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訴字第268號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伯彥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6559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王伯彥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未扣案民國113年8月1日「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上偽造之收款公司印文壹枚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之。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王伯彥於民國113年6月底，加入身分不詳、自稱「林耀賢」等成年人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取款車手（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083號判決判處罪刑，嗣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14年度上訴字第175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王伯彥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3年7月間，向陳榮興佯稱：透過「eToro」投資股票可獲利等語，致陳榮興陷於錯誤，並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相約面交款項。嗣王伯彥依「林耀賢」指示，於不詳時間，持QR Code至不詳超商，列印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所偽造，屬特種文書之「eToro公司」工作證1張、屬私文書之「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1張（其上有偽造之收款公司印文1枚，惟因模糊不清而無法辨識印文內容），再於113年8月1日11時30分許，前往屏東縣○○市○○街00號，向陳榮興出示上開工作證，表明其為「eToro公司」員工後，收受陳榮興交付之新臺幣（下同）45萬元，並交付上開憑證予陳榮興以行使之，表明已收款之事實，足以生損害於陳榮興、eToro公司，王伯彥復依「林耀賢」指示，於不詳時間，將上開款項放置於指定地點，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王伯彥因而獲得3000元之報酬。
二、證據名稱㈠被告王伯彥於警詢、偵查之供述（警卷第1至4頁；偵卷第53
至54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之自白（本院卷第97、10
2、107頁）。㈡證人即告訴人陳榮興於警詢之證述（警卷第5至7頁）。
㈢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115年3月6日屏警分偵字第115900
3616號函暨所附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及工作證照片（本院卷第81至83頁）。
㈣告訴人與暱稱「eToro VIP客服」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擷圖（警卷第23至28頁）。
㈤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083號刑事判決（本院卷第39至49頁）。
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4年度上訴字第175號刑事判決（本院卷第51至56頁）。
三、論罪㈠新舊法比較：
1.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經總統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復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則將上開減刑規定移列為第1項，並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雖刪除原有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要件，惟另增列與被害人調解或和解並全額之要件，並設有履行期間之限制，且從應減輕事由更易為得減輕事由，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被告行為後增訂之修正前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
2.洗錢防制法：⑴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
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2分之1，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此為本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於113年8月2日
起生效施行。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下稱舊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新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增加最輕本刑6月以上之法定刑下限。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舊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新法自白減刑規定，被告除「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須「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能適用該條項減輕其刑，要件較為嚴格。⑶再查，本案洗錢之財物均未達1億元，而被告本案洗錢行
為所隱匿之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依舊法第14條第3項規定，被告所犯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刑法加重詐欺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有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限制，舊法最重本刑（7年）重於新法（5年）；又新法自白減刑規定之要件雖然較為嚴格，惟被告本案洗錢犯行，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不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僅於量刑時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被告一般洗錢犯行，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㈡罪名：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
㈢吸收犯：
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共同偽造「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上收款公司印文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且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想像競合：
被告就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4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共同正犯：
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本案詐欺集團之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四、科刑㈠無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適用：
被告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坦承詐欺、洗錢犯行（偵卷第54頁；本院卷第97、102、107頁），然其迄未繳回犯罪所得，自與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要件未合。
㈡刑罰裁量：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被告本應依循正軌獲取所得，詎其不思此為，竟擔任面交車手，同屬詐欺犯罪之一環，以上述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手法實施詐欺、洗錢犯行，增加檢警追緝詐欺、洗錢犯罪之難度，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助長詐欺取財犯罪之實施，更使行騙者得以迅速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致告訴人受有高達45萬元之財產損失，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佯裝投資公司員工，親自加入騙術實施環節，加深告訴人認為自己係進行投資之錯誤意念，化網路騙局為實際獲利，其參與犯罪程度較提款車手為高；復考量被告迄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和解或賠償其所受損害，犯罪所生損害未獲填補；再衡以被告於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另其在本案之分工，較諸實際策畫佈局、分配任務、施用詐術之核心份子而言，僅居於聽從指示、代替涉險之次要性角色；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本院卷第13至32頁）、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及家庭狀況（本院卷第10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又被告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審酌被告坦認犯罪，於本案係擔任單純聽命行事之角色，並非直接參與對告訴人施以詐術之行為，本院認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徒刑已足，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
五、沒收㈠犯罪所用之物：
1.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規定為刑法第38條第2項之特別法，應優先適用，且未明文排除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之適用。
2.經查，被告向告訴人出示之「eToro公司」工作證、交付告訴人之「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雖均為被告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本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未據扣案，再酌以該等文書價值低微，又係以電腦檔案列印方式製作，另行重製甚為容易，對此宣告沒收就犯罪之遏止或預防亦未見助益，應認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偽造之印文：
1.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凡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苟不能證明業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法院無裁量權（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310號、98年度台上字第3805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被告交付告訴人之「eToro E投睿交割憑證」上偽造之收款公司印文1枚，無證據顯示已經滅失，而上開憑證經本院裁量不予宣告沒收，揆諸前揭說明，爰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另刑法第219條規定目的在於禁止流通，以保障交易安全，非在於剝奪該物之客觀價值，且依社會通念上開偽造之印文本身幾乎無財產價值可言，追徵該物品欠缺刑法上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追徵其價額。
3.又無具體事證足認上開印文係用偽造印章蓋印而生，爰不另宣告沒收偽造印章。
㈢洗錢之財物：
1.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核屬義務沒收性質，雖不以經查獲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扣案為必要，惟仍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適用（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05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被告向告訴人收取之款項，業經被告轉交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而不知去向，是該等洗錢之財物已非在被告之實際管領中，且未遭查扣，如對被告宣告沒收此部分洗錢之財物，恐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㈣犯罪所得：
被告自承其本案獲得3000元之報酬（本院卷第107頁），屬其本案犯罪所得，既未扣案，亦未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復無過苛調節條款之適用餘地，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之。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本案經檢察官吳盼盼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子恆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潘郁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9 日
書記官 張巧筠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000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二、3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