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807號原 告 翁志賢訴訟代理人 江雍正律師
陶德斌律師黃淳育律師被 告 劉素鑾訴訟代理人 尤挹華律師被 告 陳崑能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4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陳崑能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本院爰依職權由原告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㈠伊為被告陳崑能之債權人，並以本院108 年度司票字第61
9 號、108 年度抗字第64號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本院以
109 年度司執字第35107 號（併入109 年度司執字第0000
0 號）清償票款民事執行事件，對被告陳崑能之財產為強制執行。詎被告陳崑能為脫免強制執行，竟與其弟媳即被告劉素鑾分別於民國109 年4 月14、29日就其所有坐落屏東縣○○鄉○○○段○○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86地號土地）簽訂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契約，系爭86地號土地因而於同年5 月29日移轉登記為被告劉素鑾所有。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係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規定，應屬無效，伊得起訴請求確認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並依民法第242 條、第767 條第1 項規定，代位被告陳崑能請求被告劉素鑾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㈡縱認上開買賣及移轉所有權行為並非無效，惟系爭86地號
土地之鄰近土地交易實價約每平方公尺新台幣（下同）3,
932.5 元，而被告陳崑能出售系爭86地號土地之價格僅約每平方公尺1,544 元，係以顯不相當之對價減少其責任財產，有害於伊之債權，且此為被告劉素鑾所明知，則伊得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所為之有償詐害行為，並依同條第
4 項規定，請求被告劉素鑾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先位聲明：⒈確認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於109 年4 月14日所為之買賣行為及於109 年4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⒉被告劉素鑾應將前項土地於109 年5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備位聲明：⒈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於109 年4 月14日所為之買賣行為及於109 年4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劉素鑾應將前項土地於109 年5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三、㈠被告劉素鑾則以：⒈本件係因被告陳崑能前向訴外人黃志鴻借款，而以系爭86
地號土地為黃志鴻設定240 萬元之抵押權，被告陳崑能之母即訴外人李茂亦向黃志鴻借款，而以其所有坐落屏東縣○○鄉○○○段○○段00地號土地（下稱25地號土地），及同段84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3 （下稱84地號土地），分別為黃志鴻設定200 萬元、100 萬元之抵押權。嗣黃志鴻聲請法院就上開抵押物為強制執行，李茂向其次子即伊夫陳崑財求助，伊與李茂、被告陳崑能因而於109 年
4 月14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伊向李茂、被告陳崑能買受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並以代向黃志鴻清償債務之方式為價金之給付，伊因而於同日交付面額580 萬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予黃志鴻，以清償上開抵押債務，黃志鴻即撤回強制執行之聲請，並於同年5 月29日塗銷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之抵押權設定登記，李茂、被告陳崑能遂於同日將上開土地移轉登記為伊所有，則伊與被告陳崑能就系爭86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自非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
⒉又伊買受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之價金共580
萬元，固未約定各筆土地之價金分別為何，惟被告陳崑能積欠黃志鴻之債務數額為340 萬元，以該債務數額與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為黃志鴻所擔保之抵押債權額共540 萬元之比例即62.96%計算，伊向被告陳崑能買受系爭86地號土地之價金應為365 萬1,680 元（計算式：0000000 ×62.96%＝0000000 ），則被告陳崑能出售系爭86地號土地已獲得相當之對價，復用於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即未損害普通債權人即原告之權利。縱認為有，惟伊夫陳崑財與被告陳崑能已分財別居多年，伊與陳崑財對被告陳崑能其他負債情形全然不知，自不知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將損害原告之債權。
⒊伊與被告陳崑能就系爭86地號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
轉行為，既無依民法第87條規定而無效之情事，亦無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得予撤銷之情事，原告自無從請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其先位、備位之請求均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陳崑能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338 至339 頁），並有戶籍資料、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土地登記申請文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61、62、
