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446號原 告 陳寶全訴訟代理人 高峯祈律師
劉子豪律師被 告 柯程豪
潮州鎮妙光寺上 列一 人法定代理人 周秀勤上 列一 人訴訟代理人 吳澄潔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與被告戊○○○○○（下稱妙光寺）之負責人甲○○（法號釋見引）間，前因萬法寺中東寶塔（下稱中東寶塔）之塔位權利紛爭而衝突甚烈，業經媒體大幅報導，並已涉訟。詎被告妙光寺竟於民國109 年5 月2 日（農曆4月10日）之中東寶塔法會（下稱系爭法會），擅自將原告姓名冠以「弟子」之稱謂，排列於「釋見引師父」之後，而登載於祈福公告（下稱系爭文件）上，並指示金香業者即被告乙○○張貼系爭文件，拍照上傳至臉書網站，供不特定之臉書網站使用者瀏覽，再將系爭文件隨同金紙燒化。被告共同之故意不法行為，除侵害原告之姓名權外，並易使他人誤認原告已成為釋見引之弟子、與被告妙光寺同流合汙，而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致原告身心蒙受巨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9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慰撫金新台幣（下同）100萬元，及向原告登報道歉等情，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各1 日。㈢第一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均以：系爭法會為訴外人高雄信徹禪寺（下稱信徹禪寺）所舉辦，目的在祈求疫情及兩造間之紛爭能及早圓滿落幕，萬法寺僅單純提供場地，被告妙光寺更與系爭法會全然無關，自未製作或指示他人製作系爭文件。又被告乙○○經營金香行，前此與原告及釋見引素不相識，對其間之紛爭亦全然不知，僅因信徹禪寺之釋一靜師父為系爭法會向被告乙○○購買金紙，被告乙○○遂依慣用格式製作系爭文件以祈求消災植福，「弟子」則為常人對於神佛之自稱，原無詆毀或侮辱原告之負面意涵；嗣被告乙○○自行將系爭文件拍照上傳至個人臉書網站，意在感謝客戶支持，併作行銷宣傳，並無侵害原告權利之故意或過失可言。是以，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慰撫金及登報道歉，洵屬無據，其請求登報道歉部分，亦非回復其名譽之適當處分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57 頁），並有臉書網站之照片列印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7頁），堪認為真實：
㈠中東寶塔為被告妙光寺所有。
㈡被告乙○○於109 年5 月2 日（農曆4 月10日）拍攝系爭文件，並上傳至其臉書，其臉書之隱私權設定為公開。
四、本件爭點：㈠被告有無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有無不法侵害原告之人格法
益（姓名權），而情節重大？㈡原告請求賠償之慰撫金數額，是否相當？㈢原告請求被告刊登道歉啟事，是否為回復名譽及排除姓名權
侵害之適當處分？
五、本院判斷如下：㈠⒈⑴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
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又民法第185 條第1 項所謂之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係指各行為人均曾實施加害行為，且各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而發生同一事故者而言，是以各加害人之加害行為均須為不法，且均須有故意或過失，並與事故所生損害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者，始足當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93號、100 年度台上字第328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⑵關於系爭文件製作及拍照上傳之緣由為何，經查：
①證人丙○○（法號釋天得）到場證稱：伊自102 年迄今
均為信徹禪寺之住持，信徹禪寺曾向被告乙○○購買香品，釋一靜則為信徹禪寺之知客師父；伊不認識原告，認識被告妙光寺之住持釋見引，知悉原告與中東寶塔就塔位有所糾紛，但該紛爭與伊無關，釋見引則是在系爭法會後，始認識被告乙○○；去年（指109 年）因有COVID-19疫情，且中東寶塔於去年2 月7 日發生紛爭時，伊有到場關懷，伊認冤家宜解不宜結，故主動提議舉辦系爭法會以祈福消災，系爭法會係伊義務舉辦，萬法寺並未支付對價；系爭法會之誦經部分由伊負責，金香部分是伊以10萬元向被告乙○○買受，而由被告乙○○處理，伊原不知有系爭文件之存在，自未授意被告乙○○上傳系爭文件之照片，係被告乙○○將系爭文件拍照上傳臉書，伊接獲系統通知時始知此事，因系爭文件上有個資，伊即通知被告乙○○加以刪除；又系爭文件係連同金紙一併燒化，目的在記載金紙之數量以向上天稟報，系爭文件上稱師父者，全為被告妙光寺之住眾師父，稱弟子者，則為因中東寶塔而有糾紛之民眾，該等姓名均為伊向妙光寺取得，為伊欲消災祈福之名單，惟系爭文件並非法會之固定格式，乃被告乙○○自行設計，伊誦經之疏文僅記載姓名，並無「師父」、「弟子」之稱謂等語（見本院卷第194 至198 頁）。
