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1160號原 告 林思瑜訴訟代理人 楊若谷律師被 告 林文章
林文陽兼上二人訴訟代理人 林淑慧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年4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林淑慧應給付原告新臺幣41萬6,500元，及自民國110年3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林淑慧負擔百分之70，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1 項得假執行；但被告林淑慧如以新臺幣41萬6,500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五、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87年間，是時與姑姑即被告林淑慧之良善往來互動關係，自姑姑處受贈新北市○○區○○段0000○號、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段00巷0弄00號4樓建物(不含基地)(下稱系爭建物)，而成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約87年至100年間，系爭建物供祖母陳秋月自身居住使用，至100年間，原告偶然使用自身原持有之系爭建物鑰匙欲返屋探究屋內現狀時，發現系爭建物大門鑰匙已遭替換，並自親友處聽聞祖母已搬去與其同住，該時始探知，系爭建物已非祖母自身居住使用中。其後經被告等告知，系爭建物已遭被告林淑慧以其名義出租，衡估至少約達6年之久，約定每月租金為新台幣(下同)1萬2千元，並陳稱所收租金大部分皆用於分擔原告等應負擔之供養祖母支出，而爾等並無實際從上開租金收取而獲有實際利益云云。
二、惟姑不論被告等陳稱之系爭建物租金收益歸處、用途之真偽，原告既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被告等未經原告授權、允諾，私下將系爭建物出租於不知情之承租人，基於非所有權人地位，獲取相關租金收益，確屬民法不當得利之情狀該當。又被告等所為，逕自替換系爭建物門鎖，排除所有權人之使用收益處分之權能，遂立基於類所有人地位將系爭建物出租予第三人，亦為民法第184條1項之故意以不法手段侵害原告權益之舉措。
三、參系爭建物租賃契約所示，被告出租系爭建物4樓及頂樓加蓋之每月租金為1萬2千元，又頂樓加蓋僅為小坪數，4樓始為供人居住使用之主要空間，是就4樓之不當獲利衡前述數額應以9千元為計。又本件所涉之排除所有人權益，外租他人情狀，或至少早於103年間即已發生。因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以5年為計，而本件於109年11月23日起訴，是以本件請求以104年11月23日起至109年11月23日之5年內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為60萬元。又如認被告確實自106年10月1日始將系爭建物出租，則本件請求縮減為以106年10月1日起至110年11月1日，共計49個月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79條、184條第1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法院擇一為有利原告之判決。並聲明：(一)被告林淑慧、林文章、林文陽應合計給付原告60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方面：
一、本件乃被告林淑慧與原告相關，其他被告林文陽、林文章無關。緣單親家庭之母親撫養4個小孩生活艱辛困苦，67年間平房改建4層樓公寓，是母親的心血與嬌傲，分給4個小孩共同生活居住，感恩母親的辛勞房份仍由母親全權作主使用。系爭建物面積很小，每樓只有24平方公尺，1樓登記為林文章，2樓登記為林文利(原告父)，3樓登記為林文陽，4樓登記為林淑慧名義。1樓是母親在煮飯用，讓大家回來吃，2樓是林文利一家居住，3樓是林文章一家居住，4樓是母親居住使用。被告林淑慧在87年9月4日將系爭建物贈與給原告，那時是母親在使用，原告才7歲，當時林文利很孝順，被告林淑慧認為母親會想跟林文利同住，所以就把房子贈與給原告。92年間二弟(原告父)擬購老家附近的新房，被告林淑慧出資50萬元，母親給予100萬元，心想房子買大點，二弟孝順住得近可以照看。當時母親為公平將積蓄300萬元給予3個男孩各100萬元，並口頭約定此後3家每月給母親5千元零用金(扶養費)，全家都遵守約定。94年間二弟夫妻感情糾紛高樓跳下，原告理當明事理，卻漠視親情16年來從未探視祖母。
後來母親年紀大要請看護，被告林淑慧、林文章、林文陽協議每月各給母親1萬元，不足部分由林文章支付，母親搬走後，被告林淑慧在106年10月1日出租系爭建物，出租的錢就交給林文章1萬元，其餘2千元維修房子之用。
二、系爭建物於106年10月1日由被告林淑慧出租至今，每月租金1萬2千元，租賃範圍包含4樓及頂樓加蓋。但贈與給原告只有4樓建物，不含頂樓加蓋，土地仍屬被告林淑慧所有。頂樓加蓋之面積大約是4樓的2/3，約6.35坪，頂樓加蓋有浴室、廁所、客廳、煮飯的地方，參酌同棟1樓出租之租金為每月8,500元，原告之系爭建物為4樓不可能高於此數額，被告認最多以8千元為合理。又系爭建物68年建築完成，屋齡已達42年，出租前修繕、更換電線、粉刷設備及仲介費等支出14萬元。
三、系爭建物68年間建築完成，所有權人為被告母親，之後贈與給被告林淑慧，林淑慧於87年9月4日贈與原告，一直以來都由母親居住使用，應有默示使用權，而房租亦是給予母親使用，被告林淑慧並無不當得利。若認被告林淑慧有不當得利，則有關每月5千元扶養費部分，被告林淑慧主張此為代墊扶養費，原告應返還每月5千元之代墊費用，故被告林淑慧請求抵銷。並聲明：(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其於87年9月4日受被告林淑慧贈與系爭建物(不含基地)，而成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約87年至100年間，系爭建物供祖母陳秋月居住使用，其後自親友處聽聞祖母已搬去與其同住，而經被告等告知，系爭建物已遭被告林淑慧以其名義出租，每月租金1萬2千元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之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房屋租賃契約書等影本各1件附卷可證(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士司調字第35號卷第8至10頁)，首堪認定。