107 、95至98、175 至319 頁），復經調閱本院108 年度司票字第619 號、109 年度執全字第42號、109 年度司執字第00000 號卷宗查明無訛，堪認為真實：
㈠原告以其執有被告陳崑能於105 年6 月1 日簽發，金額為
30萬元、98萬元之本票各1 紙及金額均為100 萬元之本票
4 紙，聲請本院以108 年度司票字第619 號、108 年度抗字第64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並以該確定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本院以109 年度司執字第27272 號（即109 年度司執字第35107 號）清償票款民事執行事件，對被告陳崑能之財產為強制執行。
㈡被告劉素鑾之夫陳崑財為被告陳崑能之弟，李茂則為陳崑
財與被告陳崑能之母。系爭86地號土地原為被告陳崑能所有，同段25地號土地（即25地號土地）及同段84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3 （即84地號土地）原為李茂所有。系爭86地號土地前為黃志鴻設定最高限額240 萬元之抵押權，於104 年3 月24日辦畢登記；同段84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 3前為黃志鴻設定100 萬元之抵押權，於105 年
6 月17日辦畢登記；同段25地號土地前為黃志鴻設定最高限額200 萬元之抵押權，於106 年4 月18日辦畢登記。
㈢被告劉素鑾與李茂、被告陳崑能於109 年4 月14日簽訂不
動產買賣契約書（即系爭契約），由被告劉素鑾以總價58
0 萬元向被告陳崑能買受系爭86地號土地、向李茂買受25、84地號土地，並以代李茂、被告陳崑能清償欠款之方式為價金之給付；被告劉素鑾與被告陳崑能並於同年月29日簽訂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均於109 年5 月29日移轉登記為被告劉素鑾所有，上開土地為黃志鴻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亦均於同日以清償為原因辦畢塗銷登記。
五、本件爭點為：㈠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
是否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㈡原告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撤銷被告間就系爭86地
號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是否有理由？
六、本院判斷如下：㈠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並非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917 號、27年度上字第2622號、48年度台上字第29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係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既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即應就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關於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有買賣及移轉所有權之真意
一節，除經被告提出系爭契約及系爭支票為證外（見本院卷一第95至99頁），並經證人即地政士莊素卿到場證稱：
「（問：請敘述系爭契約簽訂之過程？）仲介許李寶琴在
109 年4 月13日帶李茂來我的代書事務所，說李茂在甘棠門段的2 筆土地被定期拍賣，李茂擔心得睡不著，找我看有無解決的方式，我看到這些土地有向黃志鴻借錢，是黃志鴻聲請拍賣，因為我的客人曾經找黃志鴻借錢，我有幫該客人處理過，所以有黃志鴻的電話，我當場有打電話給黃志鴻，李茂要求黃志鴻撤回拍賣的聲請，讓李茂繼續繳利息，黃志鴻說錢欠太久了，不同意李茂的請求，因為距離拍賣的日期只剩下3 天，一時之間找不到人來應買，我就建議李茂問自己的子女有無辦法來解決，李茂跟他小孩商量之後，被告劉素鑾來我的事務所來看看如果要買，有無問題，我建議劉素鑾她支付的價金不要交給李茂，因為李茂的錢就是被陳崑能用掉的，而可以將該價金交給我，由我轉交給黃志鴻還錢，並會同黃志鴻到法院撤回拍賣的聲請。後來劉素鑾就在4 月14日帶李茂、陳崑能來我的事務所，並攜帶系爭支票，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李茂簽收系爭支票後，該支票即交給我，由我約同黃志鴻到法院執行處，由黃志鴻在撤回強制執行聲請狀上簽名後遞狀，並由黃志鴻在另案聲請拍賣陳崑能之抵押物之強制執行事件，撤回其聲請，我再將上開支票交給黃志鴻。…（問：你說黃志鴻說錢欠太久，是誰欠錢欠太久？）李茂、陳崑能都有用土地向黃志鴻借錢，他們兩個錢都欠太久。…（問：系爭契約之價金580 萬元，是用於清償抵押債務的哪些項目？）除了抵押債務本金540 萬元外，另外40萬元是清償利息。本來利息100 多萬元，但因為劉素鑾只願意出價580 萬，所以我與黃志鴻協商，把利息降為40萬」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24 至427 頁），及證人黃志鴻到場證稱：李茂與被告陳崑能均有向伊借款，其中部分借款並以土地為伊設定抵押權，惟最末係由被告陳崑能之弟清償，又當時因土地於翌日即將拍賣，被告陳崑能之弟透過莊素卿表示要還款，伊因而收受系爭支票予以提示兌現，並撤回強制執行之聲請，伊未特別計算李茂與被告陳崑能積欠之債務數額分別為何，惟全部欠款均經以系爭支票之580 萬元清償完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6至21頁）。核諸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為黃志鴻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均於109 年5 月29日以清償為原因辦畢塗銷登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支票為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萬丹分行之本行支票，扣款帳戶之戶名為陳崑財，經黃志鴻於109 年4 月15日提示，580 萬元票款存入黃志鴻於高雄銀行桂林分行開設之帳戶等情，有臺灣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集中作業部109 年12月14日新光銀集作字第1096008663號函暨所附資料及110 年2 月4 日新光銀集作字第1100100478號函暨所附資料、高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110 年1 月12日高銀密桂字第1100000002號函暨所附資料及同年4 月9 日高銀密桂字第1100000023號函暨所附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21 、323 、353 、35
