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19號原 告 保證責任屏東縣豐誠蔬果加工生產合作社法定代理人 陳石定訴訟代理人 焦文城律師
施秉慧律師被 告 保證責任雲林縣好收合作農場法定代理人 許清淵訴訟代理人 蔡東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動產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12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7 年10月5 日簽訂青花菜及白花菜原料半成品加工合約書（下稱系爭加工合約），由伊委託被告保證責任雲林縣好收合作農場栽種截切加工青（白）花菜原料半成品，約定被告於本年度產季（每年11月至隔年3 月）應栽種青花菜及白花菜數量各「200 公噸±30％」，單價則為每公斤新臺幣（下同）21元，伊並已預付每公斤訂金4元，總共160 萬元給被告。不料，伊於108 年1 、2 月派員拉載青（白）花菜，截至108 年2 月13日為止，共計載運青（白）花菜9 萬1,325 公斤，竟發現多達3 萬7,224 公斤白花菜有蟲體，原料不良，並未達系爭加工合約所定之品質標準，不得計價，僅有5 萬4,101 公斤之青（白）花菜符合品質，價值共計113 萬6,121 元，產季結束，系爭加工合約期限屆滿，被告亦未再交付青（白）花菜，違反契約，已構成債務不履行，並且受有不當得利46萬3,879 元，伊依民法第
179 條、第226 條及第227 條等規定，即得請求被告返還或賠償46萬3,879 元。另外，被告因新購青花菜截切機壹台（型號：HI－CW560 ，以下稱系爭截切機），積欠訴外人鑫義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鑫義公司）尾款90萬元，兩造合意由伊墊付尾款90萬元之後，伊取得系爭截切機之所有權，兩造於106 年10月2 日簽訂青花菜原料半成品加工合約書時，因被告有截切青花菜之需求，伊即將系爭截切機出借被告使用，又因兩造於107 年10月5 日再簽訂系爭加工合約，持續將系爭截切機出借被告使用，如今借貸目的已使用完畢，被告竟拒絕返還系爭截切機，伊依民法第767 條及第470條之規定，亦得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截切機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將系爭截切機返還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46萬3,87
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 ％計算之利息。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青（白）花菜栽種在戶外，本來就有菜蟲，較為有效之控制方法，係覆蓋不織布隔絕蟲害，惟覆蓋不織布耗費大量人力及時間成本，提高收購價格，故系爭加工合約並未約定以不織布覆蓋花菜，並且允許不良率10％以內，伊交付之花菜，縱有菜蟲，亦合乎系爭加工合約之規格及品質，並未違約。而且，原告拉載青（白）花菜時，因數量龐大，裝箱時已扣除棧板及籃子之重量，實際交付原告9 萬2,478公斤，業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原告不履行合約，故意找理由不收購，伊並未違約，毋庸返還或賠償原告46萬3,879 元。此外，系爭截切機價值160 萬元，係伊於105 年12月向鑫義公司購買，並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下稱農糧署）申請補助款70萬元，尾款90萬元則因農糧署另有截切加工之補助款，故兩造協議由原告墊付90萬元予鑫義公司，再由原告領取農糧署截切加工補助款每公斤2 元，故伊為系爭截切機之所有人，亦毋須交還原告系爭截切機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兩造於107 年10月5 日簽訂系爭加工合約書，約定原料截切
，青（白）花菜數量各「200 公噸±30％，單價21元/KG 」。系爭加工合約書有效期為今年度青（白）花菜產季。
㈡原告已給付被告160萬元。
㈢系爭截切機新購價值160 萬元，原告有支付90萬元予鑫義公司。
四、本件爭點為：⑴被告有無受不當得利？數額若干？⑵被告是否負債務不履行賠償責任？數額若干？⑶被告應否交還系爭截切機？茲分述如下：
㈠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
