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8號公 訴 人 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許芳雄選任辯護人 方南山律師
劉雅雲律師被 告 許嘉晉選任辯護人 劉昱明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傷害致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犯傷害致重傷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肆年。
丙○○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乙○○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附載其妻莊○○（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兒子丙○○、女兒許○○，莊○○之妹莊○○（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則搭乘其丈夫王○○（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駕駛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跟隨乙○○所駕汽車前行，於民國107 年5 月13日21時10分許，乙○○駕駛上開汽車行抵澎湖縣馬公市三民路與民福路口，欲右轉行駛三民路，因丁○○電召3台計程車前來○○路00號○○○餐廳前臨停等候，使得乙○○所駕汽車難以前行，即心生不滿並持續鳴按喇叭催促前車，丁○○聞聲走近乙○○所駕汽車並以手指敲擊駕駛座車窗玻璃示意，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在客觀上可預見鼻子為臉部脆弱部位，若猛力撞擊，極易造成鼻骨骨折並造成嗅覺喪失之重傷害結果，而其主觀上疏未預見及此，在汽車駕駛座上伸手拉扯丁○○之上衣，使其上半身呈彎腰姿態，再用力推開車門撞擊丁○○臉部，致其當場昏迷並受有鼻骨骨折、左下第一牙齒斷裂、上門牙挫傷、頸扭傷、腦震盪等傷害。嗣丁○○經臺北榮民總醫院醫師診斷為嗅覺全失，已達重傷害之程度。
二、案經丁○○訴請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乙○○部分）
一、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據以認定犯罪之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乙○○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該等證據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76 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又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所有證據資料（含書證、物證等），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等情事，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乙○○及其辯護人對於證據能力均未爭執，故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316 、376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他卷第57至
60、135至137 頁），復有告訴人丁○○之三軍總醫院澎湖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衛生福利部澎湖醫院診斷證明書、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逸群牙醫診所診斷證明書各1 份、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5 張、現場民眾手機錄影畫面擷取照片8 張、刑案現場平面圖1張及現場照片14張在卷可稽（見他卷第27至35、87至103、121 、363、365 至367 頁，偵卷第65至71頁），又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一、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之視能。二、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耳或二耳之聽能。三、毀敗或嚴重減損語能、味能或嗅能。四、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五、毀敗或嚴重減損生殖之機能。六、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刑法第10條第4項定有明文。又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所謂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其究否已達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之程度，有無恢復之可能，應以現在一般之醫療水準為基礎，佐以傷害後之現狀加以判斷。查告訴人丁○○因被告乙○○上揭犯行受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害，嗣經接受嗅覺檢查，結果為嗅覺喪失等情，有臺北榮民總醫院10
8 年4 月8 日門字第00000 號診斷證明書、108 年6月27日門字第00000 號診斷證明書等在卷可憑（見他卷第247至249 頁），可見被告乙○○前揭行為，確造成告訴人丁○○受有嗅能毀敗或嚴重減損之重傷害結果甚明，足認被告乙○○前揭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二）再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920 號、91年台上字第5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17條之加重結果犯，係故意的基本犯罪與加重結果之結合犯罪。以傷害致人於重傷罪為例，非謂有傷害之行為及生重傷害結果即能成立，必須傷害之行為隱藏特有之危險，因而產生重傷害之結果，兩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且該加重結果客觀上可能預見，行為人主觀上有注意之義務能預見而未預見，亦即就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過失，方能構成。良以傷害致人於重傷罪與傷害罪之刑度相差甚大，不能徒以客觀上可能預見，即科以該罪，必也其主觀上有未預見之過失（如主觀上有預見，即構成重傷害罪），始克相當，以符合罪刑相當原則（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06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乙○○對告訴人丁○○施以傷害雖如上述，然被告乙○○與告訴人丁○○，僅因行車糾紛發生衝突，其
