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28號上 訴 人 陳慧玲訴訟代理人 郭國益律師被 上訴 人 楊悅春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1 年1 月5 日本院潮州簡易庭100 年度潮簡字第424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1 年12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83年間與被上訴人共同出資向戴張兆蘭購買坐落屏東縣○○鄉○○段○○○ ○號土地（重測○○○鄉○○段○○○○○ ○號，下稱系爭土地），兩造間並成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伊同意將系爭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伊購買系爭土地之出資額為新台幣（下同）300 萬元，且迄未聲明退股及轉讓出資額，被上訴人因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一部，曾對伊起訴請求拆屋還地並返還不當得利，兩造嗣後於本院潮州簡易庭99年度潮簡調字第158 號調解成立，依該調解筆錄之內容，伊對於系爭土地有41.5坪之權利，換算結果，伊之應有部分為13719/171064。又伊係單純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且單獨與被上訴人成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伊與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其他出資人間，並無合夥關係存在。惟系爭土地自83年間購入至今已逾18年，始終無法售出或與他人合建，茲為確保伊之權益，爰向被上訴人終止兩造間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719/171064移轉登記予伊等情，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719/171064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與陳富美、陳聰明、陳聰潔、陳秀蘭、陳照忠、陳混皇、楊國政等人，於83年間共同出資3,000 萬元向戴張兆蘭購買系爭土地，其目的係為將系爭土地出售牟利或興建房屋出售或與他人合建房屋，並約定於扣除相關成本、費用後，由出資人依出資比例分配利潤，各出資人間僅係合資或共同出資之法律關係，並非合夥。又慮及登記及管理上之方便，伊以外之其他出資人均同意將系爭土地登記在伊名下，伊則簽發金額與各人出資額相同之本票交付各出資人，以作為渠等之出資憑證。本件上訴人之出資額為250 萬元，其亦取得伊所簽發金額250 萬元之本票，惟上訴人先前已向楊國政聲明退股100 萬元，並將上開250 萬元之本票交付楊國政，由楊國政另簽發金額150 萬元之本票交付上訴人，楊國政嗣後則將上開250 萬元之本票轉讓戴張兆蘭，是上訴人既未持有伊簽發交付作為出資憑證之本票，則其就系爭土地已無出資額，自無請求伊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權利。其次，兩造先前雖曾調解成立，並於調解筆錄中記載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41.5坪之權利，惟其前提係上訴人僅能使用系爭土地至100 年9 月30日，上訴人逾期迄今仍未返還土地，自不得僅憑上開調解筆錄之記載即謂其就系爭土地已有41.5坪之權利，而據以請求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等語，資為抗辯，並於原審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719/171064移轉登記予上訴人。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經查：兩造與陳富美、陳聰明、陳聰潔、陳秀蘭、陳照忠、陳混皇、楊國政共同出資3,000 萬元，向戴張兆蘭購買系爭土地，並由戴張兆蘭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於83年3 月21日辦畢登記各事實，有土地登記謄本、買賣契約書（見原審卷第3 頁、第37頁）等件為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實在。
五、本件之爭點為：㈠兩造間就各自之出資存在何種法律關係？㈡上訴人目前尚存在多少出資額？㈢系爭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其法律上之原因為何？㈣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719/171064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是否於法有據？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按適用法律，係法官之職責，不受當事人所主張法律見解之
拘束。因此，辯論主義之範圍僅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及其所憑之證據，而不及於法律之適用。又關於契約之定性即契約之性質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依辯論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性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42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前項出資，得為金錢或他物，或以勞務代之，民法第667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合夥關係之存在與否，應就當事人有無互約出資經營共同事業之客觀事實予以認定。查兩造與陳富美、陳聰明、陳聰潔、陳秀蘭、陳照忠、陳混皇、楊國政等人，於83年間共同出資3,000 萬元向戴張兆蘭購買系爭土地，並由戴張兆蘭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上訴人名下，於83年3 月21日辦畢登記等情，業據前述。