債權，且對借款債權之存否為前揭抗辯，是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仍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項危險確得以對於被告間之確認判決除去，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是被告前揭抗辯，要非可採。
五、復按，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字第385 號、20年上字第709 號、28年上字第11號、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參照）。又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81年度台上字第2372號判決意旨亦資參照）。準此，原告既否認兩造間103 年2 月16日借貸關係存在，是自應先由被告就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之要件事實負舉證之責。查被告就兩造間於
103 年2 月16日並無借貸意思表示之合致及交付借款之事實，並不爭執，僅以前詞置辯。惟按，民法第87條第1 項所定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必須表意人與相對人均明知其互為表現於外部之意思表示係屬虛構，而有不受該意思表示拘束之意，始足當之，故規定此項意思表示為無效。此與同條第2項所定「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之隱藏行為，當事人雙方仍須受該隱藏行為拘束之情形有間。前者為無效之行為，後者所隱藏之他項行為仍屬有效，兩者在法律上之效果截然不同（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判決意旨參照）。則被告既主張系爭借據非為借款債權而簽訂，兩造間之借貸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論如何，被告對於原告103年2 月16日20萬元借款債權均不可能為真實借貸行為，是被告對於原告103 年2 月16日20萬元借款債權自不存在。
六、綜上所述，原告起訴請求確認被告對於原告103 年2 月16日20萬元借款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均核與本案判決所認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再加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4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士珮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4 日
書記官 林翠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