2 人間應無血海仇隙或深仇大恨，且被告乙○○係以推開車門之方式撞擊告訴人丁○○臉部，應無使告訴人丁○○受重傷害之故意。惟鼻子為臉部極為脆弱之部位，若該部位遭撞擊，稍有不慎，即有可能造成鼻骨骨折，以致嗅覺喪失之重傷害結果，此係一般人所能知悉且客觀上所得預見之事，被告乙○○亦無不知之理。因此，被告乙○○主觀上雖無致告訴人丁○○於重傷害之故意，然其傷害行為已隱藏特有之危險，並因而產生重傷害之結果，兩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且告訴人丁○○因此行為致重傷害之加重結果屬客觀上可能預見，被告乙○○主觀上有注意之義務能預見而未預見，亦即被告乙○○就重傷害之加重結果發生有過失，依前揭說明，被告乙○○自應對告訴人丁○○前揭重傷害之加重結果負責。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後法律雖有修正，但其內容僅係形式上做文字之修正，或僅將法理明文化，或僅係異動法條項次時，因未涉及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之變更，自非屬法律之變更，而無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予以比較新舊法之必要。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第2 項之規定業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31日施行，而比較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法條文字，與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第
2 項後段之規定，除將「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文字修改為「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外，其餘文字內容並無二致，修正前後條文既僅係形式上做標點符號之修正，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自非法律變更，當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本案應逕適用裁判時之規定，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害罪。
（三）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該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科以最低刑度，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最高法99年度台上字第5999號、100 年度台上字第744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乙○○本件傷害致重傷犯行，犯罪所生危害固屬嚴重，然考量被告乙○○與告訴人丁○○僅因一時行車糾紛而爆發衝突，案發後已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並實際賠付告訴人丁○○新臺幣（下同）170 萬元，告訴人丁○○亦表示願意給予被告乙○○緩刑之機會等情，業據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85 頁），且有本院和解筆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65 至266 頁），是以本件傷害致重傷罪法定最低刑度有期徒刑3 年以上，衡以上開犯罪情節及犯後態度等各項因素，仍有情輕法重之弊，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四）爰審酌被告乙○○僅因與告訴人丁○○間之行車糾紛，不思以理性和平之方式處理其間之紛爭，竟率然興事為前揭傷害犯行，並致告訴人丁○○受有上開重傷害，其所生危害程度非輕，又被告乙○○於本案犯行時，歲齡45歲，顯為具有社會生活經驗之成年人，應深知暴力無法解決問題之事理，其所為實無足取，惟考量其犯後終知坦承犯行，並已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並依約給付損害賠償，告訴人丁○○並表明願意給予被告乙○○緩刑之機會，及兼衡被告乙○○自述空大畢業之智識程度、職業為消防人員、月收入約8 、9 萬元、已婚、有三名子女、其中一名尚未成年、與家人同住、普通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查被告乙○○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犯後已坦承犯罪，並與告訴人丁○○達成和解而賠償其損害，堪認被告乙○○已具悔意，告訴人丁○○亦於本院審理時陳明其願意給予被告乙○○緩刑之機會等語（見本院卷第385 頁），是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乙○○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後，應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前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諭知被告乙○○緩刑4 年，以啟自新。
貳、公訴不受理部分（即被告丙○○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犯罪事實欄所示時、地，為維護其父乙○○，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拉扯告訴人即丁○○之舅舅甲○○，而將其甩倒在地，致告訴人甲○○受有雙手肘、右手腕挫擦傷等傷害。因認被告丙○○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而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287條，均於被告丙○○行為後之108年5月29日經立法院通過修正並經總統公布施行。其中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刑度由修正前之「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提高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後之刑度為重。被告丙○○之傷害行為係發生於上揭刑法修正前，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斷。又同法第287條之文字雖亦同時經修正，惟就刑法第277條第1項為告訴乃論之罪的規定，並無變更，是上述刑法修正後之比較適用，對於被告丙○○犯行仍屬於告訴乃論之規定並無影響，合先敘明。
三、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第
307 條分別定有明文。
四、查告訴人甲○○告訴被告丙○○傷害案件，檢察官認被告丙○○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該罪依同法第
287 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被告丙○○與告訴人甲○○已達成和解，告訴人甲○○並於110 年1 月26日具狀撤回告訴，有刑事撤回告訴狀1 份在卷可考，揆諸前開說明，此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而為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3 條第3款、第307 條，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政德提起公訴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宛玲
法 官 王政揚法 官 王偉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莊心羽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