就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之目的，被上訴人於原審具狀陳稱：「……於83年2 月間成立以共同出資購買土地、或興建或與人合建房屋，共享出售房地利潤為宗旨之合夥組織……」等語，有100 年10月5 日民事答辯狀可考（見原審卷第9 頁）；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陳稱：「（你們是合夥要買地來投資？）是的，現在都沒有清楚」等語（見原審卷第16頁）。又被上訴人簽發交付陳聰潔、陳富美、楊國政等人用以證明渠等出資額之本票，其背面均記載有：本本票係證明持票人投資系爭土地所投資之金額；屆時出售所得價款扣除必要費用，餘額按投資比例分配盈虧等語，有本票3 紙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3頁）。其次，系爭土地之出資人於99年3 月7 日召開會議，其會議紀錄之報告事項記載：「本土地自登記於楊悅春名下並代管至今，曾委託三家仲介公司、以每坪3 萬元出售未果。98年10月間，黑糖建設公司表示有意合建……」等語，有會議紀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76-78 頁）。基上，堪認兩造與陳富美、陳聰明、陳聰潔、陳秀蘭、陳照忠、陳混皇、楊國政等人，共同出資3,000 萬元購買系爭土地，除期待地價上漲而轉售賺取差價外，亦包括在系爭土地上興建房屋出售，或與他人在系爭土地上合建房屋，且須於扣除相關成本、費用後，按各出資人之出資比例分配利潤，顯然各出資人間有經營共同事業之合意。依此，渠等間應屬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合夥關係（以下簡稱系爭合夥）。上訴人主張：其與其他共同出資人間，並未成立合夥關係；被上訴人嗣後於本院審理時改稱：各出資人間僅係合資或共同出資之無名契約（見本院卷第69頁）各云云，均無可採。
㈡上訴人主張其出資額始終為300 萬元；被上訴人則抗辯：上
訴人原出資額為250 萬元，除已向楊國政聲明退股100 萬元外，亦已不再持有伊所簽發用以證明其出資額之本票，則其就系爭合夥已無出資額各云云。經查：
⒈被上訴人雖抗辯上訴人未持有其簽發用以證明出資憑證之本
票，則其就系爭土地已無出資額云云。惟被上訴人於本院陳稱：「（最初出資者各出資多少錢？）陳富美300 萬元、陳聰潔300 萬元、陳聰明300 萬元、陳秀蘭300 萬元、陳照忠
150 萬元、陳混皇20萬元、楊悅春700 萬元、陳慧玲250 萬元、楊國政680 萬元，共3,000 萬元」、「（妳簽發交付楊國政的680 萬元本票，受款人為何記載楊國政或洪昌華？〔提示原審卷第13頁所附本票〕）我交付該本票給楊國政的時候，受款人只有記載楊國政，『或洪昌華』4 個字是因為楊國政欠洪昌華錢，把本票中的300 萬元轉給洪昌華時其所填載的，洪昌華是陳富美的先生，所以陳富美上次作證的時候才會說她總共有600 萬元的出資」、「（最初出資者何人目前已無出資額？）陳聰明已經退股150 萬元，還剩150 萬元，但是他把300 萬元的本票交給楊國政，楊國政又交給戴張兆蘭，嗣後，我又以50萬元向陳聰明購買他的出資份額，所以他目前已沒有任何出資。陳照忠150 萬元已經轉讓給楊國政，並且把我所出具的本票交給楊國政，因為我以前述50萬元解決陳聰明的出資份額，所以楊國政把陳照忠150 萬元出資轉給我，並交還本票，我因此取得150 萬元的出資，連同原本700 萬元，累積到850 萬元，至於陳聰明原來的300 萬元出資額，則已經完全轉讓給戴張兆蘭。陳混皇出資20萬元轉讓給楊國政，並將我出具的本票交給楊國政，楊國政又因為欠我錢，而把該20萬元出資轉給我，並交還本票，所以我的出資額累積到870 萬元」、「（目前何人有出資額？）陳富美600 萬元、陳聰潔300 萬元、陳秀蘭300 萬元、戴張兆蘭540 萬元（兩張本票共550 萬元），楊悅春部分又從楊國政受讓380 萬元及10萬元出資（轉讓陳富美或洪昌華300 萬元後剩餘之380 萬元，暨楊國政轉讓戴張兆蘭250 萬元本票
240 萬元後剩餘之10萬元）共1,260 萬元，目前5 名出資者共出資3,000 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16 背面至第117 頁）。依其所述，目前系爭合夥之出資者及出資額，與其所簽發之本票金額、受款人並不全然相符，況且，被上訴人就其最初之出資700 萬元，亦未持有用以證明其出資之本票，依此，被上訴人所簽發之本票，固可一定程度作為判斷系爭合夥之出資者及出資額之依據，然並非認定之唯一證據，亦非謂須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之本票，始得主張其就系爭合夥有出資額。從而，自不得以上訴人未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之本票，即逕認其就系爭合夥已無出資額，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尚無可採。
⒉查被上訴人曾簽發金額250 萬元、受款人為上訴人（現已更
改為戴張兆蘭）之本票，而該本票之背面，亦記載有：本本票係證明持票人投資系爭土地所投資之金額；屆時出售所得價款扣除必要費用，餘額按投資比例分配盈虧等語，有該本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8頁）。又證人楊國政於本院證稱：上訴人出資250 萬元，嗣後上訴人向伊表示要退股100 萬元，伊就將伊對酆明君、劉培福、劉銘勵之債權共100 多萬元轉讓給上訴人，讓他去收利息，上訴人之出資額剩下150萬元，伊便於83年7 月23日簽發原審卷第20頁所附金額150萬元之本票及支票交付上訴人，上訴人嗣後向我表示本票及支票均遺失，伊遂於84年8 月20日再簽發原審卷第19頁所附同金額之本票交付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86頁）。其另於原審證稱：上訴人原本投資250 萬元，後來退股100 萬元，剩下150 萬元，伊就簽發原審卷第20頁所附金額150 萬元之本票交付上訴人，並換回上訴人所持有被上訴人簽發金額25
0 萬元之本票，伊另簽發金額150 萬元之支票交付上訴人，支票與本票是指同一筆款項；上訴人將退股的100 萬元貸與酆明君、劉培福、劉銘勵等人，因此上訴人持有渠等簽發之本票，嗣後酆明君、劉培福死亡，上訴人收不到錢，酆明君的後代有出來寫和解書，伊是見證人等語（見原審卷第29頁）。上訴人經原審法官詢問對證人楊國政上開證詞有無意見時，陳稱：證人剛剛講的有的對，有的不對，伊退股100 萬元，證人沒有給伊錢，伊只有在和解時拿到5,000 元而已等語（同上頁），上訴人就證人楊國政所證述其出資額為250萬元並未為反對之陳述，且其顯然亦承認曾向楊國政聲明退股100 萬元及嗣後曾與酆明君之繼承人就借款事宜洽談和解。其次，參以證人楊國政於83年7 月23日簽發交付上訴人金額同為150 萬元之本票及支票（見原審卷第20頁），該本票背面記載有：本本票係保證投資系爭土地所投資之金額，土地若出售，所得價款扣除必要費用後，餘額按投資比例分配盈虧等語；該支票背面則記載：系爭土地付上訴人之本金等語，倘上訴人斯時就系爭合夥之出資額確係高於150 萬元，則上訴人應無僅收受此金額僅150 萬元之本票及支票，或於
