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婚字第586號原 告 蕭景偉訴訟代理人 李美寬律師被 告 李梨訴訟代理人 詹晉鑒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婚姻關係無效。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下同）106年9月20日書立結婚書約並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惟結婚書約上的證人蕭景順、蕭秀玲（即原告之兄、姐）之印文及簽名，實係原告當日致電詢問渠等能否使用置於家中之印章，經渠等同意後自行用印並於其上簽署證人姓名，證人僅聽聞原告告知欲辨理結婚登記，但對原告結婚之對象為何人並不知悉，而被告當時亦未告知前開二名證人欲與原告結婚，且證人均未於兩造書立結婚書約時到場見證，足徵證人均未曾親聞兩造結婚之真意。
按「結婚時之證人，無論是否簽名於結婚證書之人，均以曾經到場者為限，若未親到，雖委託他人在結婚證書內代表簽名、蓋章，仍不得認為證人。」，司法院院字第1701號著有解釋。兩造結婚書約上所載證人，未曾親自見聞兩造是否有結婚真意，亦未親自用印簽名，顯然欠缺證人之法定要件。兩造結婚自不合民法第982條所定應有二人以上證人之法定要件，依民法第988條第1款規定，應屬無效甚明。
因兩造結婚時未有二人以上證人親見親聞，原告主張兩造婚姻無效，惟原告戶籍謄本記事欄仍記載兩造為夫妻，可見原告就系爭婚姻關係之存否有主觀之不明確，足致原告之法律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並得以確認兩造間婚姻無效之判決除去此種不安之狀態，依最高法院42年度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原告有即受本件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自得提起本件確認婚姻無效之訴等語。為此聲明請求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婚姻關係無效。
二、被告答辯：兩造於106年9月20日結婚登記以前，早已是論及婚嫁之男女朋友關係，被告亦經常出入於證人蕭景順居住的同棟公寓之五、六樓，證人蕭景順居住在四樓，原告與被告二人出雙入對，與證人蕭景順經常見面打招呼。原告的父親逝世時，被告以女朋友身分到靈堂弔唁，原告的母親臨終病榻前，被告亦有去探望，證人不可能不知道兩造交往且有結婚真意。
司法院院字第1701號解釋雖以：「結婚時之證人，無論是否簽名於結婚證書之人，均以曾經到場者為限，若未親到，雖委託他人在結婚證書內代表簽名、蓋章，仍不得認為證人。」。惟，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35號民事判決意旨謂「證人在兩願離婚證書上之簽名或蓋章，無須於該證書作成同時為之，僅須對離婚協議在場聞見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之協議，即足當之。」，該判決意旨應可類推適用於結婚之證人。原告徒以二位證人未親自用印簽名在結婚書約，欠缺證人之法定要件，稍嫌速斷。為此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不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度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提起確認婚姻關係無效之訴，原告主張其與被告李梨間之婚姻關係未合法成立，但因戶籍登記為夫妻關係，致原告私法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原告提起本件訴訟顯具有確認之法律上利益，為使原告之身份關係確定以保護其利益，從而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自有法律上的確認利益，應可認定。
四、按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96年5月23日修正公布而於公布後一年（即97年5月23日）施行之民法第982條、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4條之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兩造於106年9月20日登記結婚，自應適用前開修正後之民法第982條規定。
因前揭法律修正公布施行後，採取「登記婚主義」，結婚之形式要件有三：即（一）應以書面為之；（二）應有二人以上之證人簽名於書面；（三）應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結婚當事人須踐行上開法定方式，始為合法成立之婚姻，否則即欠缺結婚之形式要件。
上開要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係為確保當事人結婚之真意，其須簽名於結婚書面上，自為特定之人，其簽名無須與書面作成同時為之，於申請結婚登記前為之即可，但須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結婚真意，始足當之（最高法院68年臺上字第3792號著有判例及參照69年度第十次民事庭決議意旨參照）。
又按「結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無效：一、不具備第九百八十二條之方式。……」，民法第988條第1款亦明文規定。
