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717號原 告 何恭帆訴訟代理人 謝智硯律師被 告 林國正訴訟代理人 林睿群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8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421,026元，及自民國113年4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38%，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421,026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五、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原告與訴外人張○瑛（下逕稱其名）於民國00年00月間結婚，並育有3名子女，惟103年起張○瑛即不願與原告同房共居，其後甚至離家居住。嗣於111年間，張○瑛竟代理3子何○祐（現名林○祐，下稱A子）對原告提起否認親子關係之訴，台大醫院之DNA鑑定報告結果顯示A子99.98%係自被告受胎所生。爰起訴請求被告給付A子成長過程中原告代墊之扶養費，自出生翌月即104年4月起至否認婚生推定裁定確定即111年10月止，新臺幣（下同）1,109,835元。
(二)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109,83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A子出生後皆由張○瑛及被告共負扶養責任，原告根本未給付任何扶養費用；況原告根本無資力可以負擔A子之扶養費，是原告主張其有扶養，自應先由其舉證證明之。
(二)又縱使原告有扶養A子之事實，然A子為一般幼童，與成人花費不同，故應依社會救助法第4條第2項之最低生活費作為扶養基準；復應扣除被告支出A子之幼兒園及補習班費用共228,000元，被告須支付之不當得利至多為357,826元。
(三)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與張○瑛於89年10月7日結婚，張○瑛於112年10月18日死亡，A子於000年0月00日出生，係於原告與張○瑛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嗣台大醫院於000年0月00日出具之DNA鑑定報告顯示A子係張○瑛自被告受胎所生，復經本院於111年10月7日以111年度家調裁字第123號裁定（下稱系爭裁定）確認A子並非原告之婚生子女。A子於111年11月21日由被告認領並由被告負擔A子之權利義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台大醫院血緣鑑定報告書（見本院卷第17頁）、系爭裁定、兩造與張○瑛及A子之個人戶籍資料可佐（見本院限閱卷），是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四、本院之判斷：
(一)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揆諸父母對未成年子女所負之保護教養義務及扶養義務，係本於父母子女之身分關係當然發生，父母應依其經濟能力、身分及未成年子女之需要，分擔子女所需之扶養費用，倘父母之一方已支付撫育未成年子女所需之全部扶養費後，自得就逾越其原應負擔之部分，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向他方請求返還（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362號、99年度台上字第959號、100年度台上字第55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原告可向被告請求部分，應扣除張○瑛與原告共同負擔之1/2，合先敘明。
(二)原告請求代墊期間為自出生翌月104年4月起至否認婚生推定裁定確定即111年10月止，共90個月等語（見本院卷第14頁），依其主張之90個月可知原告主張之具體時間乃自104年4月1日起至111年10月1日（末日不計入，故實際上最終日為9月30日）為止（下稱系爭期間），而原告主張系爭期間A子皆與原告同住等語（見本院卷第97頁），被告並未爭執（見本院卷第149-150頁），堪以認定。被告辯稱其有支出A子自107年8月1日起至110年9月31日之幼兒園及補習班費用共228,000元等語，業據提出幼兒園繳費證明為憑（見本院卷第75頁），原告固否認此節（見本院卷第101頁），然觀諸上開繳費證明載明「A子（媽媽張○瑛、爸爸即被告）確曾在本園就讀，小、中、大班期間之註冊費及每個月的月費均由A子的爸爸媽媽固定繳納」等情（見本院卷第75頁），既謂由A子的爸爸即被告與媽媽張○瑛繳納，可見被告所辯確屬真實，自堪為採。
(三)原告雖未能就代墊系爭期間的單據逐項逐筆提出，惟參酌最高法院揭示之經驗法則：「受扶養權利人與扶養義務人共同居住，依一般生活經驗，其日常生活所需各項費用，多由該扶養義務人支出，尚不得僅因該扶養義務人無法提出各項支出憑據，即謂其毫未支出扶養費。」（最高法院111年度台簡抗字第2號裁定意旨參照）、「主張代墊扶養費之一方，固應就其實際代墊之扶養費負舉證之責，然未成年子女成長階段之日常生活支出多元而瑣碎，依一般人之生活經驗，實難期待支付方取得或保存完整之單據；況相對人請求之代墊費用橫跨99年5月12日起至109年3月31日止，時間非近而期間甚長，自有降低相對人就此所負證明責任之必要，以符公平。」（最高法院110年度台簡抗字第229號裁定意旨參照）。A子於系爭期間（共90月）均與原告同住，為兩造所不爭執，有如前述，故原告主張其有代墊A子此期間之扶養費，揆諸前揭說明，應堪信為真實。被告固辯稱原告無資力扶養A子，A子出生後都是由被告與張○瑛共同支出扶養費等語（見本院卷第66-67頁），固提出被證2張○瑛與原告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為佐（見本院卷第69-73頁），觀諸該對話內容，張○瑛固表示「大家同歸於盡，A子出生到現在你也沒有付出任何一毛錢，全由我跟他的生父一起撫養到現在」、「你的薪水也只有負擔大的兩個，我和A子你一毛也沒給不是嗎」，原告在對話中雖未表示反對，然於本件訴訟則予以否認（見本院卷第98頁）。惟系爭期間A子皆與原告同住，殊難想像原告每月供給家用之生活費絲毫未用於A子，被告除提出上開幼兒園繳費單據外，並未提出其他為A子支出費用之證據，故被告辯稱原告對於A子之扶養費絲毫未支出，全由被告與張○瑛負擔等語，實難遽採。
(四)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原告固主張系爭期間扶養費皆應以111年臺灣新北地區每人月消費支出24,663元/月為計等語（見本院卷第14頁），然上開期間新北地區每年之每月消費支出並非均為24,663元，難認係原告實際為A子墊付之數額，是其上開主張即非可採。審酌被證2張○瑛與原告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張○瑛表示A子出生迄今，原告並未支付任何費用，全由張○瑛與被告一起支付撫養，原告的薪水也只有負擔大的兩個等語，原告於對話中並未反駁，佐以A子系爭期間皆與原告同住而應認原告仍有某程度支出A子之扶養費，綜上應認系爭期間原告實際為A子支出之扶養費應較通常家庭及原告對另兩名子女支出數額為少，欠缺部分應乃張○瑛與被告共同負擔，是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原告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本院審酌上開一切情況，認被告主張應以104至111年最低生活費計算，且應再扣除張○瑛與原告共同負擔之半數始為原告代墊部分等語，堪可為採。是依被告所提被證4所示，行政院衛生福利部社會救助及社工司公布之新北市最低生活費為：104年、105年均為12,840元，106年為13,700元、107年為14,385元、108年為14,666元、109年為15,500元、110年為15,600元、111年為15,800元，以此計算系爭期間原告之代墊費用應為649,026元【12,840/2*21+13,700/2*12+14,385/2*12+14,666/2*12+15,500/2*12+15,600/2*12+15,800/2*9=649,026】，再扣除被告與張○瑛為A子實際支出自107年8月1日起至110年9月31日之幼兒園及補習班費用共228,000元，原告可再請求金額為421,026元（649,026-228,000=421,026），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421,0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4月30日（回證見本院卷第4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屬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被告聲請諭知被告如以相當金額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又原告就其勝訴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僅係促使法院職權發動，並無准駁之必要。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7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劉容妤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李育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