5 、377 至419 頁、卷二第43至52頁），堪認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確有買賣及移轉所有權之真意，並已各自履行給付價金（以由被告劉素鑾代被告陳崑能向黃志鴻清償欠款之方式）及移轉土地所有權之義務。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係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與前開事證不符，原告復不能舉證以實其說，其主張自不足採信。從而，原告先位之訴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代位被告陳崑能請求被告劉素鑾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法即屬無據。
㈡原告撤銷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與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不符：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 項或第2 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 條第2 項、第4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之財產已獲得相當之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則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為詐害行為。而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行使撤銷權，必須債權人於債務人之行為有害及其債權時，始得為之（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302 號、75年度台上字第619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劉素鑾買受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
之價金共580 萬元，既係為清償李茂及被告陳崑能對黃志鴻之抵押債務，則欲判斷各筆土地之價金分別為何，應考量李茂及被告陳崑能對黃志鴻之抵押債務數額，而與各筆土地之實際價值無關。又系爭86地號土地及25、84地號土地為黃志鴻設定抵押權之擔保債權總金額，分別為最高限額240 萬元、100 萬元、最高限額200 萬元，則依該比例計算系爭86地號土地之價金，應為580 萬元中之257 萬7,
778 元（計算式：0000000 ×240/（240 ＋100 ＋200 ）＝0000000 ，不滿1 元部分四捨五入，下同），以系爭86地號土地面積2,049 平方公尺計算，相當於每平方公尺1,
258 元（計算式：0000000 ÷2049＝1258）。而系爭86地號土地於109 年間之公告現值為每平方公尺1,100 元，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5頁），則被告陳崑能出售系爭86地號土地所獲得之對價，尚難謂有顯不相當之情事。至於原告主張系爭86地號土地之鄰地交易實價約每平方公尺3,932.5 元一節，固據其提出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列印資料為證（見本院卷一第49頁），惟上開資料所載○○○區段○○○段61至90地號土地，無從確定其所指土地為何，且縱為相鄰之土地，其交通狀況、使用分區、土地形狀、地質、地勢、地上物等決定價格之條件，亦可能大相逕庭，尚無從據以認定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交易價格為顯不相當。此外，被告陳崑能出售系爭86地號土地所得價金，既係用於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抵押債務，其行為對於僅為普通債權人之原告而言，自未損害原告之權利。從而，原告行使撤銷訴權，不符於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之要件，其備位之訴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之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並請求被告劉素鑾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法亦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之訴請求確認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於109 年4 月14日所為之買賣行為及於同年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並請求被告劉素鑾應將該土地於同年5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備位之訴請求將被告陳崑能、劉素鑾間就系爭86地號土地於109 年4 月14日所為之買賣行為及於同年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予撤銷，並請求被告劉素鑾應將該土地於同年5 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項後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珮妤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姚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