五、查，被告原為中國大陸人民，於103年9月25日取得台灣戶籍身分證，丈夫為王火盛，彼等於106年9月20日離婚，被告於離婚當天旋與原告辦理結婚登記，此有兩造戶籍謄本在卷可稽。
原告主張其介入被告與王火盛的婚姻關係，遭王火盛知悉後，王火盛與被告於106年9月20日辦理離婚，王火盛威脅原告必須當天立即與被告結婚，原告迫於無奈而匆促辦理結婚登記，未請證人到場見證，僅電話經證人同意取用印章並代為簽名在結婚證書上面，證人均不知悉原告的結婚對象為何人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結婚證書影本為證，並經證人到庭證稱如下：
１、證人蕭景順到庭證稱：「我是原告的哥哥。去年九月原告打電話跟我說，下午要去辦結婚、要用我的印章。我問原告是要跟誰結婚；原告回說『那個女人』。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我也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但我知道那個女人的事情。因為原告以前曾經跟我提到那個女人的事，原告說那個女人的老公『王火盛』要告原告，因為原告介入那個女人的婚姻。我那天在電話問原告為何要跟那個女人結婚，原告回答說：『如果下午不去辦結婚，那個女人的老公要告我』。因為『王火盛』跟原告說：他上午已跟被告離婚，下午原告就要馬上去跟被告結婚，不然他就要告原告。原告在電話中跟我說：『我跟那個女人下午只是暫時結婚，避免被王火盛告，過一陣子就要辦離婚』。我叫原告自己想清楚，就沒有再多說。我的便章放在家裡，有同意原告自己去處理。在這之前，我不認識被告，只有跟被告擦身而過，我當時在等公車，兩造騎機車經過我前面，沒有跟我打招呼。直到今年四月，我在樓梯間遇到被告，才跟她講話，我問她是否是原告的老婆，被告就點頭，彼此有留下LINE的聯絡，我當時有問被告處理王火盛告原告的事，其結果如何。王火盛後來還是去告原告妨害家庭。兩造結婚並沒有公開宴客，也沒有喜帖，也沒有通知家人，我的爸媽已過世，原告也沒有找我們兄弟姐妹跟被告聚餐。」、「（被告律師問：你父親的靈堂是在家裡，是否有看過被告去弔唁？）我沒有看過。我父親的靈堂是在殯儀館和我家，我沒看過被告來我家弔唁。」、「（被告律師問：母親在醫院的最後一個月，有看過被告去探望嗎？）我顧母親的時候是沒有看過。」、「（被告律師問：請問證人蕭景順，你住幾樓？）我住四樓。」、「（被告律師問：你知道被告來找原告都是去幾樓？）原告住三樓，被告都是到五樓，五樓是頂樓加蓋的空屋。我聽到五樓有腳步聲，我沒有上去看，我推測是被告上去五樓，我是今年四月才在樓梯間看到被告上樓。」等語。
２、證人蕭秀玲證稱：「我是原告的姐姐。去年九月，原告打電話跟我說要結婚，有說要使用我的印章，我有把印章放在家裡供原告辦事情方便。我當時知道原告有女朋友，但不知道是有夫之婦，我也沒看過。我媽媽是去年農曆7月2日過世，我爸爸是去年農曆4月初四過世，爸媽過世前，我的女兒會回去陪我的爸媽，我女兒回來告訴我說原告有交女朋友，但是我沒有看過原告的女友，因為我很忙，我偶爾回去看爸媽，但也沒有看過原告的女朋友。去年九月原告在電話中說要結婚，原告說是要跟他的女朋友結婚，我問原告是否要發喜帖及請客，原告說不用，我考慮父母剛過世不久，也就同意原告自己處理婚事。原告結婚後都沒有找我們哥哥姐姐一起聚餐，我也覺得很奇怪。我現在來法院，我才知道『王火盛』的事情。剛才我哥哥跟我講『王火盛』的事，我才知道原告介入別人的婚姻。我沒有跟被告講過話，我也沒有跟被告見面認識。印象中，我丈夫在公司有接到電話，一個女人在電話中恐嚇要對原告不利並說原告欺負她，我後來接過電話，就跟她說『莫名其妙』就掛電話。我後來問原告，原告說他自己會處理，叫我不要理那個女人。」、「（被告律師問：母親在醫院的最後一個月，有看過被告去探望嗎？）我沒有看過被告來探望，只看過我們家屬而已。」等語。
依前揭調查，證人蕭景順、蕭秀玲於兩造結婚前並不認識被告，證人蕭景順僅曾在公車站牌前看見兩造騎機車經過，證人蕭秀玲則未曾見過被告，證人均一致證稱僅接獲原告電話表示要借用印章蓋在結婚證書上面，是以，二位證人雖同意擔任證人，但均未曾親見親聞被告是否有結婚真意，證人既未實際踐行見證他人結婚之法律行為，核與法律上的證人意義不符。因此原告主張兩造結婚未經合法的證人見證，堪以採信。
六、揆諸上開說明，證人於結婚書面上簽名雖無須與書面作成同時為之，僅須於申請結婚登記前為之即可，但證人仍須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結婚之真意，始足當之。本件證人在電話中雖同意原告自行使用家中存放的印章及代簽名，但證人均未曾直接詢問被告當時是否仍有結婚真意，是以，結婚證書上之證人均非親見或親聞被告確有結婚真意之人，其等自非合法見證兩造結婚之證人。
七、依此，兩造雖向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然兩造之結婚證書欠缺二人以上證人之見證，自屬欠缺結婚之形式要件，故不能認為兩造婚姻合法成立。從而，原告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八、被告於本案辯論終結後，具狀請求再開辯論，表示要再親自詰問證人有關結婚前已見過被告之事云云，本院認為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且無礙於本件之認定及判決之結果，本院即不為再開辯論，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黃惠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林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