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親字第35號原 告 甲○○訴訟代理人 乙○○
丙○○被 告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宙股)訴訟代理人 林佳穎檢察事務官
陳仁龍檢察事務官曾淑鈴檢察事務官劉憲維檢察事務官關 係 人 癸○○
丁○○
己○○
戊○○
辛○○
壬○○
庚○○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號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3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原告甲○○（女，民國00年0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與A○○（男，民國前0年00月0日生）間之收養關係存在。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當事人適格之說明按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為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甲類事件第4款所定家事訴訟事件，依家事事件法第39條第1項之規定，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一方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他方為被告。查本件原告起訴確認其與A○○間收養關係存在，依上開規定，應以收養人A○○為被告，然原告主張A○○已死亡，而家事事件法並未明文規定此時應以何人為被告，例如：否認子女之訴、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生父之訴，均有以檢察官為被告之特別規定（家事事件法第63條第3項、第65條第3項參照）；又養親子關係存否，身分上有統一確定必要，本質上具「公益性」，相關法規範在應為被告之人均已死亡之情形下，缺乏以何人為此類型適格被告之規定，可認係法律漏洞，審判者自應為法之續造予以填補，以維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身分地位或法律上權益。而檢察官為維護社會秩序之公益代表人（法官法第86條參照），於否認子女之訴、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生父之訴，應為被告之人皆死亡時，均以檢察官為被告，已如前述；而確認養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亦同有統一確定之公益需求，此類情形，自得予以類推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20號、109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原告以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被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尚無不妥，合先敘明。
二、確認利益之說明按「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之者。本件原告主張其與A○○間之收養關係存在，攸關原告對於A○○遺產繼承資格之有無，原告之法律上地位有不安的狀態存在，而且此種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是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甲○○於民國28年（即日治時期昭和14年）○月○○日，經A○○收養為養女，然日治時期及臺灣光復後手抄戶籍謄本將原告出生年月日、生父姓名分別誤植為「27年○月○日」、「B○○」，然應為「24年○月○○日」、「C○○」始為正確。嗣原告於110年○月○○日，依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6條向新北○○○○○○○○申請更正，經該所以110年○○月○○日新北永戶字第110******9號函准予所請，惟就原告申請更正（補填）養父姓名「A○○」一案，不予補註養父姓名，尚需憑提其他足資證明文件或循司法途徑確認後，再行申請。今為飲水思源，認祖歸宗，爰依法提起本件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之訴，使原告得憑判決向戶政機關申請登載養父之姓名等語，並聲明：確認原告與A○○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等語。
二、被告則以：對原告起訴內容，請法院依法審酌及判決。
三、關係人即E○○○之子女癸○○、丁○○、己○○、戊○○、辛○○、壬○○、庚○○表示：雖原告陳述內容部分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而有更正及解釋之處，但原告確實經A○○收養，而為A○○之養女，此為不可否認之事實。
四、本院之判斷
（一）法律及判解依據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臺灣在日治時期，本省人間之親屬及繼承事項，不適用日本民法第四編（親屬）、第五編（繼承）之規定，而依當地之習慣決之（原大正十一年九月十八日勅令四○七號參照），最高法院著有57年度台上字第3410號前民事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2316號民事判決可考。再按，收養戶籍登記，並非收養關係成立之要件，僅為一種證明方法而已；日治時期之戶口調查簿既為日本政府之公文書，其登記內容自有相當之證據力，如無與戶口調查簿登載內容相反之事實存在，就其所登載之事項應有證據力（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046號、91年度台上字第276號民事判決參照）。
