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2064號原 告 A女(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均詳卷)
A女之母(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均詳卷)共 同訴訟代理人 孫瑞蓮律師
邱翊森律師被 告 B男(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均詳卷)兼 訴 訟代 理 人 B男之母(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均詳卷)被 告 B男之父(真實姓名年籍及住所均詳卷)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5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B01應給付A08新臺幣(下同)30萬元,A08之母10萬元,及均自民國114年3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B01之母、B01之父應分別就前開被告B01應為給付部分,與被告B01負連帶給付責任。
二、前項給付,如有任一被告已為給付,其餘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三、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四、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30%、原告A08負擔25%,餘有原告A08之母負擔。n>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依序以30萬元、10萬元為原告A08、A08之母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六、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pan> 事實及理由壹、程序事項:一、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為少年;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2條、第69條第1項第4款、第2項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告A08(下稱A08,與A08之母合稱原告)主張其未滿18歲時遭未滿18歲之被告B01(下稱B01,與B01之母、B01之父合稱被告)為強制性行為。B01因此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對女子為強制性交罪。A08為性侵害犯罪及少年保護事件之被害人;B01為少年保護事件之當事人。本件判決依上開規定,自不得揭露A08與B01之姓名及其他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因而以A08、A08之母、B01、B01之母、B01之父代之,以資保護,詳細身分識別資料及住所均詳卷所載,先予敘明。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原列B01、B01之母為被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A0860萬元、A08之母6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114年11月4日具狀追加B01之父為被告,主張B01之父為B01之法定代理人,應與B01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有民事追加被告狀在卷可參(本院卷第79頁)。經核原告上開追加B01之父為被告係基於B01強制性侵害A08同一基礎事實,核予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三、被告B01之父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ustify; display: inline;">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一、原告主張:B01於111年12月18日下午2時許,明知A08為未滿18歲之少女,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B01位之住所,違反A08之意願,強行與A08發生性行為(下稱系爭性行為),且因未為保護措施,致A08因而懷孕,A08並於112年2月8日至台北榮民總醫院行人工流產,且因癒合不佳,多次進出醫院治療,更因而有急性腎盂炎等併發症。B01上開所為經本院少年法庭審理認係觸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之罪,裁定B01交付保護管束。B01對A08所為之強制性交行為,已使A08身心受創,承受極大之精神痛苦,長期夜不成眠,甚至須尋求精神科之治療,而A08之母,在此事發生後,不僅需加倍付出更多心力照顧A08,更需隨時注意A08身心狀況,精神上亦受有極大痛苦。B01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賠償原告非財產上損失。又B01於為本件犯行時尚未成年,屬限制行為能力之人,B01之母、B01之父為B01法定代理人,按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應與B01負連帶賠償之責。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A08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連帶給付A08之母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B01及B01之母則以:雙方協議賠償原告5萬元,被告於113年5月7日交付3萬5,000元予原告。A08於刑事案件確定後仍與B01交往,要求B01載送上課,並一起出遊、同居、慶生,與共同朋友聚餐;114年4月28日前往臺北看守所會客B01,114年7月寄送書信予B01。A08發生性行為後並未有痛苦、悲傷等負面情緒,與一般遭受強制性交後遠離加害者之情況相差甚遠。