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原訴字第1號原 告 劉李美英訴訟代理人 黃正男律師被 告 王凱莉
王凱倫共 同訴訟代理人 江順雄律師被 告 姚春江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6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王凱莉、王凱倫、姚春江應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父李仁泉於民國88年11月14日死亡，遺有坐落屏東縣○○鄉○○段26、297 、301 、302 、315 、398-7、523 、578 、734 、744 、768-8 地號等11筆土地，屬於山胞保留地（原住民保留地），由李仁泉之妻李瑞銀、長子李清水、次子李清福、孫女李靜怡（父李清風，於83年8 月
7 日歿）、長女李美華、三女李美蘭、四女李春英與伊共同繼承。嗣後李瑞銀、李清水不幸先後於93年9 月8 日及97年
9 月2 日過世，因李仁泉生前早有預定分配方向，欲將坐落屏東縣○○鄉○○段○○○號（下稱系爭土地）分給伊，李清福並曾於98年2 月間以信函向伊確認分配到系爭土地，繼承人進而於同年3 、4 月間在李清福住家，達成土地分配之共識，除確認伊分得系爭土地外，並協議將同段297 、302 地號分給李美華，同段523 、768-8 地號分給李春英，同段31
5 、578 地號分給李靜怡，同段744 地號分給李美蘭，再將同段301 地號分給李美華與李春英共有，餘則歸李清福。惟當時伊因婚後註銷原住民身分，尚未回復原住民身分，不能單獨承受系爭土地，且李美蘭債信不良，擔心遭債權人追償，故均借用李清福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伊與李清福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俟伊回復原住民身份，李清福即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伊所有。繼承人於是在98年5月1 日訂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兩份，全權委由李清福辦理分配事宜，李美華、李春英、李靜怡業於98年8 月27日取得擬分配之土地。詎李清福未及返還系爭土地，不幸於99年7月4 日死亡，被告王凱莉、王凱倫（二人為李清福子女）與被告姚春江（李清福之妻）並於99年10月27日辦理系爭土地繼承登記為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3 ，惟伊於99年8 月24日已回復原住民身分，即得於伊與李清福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消滅或終止後，依繼承法則，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為伊所有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王凱莉、王凱倫則以：系爭土地為李仁泉所遺，原告請求履行協議分割之遺產，即應以全體繼承人為被告，原告未對其餘繼承人起訴，故本件有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而且，李清福並未與原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渠等無庸返還系爭土地。實則，原告興訟係因渠等未從父姓，不甘心系爭土地為渠等繼承，並非真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姚春江到場陳述：李清福生前有交代要按李仁泉之意思，將系爭土地分給原告，李清福生前也曾以信函通知原告，表示要將系爭土地分給原告，故伊同意原告之請求等語。
四、兩造經本院整理下列不爭執事項並協議簡化爭點，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李仁泉於88年11月14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妻李瑞銀：（93
年9 月8 日歿）、長子李清水（97年9 月2 日歿，絕嗣）、次子李清福、孫女李靜怡（父李清風，於83年8 月7 日歿）、長女李美華、次女原告、三女李美蘭、四女李春英。
㈡李仁泉遺有坐落屏東縣○○鄉○○段26、297 、301 、302
、315 、398-7 、523 、578 、734 、744 、768-8 地號共11筆土地，經繼承人李瑞銀、李清水、李清福、李靜怡、李美華、原告、李美蘭、李春英於89年10月6 日申請辦理繼承登記，登記為李瑞銀、李清水、李清福、李靜怡、李美華、原告、李美蘭公同共有。
㈢李瑞銀於93年9 月8 日死亡，經其繼承人李清福、李靜怡、
李美華、原告、李美蘭、李春英於98年5 月1 日訂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將李瑞銀所遺上開11筆土地協議由李清福取得，並於98年6月16日辦理繼承登記。
㈣李清水於97年9 月2 日死亡，經其繼承人李清福、李美華、
原告、李美蘭、李春英於98年5 月1 日訂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將李清水所遺上開11筆土地協議由李清福取得，並於98年6 月17日辦理繼承登記。
㈤李靜怡、李美華、原告、李美蘭公同共有上開11筆土地，於
98年8 月10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李清福，李清福並於98年8 月11日因持份合併單獨所有上開11筆土地。㈥李清福於98年8 月27日將系爭297 、302 地號土地以買賣為
原因移轉登記為李美華所有；將系爭523 、768-8 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李春英所有；將系爭315 、578 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李靜怡所有；將系爭301 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李美華與李春英共有。
㈦李清福於99年7 月4 日死亡，其繼承人即被告於99年10月27
日將系爭26、398-7 、734 、744 地號土地辦理繼承登記為被告共有，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3 。
㈧原告於67年6 月11日因結婚變更戶籍喪失原住民身分，迄於99年8月24日回復原住民身分。
五、本件爭點：原告與李清福就系爭土地有無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茲論述如下：
㈠本件被告王凱莉、王凱倫雖抗辯系爭土地為李仁泉所遺，原