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判決參見）。本件原告主張其載運青（白）花菜9 萬1,325 公斤，其中3 萬7,224 公斤白花菜有蟲體，並未達約定之品質標準，不得計價，被告僅僅交付青（白）花菜5 萬4,101 公斤價值113 萬6,121 元，其溢付46萬3,879 元，被告受有不當得利云云，固據其提出廠商進貨明細表、照片、花菜原料驗收記錄表、LINE對話截圖、好收地磅記錄單等件為憑（見卷一第55至69頁；第135 頁；第275 至277 頁），惟為被告所否認，原告自應舉證證明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經查，系爭加工合約第3 條約定：「2.品質：不良率10％以下。A . 花上病蟲害不超過2mm ; B . 花蕾上有三朵以上黃花；C . 花蕾鬆散不充實；D . 花蕾脫落見梗；E . 花梗老化；F . 切口變色；
G . 過熟花蕾變色。單項缺點3 ％內，總不良率不超過10％，超過退貨或當天供貨議價」，足見兩造明知青（白）花菜原料截切，存有不良品，故而約定品質不良率10％以內，並且記明超過不良率者退貨或當天供貨議價。據證人即原告職員林忠緯證稱：伊是植保，負責管理農作物的品質跟用藥，兩造從伊106 年任職的時候就有合作關係，直到108 年為止，原料如果品質沒有問題就不會拍照，品質不良就會拍照向被告反應，被告調整後再通知原告去載貨，108 年2 月10日至同年月13日4 批貨回廠後，品管人員會在1 批裡面隨機檢查1 公斤，檢查裡面不良的狀況，依據不良的狀況判斷不良有幾克，最後總不良率占這1 公斤的比例，該4 批貨的品管紀錄不良率都超過10％以上，算是不合格品，可以拒收，並有向被告反應原料不良，但沒有講到怎麼處理，被告也沒有再通知去載貨了，伊也不曉得後續如何處理等語（見卷一第
201 至210 頁），對照其LINE對話截圖略以：「此批14板8930公斤列為船貨，暫不算錢，若遇颱風期能賣掉，再算錢給你們」、「我跟陳老闆出門不在廠內，廠長拍照反應剛載回之18板皆有蟲」、「昨天最後一批貨廠長他們的反應也是有蟲」，固可見原告載送花菜回廠，發現原料不良，向被告反應之情節，然承前所述，兩造明知原料截切，存有不良品，記明品質不良率10％以內，超過不良率者退貨或當天供貨議價，證人林忠緯通知被告反應花菜有蟲，列為次級品，暫不算錢，若遇颱風期能賣掉再算錢，既非退貨，亦非議價，處理不良品，顯未全然依合約為之。其次，被告主張其實際交付青（白）花菜總重9 萬2,478 公斤，並提出好收地磅記錄單等件為據（見卷一第221 至227 頁），核算總重9 萬2,47
8 公斤，與證人即原告的司機黃致傑證述：伊去收貨時有在記錄單上簽名，現場磅的時候就是記錄單上面寫的，拉出來的貨物為保持新鮮，會放小碎冰在最上層或澆水，然後秤重，載回來卸在碼頭，就由其他人處理，車子雖然是冷凍貨櫃，但碎冰還是有可能會融化等語（見卷一第255 至258 頁）有關簽收確認秤重之情節相符，自可認被告主張其交付原告花菜總重9 萬2,478 公斤為可信。原告固稱重量差異可能為澆水或碎冰融化所致，被告交付花菜實際重量9 萬1,325 公斤云云，惟秤重差異逾1 公噸，原告既未會同被告秤重，其單方面製作之廠商進貨明細表，自難盡信與事實相符。再查，據證人温志中證述：伊從事代工噴藥，並且有技術證，10
7 年及108 年有為被告的花菜噴藥，天氣好的話10天至2 個禮拜噴1 次，天氣不好的話7 天至10天噴1 次，1 塊田小菜蛾蟲的比例大概10％以內，噴藥後小菜蛾蟲的比例下降5 ％以內，噴藥有兩個目的，一是驅趕小菜蛾蟲不要讓牠孵蛋，一是殺死小菜蛾蟲生出來的幼蟲，就是吊絲蟲等語（見卷一第259 至263 頁），可見以農藥防治，效果有限，僅能降低蟲害，不能完全消滅蟲害。是以，農藥防治效果有限，兩造明知原料截切，存有不良品，約定品質不良率10％以內，並且記明超過不良率者退貨或當天供貨議價，則被告交付花菜總重9 萬2,478 公斤業經原告司機簽收確認秤重，原告單方面製作之文書，又難以盡信與事實相符，其處理不良品之方式，亦未全然依合約為之，單憑原告品管人員隨機檢查，依抽樣結果判斷總不良比率所製作之花菜原料驗收記錄表，即不足以證明被告交付青（白）花菜已經違反合約所定之品質標準。故被告受領原告之給付乃基於系爭加工合約，原告並不能舉證證明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其以被告交付青（白）花菜未達約定之品質標準，不得計價為由，主張其溢付46萬3,879 元，被告受有不當得利云云，尚不可採。
㈡本件原告再主張產季結束，系爭加工合約期限屆滿，被告未
再交付青（白）花菜，構成債務不履行云云，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其栽種面積約40公頃，花費大量物力，目的就是獲取利潤，直到108 年2 月18日仍通知證人林忠緯來載花菜，原告不來，被迫丟棄花菜等語置辯，並提出照片及LINE對話截圖等件為憑（見卷一第301 至319 頁），經查，據證人林忠緯前開證述固稱：伊向被告反應原料不良，被告就沒有再通知去載貨了等語，惟上開LINE對話截圖略以：「禮拜六下午載回來的就沒有蟲了，不過，梗的部分要請阿姨們再切短一點。謝謝」、「今天有切嗎？有的話明天早上派一台去載」，可見證人林忠緯並非被動等候被告的通知，其主動詢問拉載花菜的時間，足徵產季期間完成收購洽為兩造締約之目的。