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853號原 告 A女兼法定代理人B女
C男共 同訴訟代理人 戴智權律師
吳佩蓮律師被 告 D男兼法定代理人D男之父
D男之母共 同訴訟代理人 梁恩泰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7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甲 新臺幣20萬元，及自民國113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乙 新臺幣3萬元，及自民國113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丙 新臺幣3萬元，及自民國113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四、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五、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18/100，原告乙 及原告丙 各負擔12/100，餘由原告甲 負擔。
六、本判決第一至三項得假執行，倘被告依序以新臺幣20萬元、新臺幣3萬元、新臺幣3萬元為原告甲 、原告乙 、原告丙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七、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原告甲 （民國96年生）與被告丁 （97年生）於000年00月間
為國中同班同學並成為男女朋友關係，000年0月間兩人分手。交往期間：
⑴111年4月某日（正確日期不詳）原告甲 前往被告丁 位於
新北市三重區住處（下稱三重住處），被告丁 趁原告甲與其進入其房間之際，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欲脫被害人原告甲 衣服，原告甲 以推之方式表達不願意；惟被告
丁 仍不顧原告甲 之反抗，強行脫卻原告甲 衣服，原告
甲 復口頭拒絕，表達不願意，被告丁 仍不顧原告甲 拒絕之意，以其性器即陰莖進入原告甲 性器即陰道內，以此違反意願之方式，對原告甲 為強制性交得逞。
⑵前開111年4月某日後之隔日，原告甲 與被告丁 一同前往
三重住處後，被告丁 趁原告甲 與其進入其房間之際，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欲脫原告甲 衣服，原告甲 以推之方式表達不願意；惟被告丁 仍不顧原告甲 之反抗，強行脫卻原告甲 衣服，原告甲 又口頭拒絕，表達不願意，被告
丁 仍不顧原告甲 拒絕之意，以其性器即陰莖進入原告甲性器即陰道內，以此違反意願之方式，對原告甲 為強制性交得逞。
⑶111年5、6月間某日（正確日期不詳），原告甲 與被告丁
一同前往三重住處進入丁 房間後，被告丁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欲脫原告甲 衣服，原告甲 先推再口頭拒絕，表達不願意；惟被告丁 仍不顧原告甲 拒絕之意，強行脫卻原告甲 衣服，以其性器即陰莖進入原告甲 性器即陰道內，以此違反意願之方式，對原告甲 為強制性交得逞。
⑷上開111年5、6月間某日後之111年5、6月間某日（正確日
期不詳），原告甲 與被丁 先見面後，一同前往被告丁三重住處丁 之房間，被告丁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欲脫原告甲 衣服，原告甲 以先推再口頭拒絕，表達不願意；惟被告丁 仍不顧原告甲 拒絕之意，強行以其性器即陰莖進入原告甲 性器即陰道內，以此違反意願之方式，對原告甲 為強制性交得逞。
㈡原告甲 於本件事發生前，在班級上遭嚴重排擠，多次萌生轉
學念頭，因當時正處於國三升學關鍵時刻，若非霸凌事件非常嚴重，原告豈能有此打算，但因導師告訴原告甲 家長可讓原告甲 與被告丁 多來往，才暫時打消轉學想法。原告甲
在000年0月間至5、6月間至被告丁 三重住處時，原告甲已明確「以手阻擋」、「口說不要」方式拒絕與被告丁 發生性行為時，被告丁 卻利用其身材之優勢（甲 身高約148公分，丁 身高約173公分；且青春期少男力氣上優於少女），以及四下無人之際，對原告甲 強制性交得4次。原甲 因此精神上受到巨大痛苦，因當時僅有被告丁 願與原告甲 當朋友，未滿16歲之原告甲 於於前開環境下，內心相當無助。原隨時間經過，原告甲 本可收拾好心情，卻在學校主動展開性平調查，原告甲 又受到被告丁 惡意攻擊。被告丁始終否認有強制性交，甚對原告甲 潑髒水，辯稱「她就自己說她要試一次」、「她嘴上說不要，但她身體有誠實」、「她感覺就是有點開心」、「她感受就覺得很爽，她有這樣講過」、「然後就姿勢可不可以換」云云，以此方式詆毀被害者，造成原告甲 二次傷害。另被告丁 最早於性平調查時承認原告甲 有以「以手阻擋」、「口說不要」方式拒絕發生性行為。嗣後在少年法庭審理時虛偽陳述原告甲 並未拒絕，告訴代理人質疑後，才又改稱原告甲 有推他，不太記得有無說不要云云。顯見被告不僅無悔改之心，也迫使原告
