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40號原 告 張懿
蔡嘉益共 同訴訟代理人 葉智幄律師被 告 蔡紘濬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8 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102 年間經第三人張同隆介紹，與訴外人冠鼎環保公司合作生產有機液態肥，同年2 月27日簽訂「有機液肥合作契約書」（下稱合作契約書），約定冠鼎環保公司將其與泰國買方簽訂之肥料供給契約數量1/3 轉由被告經營之紘福國際生技有限公司（下稱紘福公司）製造。被告於簽立上開合作契約書後，曾邀同原告張懿及第三人張同隆入股合作生產，惟因被告認為原告張懿提議先行生產1000噸液態肥，之後再視銷售狀況增產，將不足以支應泰國買方訂單，故婉拒此次合作提議，被告旋以紘福公司名義自行找地、設廠、購買空桶投入生產。嗣因被告仍有資金需求，遂要求原告張懿先行匯款投資，再依原告張懿先前所提議之合作生產數量，製作「有機液肥投資計畫說明書」洽談合作事宜。原告因而共同出資，由原告蔡嘉益出資500 萬元、原告張懿出資350 萬元，分別102 年5 月22日、6 月10日以蔡嘉益之名義匯款至被告指定之紘福公司帳戶，作為成立新公司之用，並由原告張㦤與被告聯繫合夥投資事宜。然原告匯款後，雙方就合作股份、紅利、利潤、經營方式等合作細節，始終無法達成共識，被告又遲未依「有機液肥投資計劃說明書」成立新公司，且多次拒絕原告查詢相關收支明細及帳冊、財務報表、公司收支紀錄，最終無法成立合夥關係，原告因而要求被告退還投資款項。惟因泰國政變，被告所生產之液態肥無法出口至泰國買方取得貨款，無法退還款項予原告，故被告於104 年5 月14日以紘福公司名義簽立總經銷權契約書予原告張懿，由原告張懿代其銷售肥料至中國、馬來西亞、印尼等地賺取價差，以補貼原告之損失，惟被告仍對經銷權為諸多限制及刁難，以致肥料無法順利銷售。兩造既無法就合作股份、紅利、利潤、經營方式等合作契約必要之達成合意，且未簽立任何合作生產契約書、合作出資契約書，顯無合夥關係存在，亦無口頭合意合作之事實，被告受領系爭投資款即無法律上原因，原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投資款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張懿350 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⑵被告應給付500 萬元予原告蔡嘉益，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伊本以生產肥料為業，101 年底受第三人張同隆邀請，前往原告張懿位於桃園之泰旺公司商議合作生產液態肥事宜，原告張懿稱其朋友黃光榮所經營之冠鼎環保公司接到一筆泰國訂單，欲介紹伊與黃光榮合作，若成功取得合作訂單，將向伊收取10 %之介紹費。嗣伊與原告張懿等人一同前往冠鼎環保公司，與黃光榮商討合作生產事宜，因商談結果利潤可期，故原告張懿當下表示願投入一半資金共同合作生產，伊也同意讓其由介紹人轉為合夥股東，因冠鼎環保公司接下之泰國訂單，一季需供貨6 萬噸液態肥，伊於102 年與冠鼎環保公司簽訂合作生產契約，需負責一季3 萬噸之液態肥產量，此皆為原告張懿所知悉。惟原告張懿承諾將投資2,000 萬元資金並未全數到位，伊一再催促其投入未到位之資金，原告張懿均置之不理，反一再要求修改共同合作契約書，提高其所占股份比例，最終僅投資850 萬元。嗣兩造於
103 年間在屏東縣九如鄉某間7-11便利商店會面時，伊曾提出修改後之共同合作契約書（下稱系爭合作契約書），依系爭合作契約書約定，原告張㦤、蔡嘉溢共同出資之850 萬元所佔股份比例為29.7% ，並經伊與原告張懿同意後共同在契約騎縫處簽名，並約定以該共同合作契約書為基礎，製作正式契約書後一同前往公證，故兩造確已成立合作契約，惟原告張懿又藉故拒絕公證，始拖延至今。嗣因泰國發生政變，伊所生產之有機液態肥無法依約銷往泰國，原告張懿於104年間要求取得中國、馬來西亞、印尼之經銷權，銷售庫存之液態肥，伊亦因原告張懿為股東，故未向其收取權利金，原告等人現卻因不願承擔投資損失，否認兩造有合夥關係，要求退還投資款850 萬元，顯不合理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有機液肥投資計劃說明書、匯款申請書、共同合作契約書、總經銷權契約書、不起訴處分書、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見本院卷第27至30、31至33、35至40、41、43至46、47至51、103 至114 、115 至116 頁），另經向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調得刑事偵查案卷（含106年度他字第702 號、106 年度發查字第227 號、106 年度偵字第9322號、106 年度聲議字第381 號等卷）核閱無訛，堪信為真實：
