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06號原 告 王素娥訴訟代理人 陳炳彰律師被 告 劉許鳳英
許榮祥張許鳳錦許淑華許永川潘文興（潘許文理之承受訴訟人）潘明道（潘許文理之承受訴訟人）潘明鴻（潘許文理之承受訴訟人）潘秀鳳（潘許文理之承受訴訟人）許惠卿許志明兼上十一人訴訟代理人 許鳳雀被 告 藍慧敏
藍慧婷藍慧雄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9 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壬○○○、己○○、甲○○○、丁○○、乙○○、庚○○應將坐落屏東縣屏東市○○段○○○○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2 部分面積八三‧三一平方公尺上之建物除去，將編號2 部分連同編號1 部分面積十一‧五一平方公尺、編號3 部分面積十二‧四八平方公尺土地交還原告，並應自民國一０三年七月三十日起至交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肆佰叁拾壹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壬○○○、己○○、甲○○○、丁○○、乙○○、庚○○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以庚○○為被告，主張其以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即門牌號碼屏東縣屏東市○○街○○號之1 平房，占有原告所有坐落屏東縣屏東市○○段○○○ ○號土地全部，請求被告庚○○拆屋還地，並自民國103 年7 月29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789 元，於訴狀送達後，主張上開房屋原為許德仁（於85年9 月4 日死亡）所有，上開房屋應由其繼承人公同共有，其繼承人除被告庚○○外，另有辰○○○、壬○○○、己○○、甲○○○、丁○○、乙○○、丙○○、戊○○、巳○○、未○○、午○○，原告請求拆屋還地，其訴訟標的對於被告庚○○及上開諸人必須合一確定，遂追加其等為被告，請求其等與被告庚○○拆除上開房屋，並將系爭土地全部交還原告。就不當得利部分，則變更請求自103 年7 月30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1,789 元，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則原告所為訴之追加、變更，依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第5 款規定，於法均無不合，應予准許。又本件訴訟繫屬中，辰○○○於104 年5 月8 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被告子○○、寅○○、卯○○、丑○○，有戶籍謄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30至32頁），原告具狀聲明由被告子○○、寅○○、卯○○、丑○○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29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75 條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於法亦無不合，應予准許。其次，本件被告巳○○、午○○、未○○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或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坐落屏東縣屏東市○○段○○○ ○號面積107.31平方公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詎被告並無合法權源，除以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即門牌號碼屏東縣屏東市○○街○○號之1 平房（下稱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2 部分面積83.31 平方公尺外，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1 部分面積11.51 平方公尺及編號3 部分面積
12.48 平方公尺。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之規定，伊得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拆除，並交還系爭土地全部。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全部，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則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以系爭土地102 年之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2,000 元年息百分之10為計算標準，請求被告自103 年7 月30日（原告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翌日）起至交還土地之日止，按月償還不當得利價額1,789 元（計算式：107.31×2000×10％÷12＝1789，未滿1 元部分四捨五入，下同）等情，並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房屋拆除，並將系爭土地全部交還原告。㈡被告應自103 年7 月30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789 元。
三、被告午○○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被告巳○○、未○○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渠等前此到場及被告子○○、寅○○、卯○○、丑○○、壬○○○、己○○、甲○○○、丁○○、乙○○、丙○○、戊○○、庚○○則陳稱：被告之祖父許德仁自41年間起，即以建築房屋為目的而占有系爭土地，係在他人土地上有建築物，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占有系爭土地，迄今已逾60年，被告主張時效取得地上權，而可合法占有系爭土地。又系爭房屋許德仁生前即贈與被告壬○○○、己○○、庚○○、甲○○○、丁○○、乙○○（下稱被告壬○○○6 人）之先父許文良，被告乙○○之妻癸○○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癸○○為許文良之媳婦，實與土地及建物同屬一人無異，嗣系爭土地及房屋，雖因法院強制拍賣及繼承，由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由被告壬○○○6 人公同共有系爭房屋所有權，然應類推適用民法第425 條之1 規定，推斷原告默許被告壬○○○6 人繼續使用系爭土地，推定在系爭房屋得使用之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存在。縱認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然許德仁於生前既已將系爭房屋贈與許文良，並由被告壬○○○6 人因繼承而公同共有，被告丙○○、戊○○、巳○○、未○○、午○○、子○○、寅○○、卯○○、丑○○（下稱被告丙○○9 人）並未取得系爭房屋任何權利，未具拆除權能，原告請求被告丙○○9 人拆屋還地，於法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原告主張：其因拍賣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並於103 年7月29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房屋原為許德仁（於85年