甲 自性平調查時起至少年法庭審理過程，不斷、一再描述自己受侵害經過，都讓原告甲 又深感疲憊、焦慮。被告丁前述4次強制性交行為，嚴重侵害原告甲 貞操及性自主權，被告丁 甚至在學校展開性平調查後，於112年4月27日學校晚自習結束時，當眾對原告3人甩門，態度惡劣，且時至今日仍不願認錯，對原告甲 沒有一句道歉。被告丁 之父及丁
之母身為丁 法定代理人，未盡盡督義務，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187條第1項前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甲 新臺幣（下同）100萬元慰撫金。
㈢被告丁 對原告甲 所為4次強制性交行為，嚴重侵害原告甲
貞操及性自主權，承前述，也迫使原告甲 自性平調查時起至少年法庭審理過程，不斷、一再描述自己受侵害經過，都讓原告甲 又深感疲憊、焦慮。足見原告甲 因本件侵害所致心理狀況需特別關懷，而其父母（即原告乙 、丙 ）須付出更多心力教養愛女以重建其自信心及保護其日後不再受侵害，並受有精神上痛苦亦屬人之常情。況原告乙 、丙 自性平調查至少年法庭審理過程，皆陪在原告甲 身旁，對於自己自小到大視同珍寶的女兒，一再重複聽到被告丁 對其詆毀，以及原告甲 需一再重覆遭性細節，情何以堪。即被告丁前述侵權行為，已使原告乙 、丙 對其女保護及教養造成額外之負擔，確屬侵害其等基於畋母身分所生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187條第1項前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乙 、
丙 各25萬元慰撫金。㈣併為聲明：
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甲 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113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⑵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乙 6萬元，及自113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⑶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丙 6萬元，及自113年4月29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⑷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㈠對於原告主張：原告甲 與被告丁 為國中同班同學，其等自0
00年00月間起開始交往，於111年4至6月間發生4次性行為（下各稱第1次、第2次、第3次、第4次性行為， 合稱系爭4次性行為）一事，被告不爭執。但系爭4次性行為均是合意性交，並非制性交。即⑴第1次性行為前，原告甲 與被告丁 為男女朋友關係，平日
對談中即常提討論到性相關話題。甚至原告甲 亦多次詢問被告是否要發生性關係，也曾主動要求被告丁 去買保險套。即由其等間日常互動，可見原告甲 對於發生性行為一事係主動且有預期會發生。又其等發生第1次性行為時，被告丁 有先詢問原告甲 ，原告甲 亦稱：可以，可認原告甲 積極表示同意發生性行為。被告丁 於前後過程中，再三告知原告甲 ，如果不想要可以暫停，充分顯示被告丁 有尊重原告甲 意願，且不斷確認原告甲 之意願。原告甲 並無積極動作、反抗來表示拒絕。雖原告甲 於過程中曾說「不要」，但原告甲 說不要時，被告丁 均立刻停下來觀察原告甲 之反應，原告甲 之動作及反應並無反對之意，應僅係第一次發生性行為之疼痛或因害羞矜持，才會說「不要」，非為拒性行為之意。因依據雙方相處經驗，倘若原告甲 表示拒絕，會以較粗魯或直接方式表明。且於第1次性行為後，原告甲 於隔日仍至被告丁 三重住處，且發生第2次性行為，及二人互動於發生性行為前、後無顯著變化，足徵第1次性行為實屬合意。
⑵第2次性行為乃於第1次性行為隔日發生，當日雙方係自學