則以兩造自106 年即有合作關係，委託栽種數量龐大，，產季期間完成收購為契約之目的，單憑證人林忠緯前開證述被告未再通知載貨之情節，自不足以證明被告不交付青（白）花菜，拒絕履行合約。原告雖稱被告不主動供貨，持續收割青（白）花菜，並因花菜市場價格高，運往批發市場售出，致其向國外進口加工，提高成本云云，並提出批發市場價格行情表及發票等件為憑（見卷一第141 至155 頁），惟為被告所否認，則批發市場之地區價格不定，未可一概而論，發票所載日期皆108 年4 月份之後，產季已經結束，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拒絕交付青（白）花菜。因此，原告並不能舉證證明被告拒絕交付青（白）花菜，自難認其有可歸責之事由而不履行合約，原告以此為由，主張系爭加工合約期限屆滿，被告未再交付青（白）花菜，構成債務不履行云云，亦不可採。
㈢本件原告又主張兩造協議其墊付尾款90萬元，取得系爭截切
機之所有權，並將系爭截切機出借被告使用云云，並提出10
6 年8 月31日之送貨單為據（見卷一第47頁），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原告墊付尾款90萬元，係因兩造協議由原告領取農糧署截切加工補助款每公斤2 元，其為系爭截切機之所有人等語置辯，並提出105 年12月7 日之發票為憑（見卷一第
237 頁）。經查，據鑫義公司函稱：「105 年農糧署獎勵補助方案中，兩造各向本公司購買壹台青花菜截切機，並依送貨日期開立統一發票，後來雙方委託加工製造等問題，本公司無從知悉，唯一確認是原告先行代付90萬元給我方係被告購買青花菜截切機部份貨款，餘額則待農糧署補助款收到後，一併付清無誤」（見卷二第23頁），可見兩造於105 年農糧署獎勵補助方案，各買壹台青花菜截切機，被告購買的系爭截切機，由原告給付鑫義公司部份貨款90萬元，餘款則申請農糧署補助款付清。次查，農糧署自106 年起辦理推動契作加工用青花菜及冷凍加工倉貯計畫，輔導農民、農民團體與加工廠契作，生產加工用產銷履歷青花菜，供應予加工廠製成冷凍青花菜，補助契作之農民團體或加工廠「契作集運費」及辦理分切（截切）與冷凍作業之冷凍加工廠「加工冷凍作業費」，有該署109 年7 月1 日農糧銷字第1091037437號函足稽（見卷一第191 至193 頁），可見主管機關輔導生產加工用產銷履歷青花菜，獎勵補助契作農民團體及截切冷凍加工廠。參以兩造於106 年10月2 日簽訂青花菜原料半成品加工合約書第7 條約定：「1.原料栽培履歷認證由乙方（被告）負責找認證單位，並配合執行，費用乙方負擔，農糧署2 元/kg 補助款乙方取得。2.截切加工流程認證由乙方負責找認證單位，並配合執行，費用甲方（原告）負擔，農糧署2 元/kg 補助款甲方取得」（見卷一第51頁），足見兩造於106 年締約合作申領農糧署上開補助款。則原告於締約前為被告支付鑫義公司貨款90萬元，自然是兩造已有合作生產加工用產銷履歷青花菜之協議，否則被告於105 年12月購買系爭截切機，循農糧署獎勵補助方案申請補助，如無合作協議，原告有何理由要為被告支付貨款？其主張為被告支付貨款90萬元即取得新購截切機產權云云，不合常情。原告雖稱截切加工補助於106 年7 月24日尚在研議草案階段，無人知悉計畫能否實行，遲至107 年1 月24日農糧署始確定該補助計畫，被告購買系爭截切機時不知該補助計畫，不可能有其所述之協議云云，並提出農糧署開會通知單、研商會議議程、推動契作加工用青花菜及冷凍加工倉貯作業注意事項等件為據（見卷一第365 至380 頁），然鑫義公司係於106 年8月送貨，兩造於106 年10月2 日即簽約合作，果於農糧署確定該補助計畫前，無人知悉計畫能否實行，兩造為何締約合作申領該補助款？足徵補助計畫確定前，業界應已知政策方向，兩造方協議合作生產加工用產銷履歷青花菜，亦因此於合約書約定補助款分配之方式，故被告主張原告支付貨款90萬元係因兩造協議由原告領取農糧署截切加工補助款每公斤
2 元，即屬可信。則系爭截切機為被告所購買，原告支付貨款90萬元係基於協議合作生產加工用產銷履歷青花菜之契約條件，被告即為系爭截切機之所有人，原告主張其為系爭截切機之所有人，自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並未受不當得利，亦不負債務不履行賠償責任，其為系爭截切機之所有人。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第226 條、第227 條、第470 條及第767 條等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截切機，並給付其46萬3,87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或陳述，核與判決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威宏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3 日
書記官 鄭珮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