二、有關原告主張被告等未經原告授權、允諾，私下將系爭建物出租，基於非所有權人地位，獲取相關租金收益，該當民法不當得利之要件。又被告等逕自替換系爭建物門鎖，排除所有權人之使用收益處分之權能，基於類所有人地位將系爭建物出租，亦為民法第184條1項之故意以不法手段侵害原告權益。又本件所涉之排除所有人權益，外租他人情狀，或至少早於103年間即已發生。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之規定，擇一請求自104年11月23日起至109年11月23日之5年內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為60萬元。如鈞院認被告係自106年10月1日始將系爭建物出租，則本件請求縮減為以106年10月1日起至110年11月1日，共計49個月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乙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本院查：
(一)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60萬元，是否有據：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
2、被告林淑慧陳稱其於106年10月1日將系爭建物出租，每月租金1萬2千元，租賃範圍包含4樓及頂樓加蓋部分。參以原告所提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所載，系爭建物租賃期間為106年10月1日至107年9月30日，每月租金1萬2千元，使用範圍包含「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0號4＋5樓」，核與被告林淑慧所述相符，再衡酌被告林文章所陳被告母親係大約於106年底搬至其住處居住等情，堪認系爭建物應係於106年10月1日起出租，每月租金為1萬2千元，租賃範圍包含4樓及頂樓加蓋部分。
3、另據被告林淑慧所陳頂樓加蓋部分之面積大約為6.35坪，頂樓加蓋有浴室、廁所、客廳、煮飯的地方等設施，此有被告林淑慧所繪製之現場圖可參，而被告林文章亦表示頂樓加蓋部分經被告林淑慧測量約為6.35坪。本院衡酌系爭建物4樓之面積為24平方公尺(約7.26坪)，應為承租人主要使用生活之處所，頂樓加蓋部分僅具輔助功能，參酌同棟1樓出租之租金為每月8,500元，此有被告林淑慧所提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可證(見本院卷第25頁)，是本院認系爭建物4樓及頂樓加蓋之租金分配數額，4樓應為8,500元，頂樓加蓋為3,500元較為適當。
4、基此，自106年10月1日起至110年11月1日，共計49個月，原告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為41萬6,500元(計算式：8,500元×49個月)。
5、末查，收取租金之人為被告林淑慧，而被告林文章、林文陽並未獲取任何租金利益，是原告請求被告林淑慧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1萬6,500元，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屬無據，難以准許。被告林淑慧辯稱系爭建物68年間建築完成，所有權人為被告母親，之後贈與給被告林淑慧，林淑慧於87年9月4日贈與原告，一直以來都由母親居住使用，應有默示使用權，而房租亦是給予母親使用，被告林淑慧並無不當得利云云。惟查，依被告林淑慧所陳因母親早年將其積蓄拿出來購買房屋，並將300萬元分給3個兒子，因此口頭約定三家(指林文章、林文陽、林文利)每月各給母親5千元之生活費，其後原告之父林文利亡故，原告方未與其等往來，因母親年紀大需請看護，被告林淑慧與林文章、林文陽協議每月各給母親1萬元生活費，不足部分由林文章支付，而系爭建物出租之租金其將1萬元交給林文章做為母親之生活費，其餘2千元做為維修房子之用(見本院卷第51頁筆錄)。
顯見，被告林淑慧將租金中之1萬元交予林文章做為其三人約定給付母親之生活費，使其本人免去依協議每月支付母親1萬元之義務，自係受有每月1萬元之利益，被告林淑慧辯稱其並無不當得利云云，難認可取。
(二)被告林淑慧另辯稱系爭建物68年建築完成，屋齡已達42年，出租前修繕、更換電線、粉刷設備及仲介費等支出14萬元云云。惟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復未能提出任何單據證實，尚難憑採。被告林淑慧又辯稱若認被告林淑慧有不當得利，則有關每月5千元扶養費部分，被告林淑慧主張此為代墊扶養費，原告應返還每月5千元之代墊費用，故被告林淑慧請求抵銷。惟按，所謂抵銷係指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民法第334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前所述，該5千元生活費給予對象為其母親，依債之相對性原則，得請求給付之請求權人為其母親，與被告林淑慧無涉，而被告林淑慧復未證明其有代林文利或原告墊付該款項，或自母親處取得債權讓與，是被告林淑慧對原告並無債權存在，則其主張抵銷即屬無據。又林文利亡故後，對其母親負有扶養義務之人為被告林淑慧、林文章、林文陽三人(民法第1115條參照)，原告對祖母並無扶養義務，則被告林淑慧與林文章、林文陽每月各給母親1萬元生活費之協議，效力不及於原告，自無抵銷之問題，併此指明。
三、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對被告之不當得利債權，兩造自無約定清償期及利率，是依上開規定，原告並請求被告林淑慧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0年3月20日（見本院110年度重司調字第59卷第17頁，本院之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按法定利率即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林淑慧給付41萬6,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3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惟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據，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因此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毛崑山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童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