9 月4 日死亡）所有，其繼承人為子○○、寅○○、卯○○、丑○○、壬○○○、己○○、庚○○、甲○○○、丁○○、乙○○、丙○○、戊○○、巳○○、未○○、午○○，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2 部分面積83.31 平方公尺，現由被告庚○○使用各事實，被告午○○對於原告主張之事實，已於相當時期受合法之通知，而於言詞辯論期日不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爭執，依民事訴訟法第280 條第
3 項前段準用同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視同自認，其餘被告則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照片、屏東縣政府稅務局函復本院所檢送之房屋稅課稅明細表、繼承系統表、除戶謄本、戶籍謄本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 至
9 、27至29頁），復經本院會同屏東縣屏東地政事務所測量員勘測屬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62 、181 頁），堪信為實在。
五、本件之爭點為：㈠被告是否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之不當得利金額是否相當？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⒈系爭房屋原為許德仁所有，其繼承人為被告之事實，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照片、房屋稅籍資料、本院104 年3 月16日屏院勝家慧字第0000000000號函、繼承系統表及（除戶）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23 至154 頁，卷二第30至33頁），堪認為實在。原告主張系爭房屋應由被告共同繼承而公同共有云云，被告則辯稱：系爭房屋所有權僅由被告壬○○○6 人繼承取得，被告丙○○9 人未取得任何權利，無拆除權能等語。經查，證人即被告乙○○之妻癸○○證稱：「（○○街00號之1 是何人所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先生跟他的兄弟姊妹很小的時候就住那裡了。（你講的兄弟姊妹是否僅係許文良的子女，而不包括許文良其他兄弟姊妹之後代？）只有許文良的子女在住。（被告丙○○住何處？）就是許文良子女住的隔壁。（所以系爭房屋是誰所有？）之前是許文良，因為許德仁過世時，我已經嫁過去，我很久之前有聽乙○○說許德仁在生前曾表示要將系爭房屋分給許文良，左邊分給許文墻……。」（見本院卷二第74、75頁）核與被告卯○○於本院行當事人訊問時陳稱：「（是否知道系爭房屋當初許德仁有無說要分配給誰？）當初說要分給許文良，左邊分給許文墻，辰○○○部分則沒有分到房屋，因為我父親子○○原本在右手邊就有房屋。我是聽辰○○○說的，當初許文良、許文墻要分產時，我媽媽都會過去聽，是許德仁生前親自分的，我媽媽回來會告訴我，所以我知道。（是否知道藍許文玉？）她是我阿姨，因為許文墻與藍許文玉的感情很好，所以他有把分產的事情告訴藍許文玉，我再聽許文墻講的，當時許文良也這樣講。（藍許文玉為何沒有分到許德仁所遺之財產？）老一輩的習慣，就是對於嫁出去沒有財產，在講分產時候，藍許文玉早就嫁出去了。許德仁對於系爭房屋的分配是在他過世前就講了。（所以許德仁這樣分配，是他們四個兄弟姊妹都同意？）是。」（見本院卷二第75、76頁）被告丙○○於本院行當事人訊問時陳稱：「民國71年時許德仁就已經將許文墻、許文良分家，許德仁的四個子女都在，當時我18、19歲，他們當時有寫一份協議書，說要將系爭房屋分配給許文良，左手邊的分給許文墻，辰○○○、藍許文玉均沒有分配到，因為他們老一輩的觀念就是嫁出去的不用分財產。」（見本院卷二第77頁）均大致相符。被告辯稱系爭房屋所有權僅由被告壬○○○6 人繼承取得，被告丙○○9 人未取得任何權利等語，應堪採信。是被告丙○○9 人既非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其就系爭房屋即無拆除權能，原告請求其等拆除系爭房屋，返還系爭土地全部，並請求其等返還不當得利云云，於法尚屬無據，應不予准許。
⒉被告固抗辯：其等之祖父許德仁自41年間起，即占有使用系
爭土地，迄今已逾60年，主張時效取得地上權云云。惟按地上權為一種物權，主張取得時效之第一要件須為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若依其所由發生事實之性質，無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者，非有變為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之情事，其取得時效，不能開始進行（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552號判例參照）。又占有人在他人土地上有建築物或其他工作物，可能係基於侵權行為之意思，有以所有之意思，有以租賃或借貸之意思為之，尚難僅以占有人在他人土地上有建築物之客觀事實，即認占有人係基於行使地上權之意思而占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930 號、100 年度台再字第6 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尚不得僅憑許德仁當初在系爭土地有房屋居住之事實，主張其占有即係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為之，且被告庚○○於本院係辯稱：「（如何證明當初許德仁、許文良使用系爭土地時，有以行使地上權之意思使用？）當初許德仁當李水長工，所以將系爭土地提供予許德仁蓋房子使用，當時並沒有約定任何租金，是免費提供許德仁使用，許德仁就在上面蓋系爭房屋……。」（見本院卷二第62頁）顯見被告庚○○認許德仁係以使用借貸之意思而占有系爭土地，被告復未能舉證證明許德仁係以地上權之意思占有系爭土地，被告抗辯許德仁係以地上權之意思占有系爭土地，殊非可取。是被告依此抗辯其有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云云，亦無足採。
⒊被告雖抗辯：癸○○其間曾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類推民法