校搭乘捷運前往三重住處（車程約30分鐘），時值放學時間，途中人潮眾多，殊難想像原告甲 係受脅迫至被告丁三重住處。且由性平調查報告中，原甲 自承隔日再至三重住處將可能會再發生性行為，其仍同意前往，可見第2次性行為不違反原告甲 之本意。再者，第2次發生性行為時，被告丁 有配戴保險套，被告丁 從書架旁桌子上拿取保險套時，原告甲 躺在床上等待， 且拆除保險套配戴時，需使用雙手。倘原告甲 不願發生性行為，應有充足時機脫逃，然其仍躺在床上等待，可見原告甲 是同意發生第2次性行為。
⑶第3、4次性行為發生之源起，是因原告甲 表達想念被告丁
，並要求見面機會。因其等先前已發生2次性行為，均是前往三重住處看貓後自然而然發生。原告甲 仍主動要求與被告丁 約會，及前往三重住處看貓，顯見其有預期會發生第3、4次性行為。又第3、4次發生性行為時，被告丁
亦有配戴保險套，被告丁 從書架旁桌子上拿取保險套時，原告甲 躺在床上等待，且拆除保險套配戴時，需使用雙手。倘原告甲 不願發生性行為，應有充足時機脫逃，然其仍躺在床上等待，可見原告甲 是同意發生第3、4次性行為。
㈡被告丁 與原告甲 所為系爭4次性行為，皆為合意，並非強制
性交。被告丁 於少年法庭審理時，說詞雖有些微出入，但是因年紀尚輕，首次面對相關調查，且已經經過相當時日所致，並非故意胡謅。被告丁 與原告甲 既合意性交，自難認有侵害原告甲 之貞操權及性自主權，更無侵害原告乙 、丙
之親權。退步言之，若認被告丁 仍有違反刑法第227條與未成年性交罪，則請參酌刑法第227條之1立法理由，減輕被告之賠償責任。被告丁 平時課業雖不特別突出，然仍戮力向學，不僅無不良嗜好，更長期培養運動作為正當興趣，參加各項運動競賽獲得獎項。於本事件發生後，深刻反省，對自己行為感覺懊悔，決心學習正確性知識，日後面對慾望及誘惑時，能尋求正當合法方式，也願與原告和解，向原告道歉，並給予適當補償。祁請法院審酌被告丁 年紀尚輕，雖有犯錯，但未違原告甲 意願，減輕其賠償責任。
㈢被告丁 之父、母平日工作繁忙，惟仍盡心照顧被告丁 ，由
少年調查官於少事件調查報告可知被告丁 家庭功能健全，其父母對丁 有正面影響，僅丁 係正值青春期之故，進而為系爭4次性行為，依民法第187條第2項規定，應認被告丁 之父、母對丁 之監督並未疏懈，其等不負連帶賠償之責。縱被告丁 之父、母應負連帶賠償之責，原告請求精神賠償也有過高，請予酌減。
㈣併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免
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原告甲 與被告丁 為國中同班同學，其等自000年00月間起開
始交往，於111年4至6月間，在被告丁 住處，發生系爭4次性行為，後於000年0月間分手。
㈡原告甲 （96年生），原告乙 、丙 為其父、母。被告丁 （
97年生），被告丁 之父、母為其法定代理人。㈢原告提出原證1至4書證形式為真正；被告提出被證1至3書證
形式為真正。
四、原告主張：系爭4次性行為均係被告丁 違反原告甲 意願而為等語，為被告否認，抗辯：系爭4次性行為均是原告甲 與被告丁 合意性交等語。應由原告就所主張原告甲 遭強制性交之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
㈠按強制性交（猥褻）罪係以學理上所謂之「低度強制手段」
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違反被害人之意願所為，並非完全不要求強制手段之實行，所謂「低度強制手段」，係指行為人縱未施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但只要行為人製造一個使被害人處於無助而難以反抗、不敢反抗或難以逃脫之狀態，達於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即屬之，最高法院著有100年度台上字第4578號判決可資參照，足徵我國妨害性自主罪章所謂之「強脅手段」，應與刑法各該條文之強暴、脅迫脫鉤處理，而認僅需符合「低度強制手段」即為已足，復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804號判決謂：「88年4月21日修正前刑法第221條第1項、第224條第1項，原規定『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為性交（猥褻）之行為者，處……。』所謂『他法』，依當時規定固指類似於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與之相當之方法。