A08沒有極大痛苦,沒有精神上損害;A08之母無任何損害。且系爭性行為發生前至事發後,A08之母並未與A08同住,何來加倍付出。另B01之母自110年以後未與B01同住,B01之監護權、親權由B01之父行使,且B01之母對於B01之管理監督並未鬆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text-align: justify; display: inline;">。三、被告B01之父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做任何聲明或陳述。四、本院之判斷: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2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及第18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B01於前揭時、地,違反A08意願,對A08為上開強制性交行為等情,經本院少年法庭於113年12月6日以113年度少護字第548號裁定認B01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對女子為強制性交罪,應交付保護管束確定等情,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少年保護事件卷宗核閱無訛,並有本院113年度少護字第548號裁定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27至229頁),B01上開行為顯已侵害A08之性自主決定之自由權、貞操權,且於事發之際,A08尚未滿18歲,身體、智識發育均未臻健全,其受此侵害,對其日後身心發展、兩性互動等均影響深遠,情節自屬重大。又B01於上開行為時已17歲,為限制行為能力人,行為時有識別能力,B01之母及B01之父為B01法定代理人,自應與B01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是A08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自屬有據。至於B01之母辯稱其自110年後即未與B01同住,與B01之父口頭約定由B01之父行使B01之監護義務等語。惟B01之母對於上開辯詞並未提出任何具體事證以實其說,已難逕認為真實。又查B01之母及B01之父均為B01之法定代理人等情,有戶籍資料附於限閱卷內足參。B01之母既為B01之法定代理人,依法對於B01即需負有保護教養之義務,縱使未同住亦不因此而免除其法定上之義務。此外,B01之母並未提出對於B01已盡監督義務免責事由之具體事證,自無從為有利於B01之母之認定。從而,B01之母上開辯詞,顯屬無據,不足採信。㈡、次按貞操權之內涵,在法律體系明文肯定此一權利後,即應由傳統觀念強調女子性生活之純潔無瑕,轉變為強調個人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權不容侵害,即貞操權是否遭受侵害,應參酌法律體制上性自主權有無受侵害而予界定。再按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民法第1084條第2項亦有明文;此為父母對未成年子女因親子關係所生之身分法益,即「親權」或「監護權」,或稱之為「監督權」,應屬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所保護之權利。父母對子女監護權受不法之侵害,自屬基於父、母、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受侵害,應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是以本件B01對A08之前揭妨害性自主行為,非但侵害A08之身體及貞操權,對A08之身心造成極大損害,足令A08飽受身心煎熬,其精神確因此受有相當痛苦,且A08之母之親權亦因此遭受侵害,須付出更多心力保護及教養A08,以避免A08產生陰影及偏差,自受有精神痛苦,亦屬侵害A08之母基於父母身分對未成年子女保護之法益,且屬情節重大。故A08之母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屬有據。至於被告抗辯A08之母並未與A08同住,並無任何損失等語。惟查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保護及教養乃法定之權利及義務,縱使父母並未與未年子女同住仍不減其應負之義務及權利,更無損於父母與子女間親情、倫理及生活上相互扶持之身分法益。復審以A08之母於系爭性行為後,陪同A08就醫進行人工流產、與A08學校教師持續溝通、處理系爭性行為之後續事項等情,有人工流產同意書、A08之母與學校教師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列印在卷可佐(112年少調字第2126號卷第121頁、第332頁至347頁)。顯見A08之母於A08發生系爭性行為後,確實有協助A08處理後續事務,並扶持陪伴A08,緩解A08身心不適。A08之母除需額外花費時間、精神外,更須謹慎注意A08之生活及情緒反應,對於A08之母而言,其精神上自係承當相當壓力而受有痛苦,且情節重大。從而,A08之母主張系爭強制性行為已侵害其基於母親身分對A08保護之法益,且屬情節重大乙節,自屬有據。被告上開辯詞則屬無據,不足憑採。㈢、被告雖抗辯A08於系爭性行為後仍持續與B01交往,精神上並未有極大痛苦,沒有精神損失等語。惟查,B01係違反A08意願而強制與A08發生性行為,已是侵害A08之性自主決定權及貞操權,而A08復因系爭性行為懷孕、墮胎、引發急性腎盂炎,亦是侵害身體健康權,A08因此產生精神上痛苦並未悖於常情。其次,A08因系爭性行為事件及後續司法審理等壓力,出現明顯憂鬱情緒,經身心醫學診所心理測驗結果顯示有重度憂鬱及中度焦慮等情,有心理衡鑑報告附於限閱卷內可參。足證系爭性行為事件已嚴重侵害A08身心狀況。復審以A08於報告中自述,其被交往2個星期之男友於住處強迫發生性關係,雖對於對方行為感到生氣及難過,但因難以放下這段關係,仍持續與對方交往,後因懷孕而被母親得知相關事宜而去墮胎等語(詳限閱卷內心理衡鑑報告)。A08之性自主決定權、貞操權及身體健康權因B01強制性交行而遭受侵害,心理因而產生憤怒及沮喪之負面情緒乃屬必然,惟又因無法割捨與B01間已存在之感情而持續與B01交往,衡情A08內心必然產生重大衝突,並衝擊其精神狀況,此亦應為A08於系爭性行為發生後產生重度憂鬱及中度焦慮之主要因素。