第425 條之1 規定，被告壬○○○6 人與原告間就系爭土地推定有租賃關係云云。然按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457號判例要旨載明「土地與房屋為各別之不動產，各得單獨為交易之標的，且房屋性質上不能與土地使用權分離而存在，亦即使用房屋必須使用該房屋之地基，故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而將土地及房屋分開同時或先後出賣，其間雖無地上權設定，然除有特別情事，可解釋為當事人之真意，限於賣屋而無基地之使用外，均應推斷土地承買人默許房屋承買人繼續使用土地。」嗣依上開判例意旨及法理，於89年5 月5 日增訂施行民法第425 條之1 ，規定「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其期限不受第449 條第1 項規定之限制。」上開判例及法條文義明定以「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所有」為擬制成立土地租賃契約之要件之一，核無疑義或立法缺漏情形，自不得任意擴張解釋或類推適用，認為土地及其上房屋分屬近親所有，僅將土地之所有權讓與他人，亦推定受讓人與房屋所有權人間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否則害及嗣後取得土地所有權人之權益。經查，系爭房屋原為許德仁所興建，生前即贈與許文良，許文良生前，癸○○即於90年11月16日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系爭房屋所有權則由被告壬○○○6 人因繼承而公同共有等情，業據上述，顯然許文良係基於與癸○○間近親關係，成立使用借貸關係而可合法使用系爭土地，雙方並無成立租賃契約之意思，更無從認定系爭房地同屬一人，則原告嗣因拍賣自癸○○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揆之前揭說明，無從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425 條之1 規定，推定原告與被告壬○○○間在系爭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土地租賃關係存在，故被告此部分抗辯委無可取。
⒋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準此，系爭土地為原告所有，而被告壬○○○6 人係系爭房屋之公同共有人，且無法證明被告可合法占有系爭土地，業據上述，又如附圖編號1 、3 部分之土地面積甚微，其坐落位置在系爭房屋前面及側面，則使用系爭房屋之人必定對該部分亦占有使用，堪認系爭土地全部面積均在系爭房屋公同共有人即被告壬○○○6 人實力支配下，而占用系爭土地全部範圍。惟原告未曾同意被告壬○○○6 人使用系爭土地，此外，被告壬○○○6 人亦無其他占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則原告請求被告壬○○○6 人將無權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2 部分面積83.3
1 平方公尺上之系爭房屋拆除，並將系爭土地全部交還原告，於法自屬有據，應予准許。對其餘被告請求部分，則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 條及第181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壬○○○6 人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土地，受有使用收益之利益，致原告受損害，且被告所受利益依其性質不能返還，則原告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償還其價額，於法自無不合（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鄉村區，使用地類別為乙種建築用地，其申報地價自102 年1 月起均為每平方公尺2,000元。又系爭土地南邊臨接寬約15公尺之海豐街，對面為海豐教會、界揚超商及統一超商，附近商家林立，海豐國小亦在其斜對面，步行約3 分鐘等情，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 頁），並經本院到場勘驗屬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162 頁）。原告參照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105 條所定最高租金數額之限制，請求被告按申報地價年息10％償還不當得利之價額，本院斟酌系爭土地之使用現況及其繁榮程度，認為原告請求被告壬○○○6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以被告壬○○○6 人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土地申報地價年息8 ％計算為相當。原告主張應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尚無足取。依被告壬○○○6 人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1 至3 部分，經實測後面積共107.3 （11.51 ＋83.31 ＋12.48 ＝107.3 ）平方公尺計算，原告得請求其等自103 年7 月30日起按月給付1,431 元（107.31×2000×8 ％÷12＝1431，未滿1 元部分四捨五入）。從而，原告得請求償還之不當得利數額在上開範圍內，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非正當，應不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及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㈠被告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2 部分面積83.31 平方公尺上之建物拆除，並將土地全部交還原告。㈡被告應自103 年7 月30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789 元。於如主文第1 項所示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非有理由，應予駁回。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惟酌量原告敗訴部分僅係關於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之附帶請求，且應由被告壬○○○6 人負最終除去地上物交還土地之情狀，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之規定，酌定由被告壬○○○6 人負擔全部訴訟費用。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謝濰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2 日
書記官 邱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