惟該條文於88年4月21日修正時，已修正為『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猥褻）之行為者，處……（第224條修正後僅有1 項）。』依立法理由說明，係以原條文之『至使不能抗拒』，要件過於嚴格，容易造成受侵害者，因為需要『拼命抵抗』而致生命或身體方面受更大之傷害，故修正為『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即不以『至使不能抗拒』為要件）。則修正後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應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始符立法本旨」，先此敘明。
㈡經依聲請調取本院112年度少護字第1629號少年卷核對結果：
⑴關於第1、2、3次性行為部分：
①被告丁 於學校性別平等重啟調查時供稱：「第1次，就是3、4月其中1個月。我不記得是那一天。…」「（問：
你脫她衣服的時候，她有什麼肢體動作嗎？）她抓著我的手，然後沒有很大力。她就她很緊張。就是她是嘴上說不要，…。她那時候說不要，…」「（問：那時候她說不要，是在脫衣服就已經表示不要了，還是你已經跨坐在他身上了，所以他在推。）是脫完衣服的時候」「（問：因為她說，當你脫她的衣服，她還是有說不要，你還是再繼續脫她衣服，對於她的說法，你有沒有什麼要補充或說明的？）：因為她說不要，但她就沒有阻攔我。…」「（問：那你剛剛講前面兩次是好像她試圖有表示是她不要。）對，她有說不要」等語（詳被證2報告第7、8、10頁）。又被告丁 於學校性別平等調查時供稱：「是嗎？第2次是，好像是隔天」「（問：是隔天沒錯齁，好，0K。那隔天一樣是放學後邀約的？）」「（問：那你們進了房間之後是誰先開始的？）就自然的」「（問：0K，那她當時的反應呢？）…我記得她好像是他嘴上說不要，…」「（問：但她嘴巴有說是不是？）對」等語（詳被證1報告第6頁）。於學校性別平等重啟調查時再稱：「（問：那你剛剛講前面兩次是好像她試圖有表示是她不要。）對，她有說不要」等語（詳被證2報告第10頁）。且被告丁 少於學校性別平等調查時陳稱：「（問：是個溫柔的女生，好，0K。來，００(乙生名）剛剛我們敘述的是前兩次發生的事情嘛！因為按照００(甲生名）的說法是你們發生4次。然後你可以跟我們講一下第3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第3次也跟第2次一樣」「（問：那她的反應呢？）後面也沒有太拒絕」「（問：那有拒絕嗎？）有」「（問：有拒絕過？）有，第3次有，…」等語（詳被證1報告第7頁）。參酌被告
丁 於本院少年法庭調查時供稱：「（問：他在學校性平調查中，他曾經說女方有拒絕有說不要，為什麼跟今天所述不一？）我認為她是第一次做，第一次痛所以才說不要，這是我當時的理解」「（問：是哪一次她曾經有說不要？）我記得是前面兩次」「（問：但你在學校性平調查第一次陳述，說當時告訴人有明確說不要，為什麼有前後不一的陳述？）…，沒有太大力的去把我手推開」「（問：有小小的推開？）就輕輕的抓著我的手」「（問：輕輕抓你的手跟沒有太大力氣的抵抗，是不一樣的意思，是怎麼一回事？）她輕輕抓著我的手，輕輕抓沒有去加大力氣把我手推開」「（問：你的意思是輕輕抓著你的手，小小力推開？）對」等語（詳少年卷第53、54、58、59頁）。
②參酌第1至3次性行為，乃被告丁 違反原告甲 意願而為
一事，業據原告甲 於學校性別平等調查及重啟調查、本院少年法庭調查，均指述綦詳。核對原告甲 指述內容，就其事發過程中少年之動作細節、其所為之抗拒言語舉動、均能逐一具體明確詳述，尚無重大瑕疵可指，可認原告A女應係出於親身經歷，而藉由回憶其親身經歷之影像、感受，以口述方式予以重現當時狀況，始能就本案性侵害過程、細節指述明確，堪認原告甲 之指述應非憑空杜撰等情。
③經本院調查結果，認第1、2、3次性行為，乃違反原甲
意願而為一事，既除有原告甲 於學校調查、重啟調查及本院少年法庭審理時供述相符之指訴外，並據被告丁
於學校開性別平等調查時曾自承原告甲 於前開3次性為，分別曾口頭拒絕，表達不願意，及於本院少年法庭調查又供稱原告甲 有推其等節，按諸首開說明，足認原告主張：前述3次性行為非出於原告甲 自由意願等語，為可採信。被告抗辯：被告丁 並未強迫原告甲 云云，不足採信。
⑵關於第4次性行為部分：
①固據原告援引原告甲 於學校性別平等調查及重啟調查、
本院少年法庭調查之陳述；及原告甲 於事發過後雖與其友人以通訊軟體之對話（內容略以：友人:你們在哪裡做的?甲 :他家。友人:艸，你還去找他家。甲 :被他抓去的…他就沿路都牽著我。友人:他怎麼說的?甲 :看貓…友人:艸，你躲了嗎?…甲 :有，但他力氣大成那樣。
友人:你會不會保護你自己。…等語，詳少年卷第237頁至第241頁）為佐。然不問原告甲 之指述或原告甲 與友人對話，性質上均屬原告單方指述，本難逕執為有利原告之佐。參酌前述對話截圖，非原告甲 事發後旋即向友人表達其當下處於無助之狀態，乃係於111年7月5日原告甲 方傳送予其友人，距事發時已逾1、2月有餘，中間或有其他因素之介入亦有可能。