（二）原告甲○○與A○○之間，於28年（即日治時期昭和12年）○月○○日成立收養關係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僅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至於他造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由他造舉證證明（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號前民事判例參照）。
2、經查，原告甲○○於24年（即日治時期昭和10年）○月○○日出生，生父、生母為「C○○」、「D○○」；於28年（即日治時期昭和14年）○月○○日養子緣組（即收養關係建立）入籍「戶主」為「A○○」之戶內，續柄（即戶主〈本籍，本戶之戶長〉或世帶主〈寄籍，共同生活之寄籍戶長〉對戶內人口之稱謂）欄內，記載為「養女」（見卷第170頁）；又於26年（日治時期昭和12年）2月1日，遷至○○州○○郡○○庄○○里○○字○○港口○○○番地，戶主「G○○」之戶內，續柄欄記載「同居寄留人」，續柄細別（即為易辨識與戶主關係及加註何人之配偶、子女、養子女等）欄亦記載「同居寄留人A○○養女」（見卷第140頁）；復於33年（日治時期昭和19年）9月7日同養父A○○遷至○○洲○○郡○○庄○○字○○坑○○○○番地「H○○○」（即C○○○）戶內，續柄欄記載「同居寄留人」，續柄細別欄仍記載「同居寄留人A○○養女」（見卷第137頁），有新北○○○○○○○○***月○○日新北○○字第1*******5號函文暨相關人等之設籍資料等件在卷可稽（見卷第153頁至第174頁等）。再者，經本院依法通知關係人即C○○○之子女癸○○、丁○○、己○○、戊○○、辛○○、壬○○、庚○○表示意見，渠等或到庭，亦或具狀表示，就原告陳述之部分雖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而有更正或解釋之處，但原告確實經A○○收養，而為A○○之養女，此為不可否認之事實（見卷第367頁、第371頁等）。足見原告甲○○確實為A○○之養女。
（三）原告甲○○與A○○間之收養關係，未有因終止而消滅之情
1、按日治時期之臺灣習慣，收養關係之終止，可以養親與養子女為當事人，依養親與養子女之協議而終止收養關係，惟雙方當事人須有意思能力，並其意思表示無瑕疵，且養子女已年滿15歲始可；倘其雙方或繼承人對於收養關係終止與否爭執涉訟，主張利己事實者，自非不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33號民事判決參照）。又按，日治時期之戶口調查簿，非法律上身分之登記簿，收養關係之終止，不以申報戶口而發生效力，倘有相反之事實存在，固非不得為不同之認定；惟戶口調查簿既為日本政府之公文書，其登記內容自有相當之證據力，如無與戶口調查簿登載內容相反之事實，即不得任意推翻（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831號民事判決參照）。
2、經查，臺灣光復後，雖原告甲○○隨戶長「C○○」於39年4月27日初設戶籍，該戶籍登記申請書上載明「次女甲○○」，戶籍資料記載父母「C○○」、「I○○」，並無註記養父「A○○」（見卷第153頁至第166頁），惟依前揭日治時期戶口調查簿等記載，原告甲○○於28年（即日治時期之昭和14年）○月○○日與A○○收養關係建立，而為A○○之養女，已如前述，而觀諸卷內日治時期及臺灣光復後之相關戶籍資料等件所載內容，並查無原告甲○○與A○○間，業已終止收養關係等相關記載，尚難認原告甲○○與A○○之間，已終止收養關係。再者，經本院依法通知關係人即C○○○之子女癸○○、丁○○、己○○、戊○○、辛○○、壬○○、庚○○表示意見，渠等陳明原告確實為A○○之養女，此為不可否認之事實，已如前述。此外，A○○於33年（日治時期昭和19年）9月7日遷至○○州○○郡○○庄○○字○○坑***番地「H○○○」（即C○○○）戶內後，即再無A○○之相關戶籍資料，有新北○○○○○○○○○111年○月○○日新北永戶字第1********5號函暨A○○等人相關設籍資料等件在卷可查（見卷第135頁至第228頁），則當時不論A○○或已失蹤，亦或死亡，原告甲○○年僅10餘歲，其返回本家由本生父母繼續照顧，並於39年隨其本家初設戶籍，此乃人之常情，此或因原告甲○○生父C○○於臺灣光復後初設戶籍時，其記載有闕漏、不備、不完整或部分錯誤等情，之後亦未予以補正或更正，惟揆諸前揭說明，尚難僅憑臺灣光復後原告甲○○之戶籍資料未記載「養父A○○」乙節，即可遽認原告甲○○與A○○之間，業已終止收養關係。
3、從而，原告甲○○與A○○間之收養關係，並未因終止而消滅，亦堪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甲○○與A○○間之收養關係既已成立，復查無證據證明原告甲○○與A○○間有何終止收養關係之情，堪認原告甲○○與A○○間之收養關係存在。從而，原告訴請確認渠等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原告之訴固為有理由，惟衡諸本件係私權紛爭，因原告主張A○○在本件起訴前死亡，始類推適用相關法律以檢察官為被告，解決當事人適格問題，可知被告應訴實係依法律規定所不得不然，核屬伸張或防衛權利之必要，更不宜命被告以公費負擔本件訴訟費用。準此，本件自應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81條第2款規定，命原告負擔訴訟費用，始為公允，爰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1條第2款。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李政達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 日
書記官 劉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