（一）被告所經營紘福生技公司與訴外人冠鼎環保公司（代表人：黃光榮）於102 年2 月27日簽訂「有機液肥合作契約書」，約定冠鼎環保公司將其與泰國買方之肥料供給契約總數量1/3由紘福生技公司製造，每公噸價格為55,000元。
（二）被告與原告張懿（原名張德財）所代表之投資人有意就上開契約共同合作生產而有所磋商。原告蔡嘉益於102 年5月22日將500 萬元、於102 年6 月10日將350 萬元，合計
850 萬元匯入紘福生技公司所開設台灣中小企銀屏東分行帳戶。
（三）原告蔡嘉益曾於與被告會面時，告稱其亦為合夥投資之股東，但原告張懿為與被告就合夥投資事宜之唯一聯絡對口。
（四）原告未於被告歷次所制作之共同合作契約書、共同合資契約書等之立契約書人欄位簽名蓋印。
（五）原告張懿與紘福生技公司於104 年5 月14日訂立「總經銷權契約書」。
（六）原告方面匯款後，原告張懿曾向被告請求提出出資證明、資金明細、每月收支明細、會計帳目、開股東有會等事項，被告均未配合為之，原告張懿因認被告有詐欺罪嫌，因此向屏東地方檢察署對被告提出刑事詐欺告訴，經該檢察署以106 年度偵字第9322號案件為不起訴處分後，原告張懿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以106 年度聲議字第381號案件為駁回之處分確定。
四、本件爭點在於：原告主張與被告間之合夥契約未有效成立，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850 萬元匯款，有否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一）兩造間合夥契約是否有效成立？
1、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民法第667 條定有明文。故合夥為諾成契約，不以訂立書面契約為要件，苟二人以上已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縱未訂立書據，其合夥仍然成立。經查，本件原告前對被告提起詐欺告訴，原告張懿於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調查中，陳稱：（問：當時有無就雙方共同投資有機肥的事項做初步的協議？）有的，我們有口頭上約定以公司的形式來生產1000噸的有機肥料，我們約定一人各出資一半，由被告負責生產事宜，盈餘的託就以出資比例計算，我第一次於102 年5 月22日匯款500 萬元，第二次於
102 年6 月10日匯款350 萬元，當時約定總投資額為2400萬元。（問：所附的共同合作契約是何物？）這是被告自行打字打一打後，就要我在契約書上蓋章，這份契約書是我在匯款後3 個月被告才拿給我的。（問：當時你是否已決定與他共同合夥投資，所以才將款項匯給被告？）是的，但是我們當初是協議要組新公司去生產，張同隆可以做證等語【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702 號偵查案卷（下稱偵查卷）第44、45、69頁】，由原告張懿上開陳述雙方合作經過，已足認兩造確實就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有具體之約定，雖未訂立書面契約，然無礙於合夥契約之有效成立，否則原告豈有在明知未訂立合夥契約之情形下，率然將850 萬元鉅款匯予被告？雖原告主張兩造以成立新公司為合作之先決條件，該筆款項是交予被告以成立新公司，辦理公司登記之用，因被告遲未成立新公司，故契約不成立云云（見本院卷第73頁），惟此節為被告所否認，證人張同隆復作證稱：我與兩造都是朋友關係，雙方合作有機肥事宜，有從中幫忙，比如肥料有問題，原告有疑問，我會陪同到屏東找被告討論。我在幫忙期間沒有聽過兩造有要開新公司的事，之後他們到大陸賣肥料後，我就沒有再參與這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50 、155 至