②參酌被告丁 於學校學校性別平等調查時供稱：「（問：
那有拒絕過嗎？）有。（問：有拒絕過？）有，第3次有，然後第4次就沒有。」等語（詳被證1報告第7頁）。於學校性別平等重啟調查時則供稱：「（問：整個過程你有問她要不要發生性行為之類的嗎？你有沒有說任何話？）沒有說任何話。」、「（問：第4次的時候，女生還說脫衣服的過程當中，她還是一樣有推你，然後你有把她手拿開，我不曉得這部分你有沒有要補充或說明？）她沒有，就是她手沒有去阻攔我，然後她沒有做太過多的反應。（問：她有沒有在過程裡面有說不要？我們現在講第4次。）第4次就沒有了。」等語（詳被證2第10、11頁）。
③經本院調查結果，認單由原告甲 指述，及少年卷附對話
截圖，尚不足認第4次性行為乃被告丁 違反原告甲 意願依而為。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情形，法定代理人如其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負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2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法定代理人對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之侵權行為，以負責為原則，免責為例外，故民法第187條第2項所定免責要件，應由法定代理人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953號裁判意旨參照）。承前，被告丁 對原告甲 為3次強制性交、1次合意性交行為時，原告甲 為未滿16歲之限制行為能力人，被告丁 前開行為，該當故意不法侵害原告甲 貞操權及性自主權之侵權行為要件；依其加害情節，亦足構成故意不法侵害原告乙 、丙 基於父、母、女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又被告丁 之父、母就其等監督被告丁 並未疏懈，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害之利己抗辯，所援引少年調查官於少年事件調查報告所述內容（即被告丁 家庭狀況為小家庭，主要由被告丁 之母承擔管教責任，被告丁認父親以說理、勸導為主，大致能感受到家庭之支持。又被告丁 於生活作息、家庭互動與在校表現均尚屬規律…等語。
），既不足認其等已符前述免責要件。被告就前開利己抗辯，又未再提出其餘證據以供本院審酌，自無可採。基此，原告甲 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損害；原告乙 、
丙 本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7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3項準用同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損害，均為有理由。爰審酌兩造之教育程度、經濟能力、身分、地位（以上均詳卷）及本件行為發生之原因、手段、態樣及造成之結果等一切情狀，認原告甲 、乙 、丙 各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20萬元、3萬元、3萬元為妥適，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行宣告，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職權宣告之，併依被告聲請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被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七、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爰不逐一論列說明。
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2項、第389條、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信滿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吳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