1 年後才要求證人楊國政另簽發原審卷第19頁所附金額150萬元之本票，且本票上又未有相同記載之理，後一150 萬元之本票尚無從憑以證明上訴人之原出資額確係高於250 萬元。基上，堪認上訴人原本之出資僅為250 萬元，且嗣後已轉讓其中100 萬元予楊國政，並將其所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25
0 萬元本票交付楊國政，而由楊國政簽發金額同為150 萬元之本票及支票交付上訴人。按合夥人非經他合夥人全體之同意，不得將自己之股份轉讓於第三人。但轉讓於他合夥人者，不在此限，民法第683 條定有明文。準此，上訴人將其出資額100 萬元轉讓於同為合夥人之楊國政，依法自屬有效，從而，上訴人就系爭合夥之出資額應僅剩150 萬元。
⒊按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
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727號及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上訴人前此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一部，起訴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及返還不當得利，兩造於本院潮州簡易庭99年度潮簡調字第158 號調解成立，該調解筆錄之內容記載：「一、聲請人（即被上訴人）同意相對人（即上訴人）使用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六九七之B 、
C 、D 、E 、F 、G 部分，至土地出售或與他人合建之契約成立之日止。惟相對人使用上開土地不得逾民國一００年九月三十日。二、於本件土地出售後，相對人應在簽約成立之日起十日內拆除地上物，將土地交還聲請人及共有人後，聲請人支付相對人每坪售價乘以四十一點五坪之金額。三、如本件土地係與他人合建則按相對人應有部分比例分配房屋……」等語，有本院潮州簡易庭99年度潮簡調字第158 號調解筆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4 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取該調解事件卷宗查閱屬實，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實在。依該調解筆錄之內容，兩造係約定倘上訴人於100 年9 月30日前將其占用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同意其就系爭土地有相當於41.5坪之權利，惟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自承迄今尚未拆除地上物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前提要件既尚未成就，則其自不得憑此調解筆錄之內容，即謂其就系爭土地有相當於41.5坪之權利。且該調解筆錄所載並未涉及上訴人實際之出資額，亦無從據以推論上訴人就系爭合夥尚存之出資額超過150 萬元。
⒋基上所述，上訴人目前就系爭合夥之出資額，應為150 萬元
，上訴人主張其出資額為300 萬元，固無足取，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已無出資額，亦無可採。
㈢按各合夥人之出資及其他合夥財產，為合夥人全體之公同共
有，民法第668 條定有明文。查兩造與陳富美、陳聰明、陳聰潔、陳秀蘭、陳照忠、陳混皇、楊國政間屬合夥關係，且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等節，業據前述，則系爭土地自屬合夥財產，而為合夥人全體公同共有。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並無應有部分，自無從就其所有之應有部分與被上訴人成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又證人陳富美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同意將系爭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見本院卷第84頁）；證人楊國政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各出資人均同意將系爭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各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背面），可見系爭土地係經全體合夥人同意而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僅於系爭合夥與被上訴人間有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是兩造間既無信託或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存在，上訴人以終止與被上訴人間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為由，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
2 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於法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終止兩造間之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719/171064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異致，仍應予以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第3項、第449 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凃春生
法 官 陳威宏法 官 程士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書記官 李家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