156 頁），而兩造欲將肥料銷往大陸等地，係在104 年5月之後，有總經銷權契約書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43至46頁），亦即證人張同隆於兩造自102 年間談論合作伊始至
104 年5 月間，均未曾聽聞兩造有要成立新公司以為經營合夥事業乙事，原告復無其他舉證，難認其上揭主張為可採，故該850 萬元應是兩造成立合夥契約後，原告依約交付之出資額，當無疑義。
2、證人張同隆證稱：被告為生產有機肥，有在麟洛鄉租地、整地，還買發酵桶，原告2 人在土地承租後開始整地、設廠，都有南下屏東來看過，被告也有生產有機肥料出來，原告張懿有來屏東看過，肥料在上開廠房生產，也堆放在那邊，但因泰國那邊發生政變，黃光榮公司吃不下來，故肥料沒有賣出，我有建議賣到馬來西亞，但他們沒有接受。後來原告張懿與被告簽立總經銷權契約書，就到大陸去要出售合作生產的有機肥料，之後我就沒有再參與這件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50 至156 頁），又原告張懿於刑案偵查中陳稱：（問：被告上次說，他有用你的資金去購買相關原料，於生產產品後，將產品堆放在紘福國際公司，有無意見？）我有去被告的公司看過，他的公司確實是有這些產品，但是我們合作的關係，並非由我全部負責銷售，我負責銷售的部份是針對國外市場，我有去找國外市場也有找到買家，但是被告就一直刁難…。（問：跟被告間簽立這張委託銷售的契約，要銷售的東西是否就是你們共組公司後生產的液態有機肥？）當然是。（問：你簽了這張委託銷售契約後，有無銷售？）沒有銷售成功，我有去賣，確實是賣不出去等語（見偵查卷第69、81頁），則據證人張同隆上開證述及原告張懿上開陳述，被告在屏東開始承租土地、興建廠房期間，原告2 人就常南下屏東巡視，亦曾南下查看雙方合作有機肥之生產情形，於泰國發生政變後，冠鼎環保公司已無法依約收購有機肥，原告張懿於
104 年5 月間更與被告簽訂總經銷權契約書，以圖將有機肥銷往大陸、東南亞等地。原告若非因與被告有合夥契約存在，所出資金並已投入共同事業之運作，與自身有切身利益，實無須自租地、設廠、生產各階段時刻關心留意，並多次親往查看，更在產品滯銷後力圖打開大陸、東南亞市場以銷售積存之有機肥，是基上述，兩造間確實存在合夥契約關係，當堪認定。
3、又原告主張兩造對於所投資金額應佔若干股份、如何分紅等事項未能達成合意，故合夥契約不成立云云。惟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分配損益之成數，未經約定者，按照各合夥人出資額之比例定之，民法第667 條第1 項、第67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依上開條文規定，合夥契約，只須當事人間就出資及經營共同事業有所合意，契約即告成立，至於合夥人間關於利益分配之成數，依其約定，未約定者，依法即按出資額比例決定，亦即關於利益分配之成數，並非合夥契約成立之必要之點，本件兩造間已就共同事業之出資經營有所合意，合夥契約有效成立，業如上述，原告前開主張，尚非可採。
（二）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出資款項，是否有據？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兩造間之合夥契約已有效成立，業如上述，則被告基於兩造間合夥契約，受領並保有原告所匯出資額850 萬元，非無法律上原因，即不負前開條文所定之返還義務，因此，原告主張合夥契約不成立，被告無由保有出資款，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上開款項，即乏其據，不能准許。
六、據上所述，本件原告張懿、蔡嘉益分別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350 萬元、500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 年3 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執事項及所提出之攻擊禦方法暨訴訟資料，經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楊境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8 日
書記官 洪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