從而,被告以A08於系爭性行為後仍與B01持續交往而論斷A08對於遭B01強制性行為並未有重大痛苦等情,洵屬無據,不足採信。㈣、被告又雖抗辯雙方已協議賠償5萬元,B01並已給付原告3萬5,000元等語,並提出轉帳予A08之網頁資料為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005號卷《下稱北院卷》第89頁)。惟原告否認雙方已合意達成賠償5萬元,自應由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觀諸被告提出於113年5月7日轉帳3萬5,000元網頁交易資料備註記載「A08臭屁屁買手機」;A08於113年2月2日以通訊軟體向B01表示「我要買手機匯給我」等語,有雙方對話訊息在卷可參(本院卷第195頁)。被告抗辯B01匯款3萬5,000元予A08係為支付賠償金乙節,顯與客觀證據內容不符,甚難認為真實。其次,A08於衡鑑報告自述,要求對方給予5萬元賠償,對方不願支付,最終尋求法律途徑等語(詳限閱卷內心理衡鑑報告);A08與B01之通訊軟體雙方對於賠償金額亦始終未達成共識(少調卷第177至178頁)。原告於被告拒絕原告提出之賠償金額後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賠償A08及A08之母各60萬元,足證雙方就5萬元之賠償金額,並未達成合意。從而,被告上開所辯顯屬無屬,不足採信。㈤、又按關於慰撫金之多寡,應以被害人精神上所受之苦痛為準據,亦應審酌被害人之地位、家庭情況及加害人之地位,俾資為審判之依據,故應就兩造之身分、職業、教育程度、財產及經濟狀況,用以判斷非財產上損害之慰撫金數額(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511號判決意旨參照)。B01利用與A08獨處之際,違反A08意願為強制性交行為,嚴重影響其身心發展,亦嚴重侵害A08之母之親權及監護權,原告精神上均受有相當程度之痛苦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上。本院審酌A08目前就讀大學一年級,沒有工作;A08之母係市場賣菜攤販,每月收入約2萬元至3萬元;B01高中畢業,之前在便利商店打工,每月薪水約1萬多元,目前在監執行;B01之母在做清潔工作,每月薪資約1萬5,000元等情,業經兩造陳明在卷(本院卷第54頁),兩造之所得及財產狀況各如限閱卷附稅務T-Road連接作業查詢結果所示,兼衡案發時A08未滿18歲tyle" style="text-align: justify; display: inline;">,心智未臻成熟,B01為其男友,於交往期間為前開不法行為,影響A08將來人格健全發展非輕之A08所受痛苦程度與B01行為態樣等一切情狀,認A08、A08之之母分別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各以30萬元、10萬元為適當,逾此金額之請求,則不應准許。㈥、再按不真正連帶債務,係數債務人基於不同之債務發生原因,就同一內容之給付,對於同一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義務,因一債務人給付,他債務人即同免其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40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又依民法第1089條第1項前段規定,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並無父母間對於賠償責任應連帶負擔之規定。是以,B01之母、B01之父分別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與B01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係就同一內容之給付,對於原告各負全部給付義務,屬不真正連帶債務,如被告其中一人已為給付,其餘被告於其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則原告主張被告應負連帶負責,於法未合,無從准許。 ㈦、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對被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既經原告提起訴訟,且起訴狀繕本業於114年3月18日合法送達B01,此有送達證書在卷可佐(北院卷第73頁),則被告迄未給付,應負遲延責任,是以,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14年3月19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法律關係,請求B01應給付A0830萬元、A08之母1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B01之翌日即114年3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B01之母、B01之父應分別就前開B01應為給付部分,與B01負連帶給付責任。如被告其中一人已為給付,其餘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七、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應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雖就此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惟本院既已依職權宣告,即無再命原告提供擔保之必要,不另為准駁之諭知;另依民事訴訟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被告聲請及職權,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被告預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駁回。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王婉如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育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