告請求履行協議分割之遺產，即應以全體繼承人為被告，原告未對其餘繼承人起訴，當事人不適格云云，惟查，李仁泉遺有土地11筆，經全體繼承人共同申辦繼承登記，雖僅登記為李瑞銀、李清水、李清福、李靜怡、李美華、原告、李美蘭公同共有，獨缺李春英，然李春英為共同申請人，此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可憑（見卷二第2-4 頁），可見全體繼承人並未有意排除李春英同為繼承之權利，登記機關雖漏列李春英為公同共有人，並不影響遺產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情。其後，李瑞銀、李清水死亡，繼承人於98年5 月1 日訂立兩份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由李清福取得李瑞銀、李清水所遺土地，然後又取得李靜怡、李美華、原告、李美蘭公同共有之權利，持份合併後單獨取得11筆土地所有權，再將部分土地移轉為李靜怡、李美華、李春英所有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可見李仁泉所遺11筆土地，業經繼承人分割遺產並進而為處分行為，李清福方能取得11筆土地所有權，原告並非請求履行協議分割之「遺產」，並無以全體繼承人為被告之必要，故被告王凱莉、王凱倫抗辯本件訴訟有當事人不適格之情形云云，並無可採。
㈡本件原告主張李仁泉生前早有預定分配方向，李清福曾於98
年2 月間以信函向其確認分配到系爭土地，繼承人進而於同年3 、4 月間在李清福住家，達成土地分配之共識，確認其分得系爭土地，惟其當時尚未回復原住民身分，故借用李清福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其與李清福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業據其提出李清福郵寄內載：「李美英26（林）17,930」之信函為證（見卷一第93頁），雖為被告王凱莉、王凱倫所否認，惟查：
⒈證人李美華證述：98年4 月5 日清明節掃墓那天，伊與李美
蘭、李春英、李靜怡、姚春江、原告之子劉國忠，曾經在李清福家裡，討論分財產的事情，因為李仁泉生前就有交代要如何分配，就照父親的意思分配，當時有請表哥盧正宗紀錄每個人分到的地號，確認分配結果後就將證件、印章交給李清福去辦理，伊記得原告只有分得1 筆土地就是系爭土地，當時因為李美蘭信用不好，原告還沒有回復原住民身分，所以她們將土地暫時放在李清福那裡，伊後來已經取回土地，伊不知道用何種原因移轉登記，伊只有支付代書費而已等語（見卷一第172-173 頁）；證人盧正宗證稱：約在98年4 月份時，李清福兄弟姊妹想就父母親財產做繼承分配，所以在李清福家裡討論分配的事情，當時的共識是照地號做分配，不依照面積大小分配，每個人都有分配到，我有手寫紀錄每個人分配到的地號，後來交給李清福，原告分配的是系爭土地，但當時原告還沒有回復原住民身分，所以原告分配的土地就暫時放在李清福那邊，等到回復原住民身分後，就要李清福返還，但是李清福來不及返還就過世了等語（見卷一第182-183 頁）；證人李靜怡證稱：98年4 月份，伊與母親蘇玉娟曾到李清福家討論土地分配的事情，每個人都有分配到，印象中原告分到系爭土地，伊分配之土地並未支付價款等語（見卷一第184-185 頁）；證人蘇玉娟證述：98年清明節左右在李清福家裡，伊曾與李清福夫妻、盧正宗、李美蘭、李春英、原告之子劉國忠，討論土地分配的事，原告分配到系爭土地，但因為她當時不是原住民，講好要登記在李清福名下，確認完畢後就將分配的地號交給陳文夫代書去辦理（見卷三第7-8 頁），可見李仁泉所遺土地，繼承人曾經在李清福家裡討論分配事宜，獲致每人均能分配之共識，原告因尚未回復原住民身分，因此將分配之系爭土地登記在李清福名下，分配結果則交由陳文夫代書辦理。
⒉被告王凱莉、王凱倫雖稱上開證人所述不實云云，惟上開證
人就其在李清福家裡討論土地分配事宜，確認每人均受分配及原告受分配土地未能登記之情節，並無證述不一致之情形，則證人證述關其親身經歷之見聞，縱令與原告有親屬關係，亦非不可採信。對照98年5 月1 日訂立之兩份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見卷二第63、84頁）及李清福取得土地全部所有權復移轉其餘繼承人之情節，益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之目的係為讓李清福得以整併持分，便於後續按繼承人間協議之共識分配土地，否則應無大費周章整併持分後，又移轉給其餘繼承人之理？且據證人陳文夫證述：伊曾聽原告說過「李清福的子女不要他了，她自己不是原住民也不能登記，她覺得李清福很可憐很辛苦，她人在台北，山坡地也沒有價值，所以要把土地給李清福，登記給李清福」，伊並不確定原告是否要送給李清福，只記得原告有說過「乾脆把土地登記給李清福算了」等語（見卷三第11頁背面），則原告若未受分配土地，而非真正所有人，何以出言表示要把土地給李清福登記？益見原告確受分配土地。被告王凱莉、王凱倫固稱原告係因其等未從父姓，不甘心系爭土地為其等繼承，並非真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惟證人陳文夫已經表明其不清楚原告是否要將土地贈與李清福，則原告果若將系爭土地贈與李清福，被告姚春江同為繼承人，何以甘願返還土地？原告既知被告王凱莉、王凱倫未從父姓，不願土地旁落，又何以願意登記在李清福名下，毫不預防？再按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所有權後，除政府指定之特定用途外，其移轉之承受人以原住民為限，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8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可見原告於99年8 月24日回復原住民身分前，確有不能受移轉承受原住民保留地之原因，必須借用具備原住民身分之人名義登記，因此特別表示要登記在李清福名下，無關被告王凱莉、王凱倫有無從父姓。是以，繼承人曾經在李清福家裡討論分配事宜，原告獲分配系爭土地，並推由李清福整併持分後分配，惟於99年8 月24日回復原住民身分前，有不能受移轉登記之原因，則原告主張其借用李清福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其與李清福間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即屬可採。
㈢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 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民法第550 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與李清福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已如前述，揆諸前揭法條及判決意旨，借名登記契約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即於99年7 月4 日因李清福死亡而消滅，故原告主張被告依繼承法則須承受李清福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亦屬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本於其與李清福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及繼承法則，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為其所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威宏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許珍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