②又本院依當事人訊問程序訊問被告乙○○，其於具結後
陳稱：伊經營泰羽檀香行，從事金香販售10餘年，不認識原告，於109 年5 月2 日前亦不認識釋見引，並不知原告與萬法寺、被告妙光寺間之紛爭，信徹禪寺僅曾向伊購買香品，於系爭法會始首次向伊購買金紙，以燒化予靈骨塔之先靈，與伊聯繫之買方，自始至終均為信徹禪寺之釋一靜，價金10萬元於伊交貨後即付清；系爭文件為伊妻陳采緹所製作，目的係向先靈陳報燒化金紙之總數，其格式為泰羽檀香行向來使用之格式，其上之日期、姓名均為釋一靜所提供，惟其上「師父」、「弟子」之稱謂，則為伊等依拜拜時之習俗，視姓名中有無以「釋」為姓而自行添載，並未事先向釋一靜告知會添載該等稱謂，「祈求消災植福」等語為伊等所構思，「萬法寺中東寶塔」為金紙送達地點，伊等自行標示於系爭文件上，於伊將系爭文件之照片上傳臉書前，信徹禪寺、萬法寺與被告妙光寺之師父應均不知系爭文件之內容；又伊係於109 年5 月2 日就系爭文件拍照及上傳至個人臉書，目的係讓客戶知悉伊作成這筆生意，並向買方致謝，系爭文件係放在伊貨車座位上拍照，當時系爭法會已經開始，拍照完畢後伊即將之貼在待燒化之金紙籠上，嗣伊於同年月5 日接獲信徹禪寺釋天得以臉書私訊通知，立即將該照片刪除，於系爭文件製作、拍照、張貼、上傳照片至臉書及刪除之過程，釋見引均未與伊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156 、240 至244 頁）。
③復核諸系爭法會之金紙購買事宜，係由釋一靜與被告乙
○○之妻聯繫，而釋一靜提供之名單僅有姓名，並無「師父」、「弟子」之稱謂等情，有通訊軟體訊息紀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7 至183 頁）。
⑶綜上，系爭法會原非被告妙光寺所舉辦，系爭文件之製
作及拍照上傳，均與被告妙光寺無關，系爭文件上「師父」、「弟子」之稱謂亦為被告乙○○自行添載等事實，應堪認定。原告主張被告妙光寺有與被告乙○○共同對其姓名權及名譽權為加害行為一節，並未再行提出其他證據加以證明，則其此部分之主張，洵無可採，其請求被告妙光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自屬無據。
⒉⑴按姓名乃用以區別人己之一種語言標誌，將人個別化，
以確定其人之同一性（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86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人之姓名在法律上享有之利益，謂之姓名權，而姓名權所欲保護者，為權利人使用其姓名之權利不受他人爭執、否認，不被冒用而發生同一性及歸屬上混淆之利益。是以，如非冒用或不當使用他人姓名，不能遽謂為侵害姓名權。又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換言之，是否構成侵害名譽權，不以被害人主觀感受為準，而係就社會一般人之評價，客觀判斷之。
⑵經查：
①被告乙○○製作系爭文件，係依釋一靜提供之資料而登
載原告姓名，有前揭通訊軟體訊息紀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77 至183 頁），而觀諸系爭文件記載「奉敬金銀財帛 十二刈九金五千四百支 九品蓮花八十大盒金元寶七百五十錠 往生錢二十四大支 祈求消災植福」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堪認系爭文件之製作目的，主要係為向先靈陳報燒化金紙之人及金紙總數，且系爭文件亦已隨金紙一併燒化，並未持之向世人行使。是以，尚難認被告乙○○於系爭文件上記載原告姓名，即屬冒用或不當使用原告姓名，而致原告之姓名權受有侵害。
②又系爭文件上雖有「釋見引師父」、「弟子丁○○」之
記載，惟依原告提出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弟子」原有學生、年幼者、佛道教徒眾、戲劇歌舞藝人等多種釋義（見本院卷第291 至292 頁），而以佛門而言，「弟子」為無關性別之用語，亦無負面意涵，有中華佛學研究所110 年11月4 日函、佛光大學宗教學研究所110 年11月24日佛宗所字第001 號書函（傳真）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55 至257 、269 至271 、297 至29
9 頁）。實則，「弟子」除為佛門出家人或在家人對剃度／皈依師父之自稱外，較常見者為社會文化上自謙之用語，稱「弟子」者，原未必即為特定宗教之信徒，更未必有皈依「師父」之情事，尚難因系爭文件中將「弟子」、「師父」並列，即認彼此間地位有高低之分或從屬關係。況以前揭製作系爭文件之具體情境脈絡觀之，實難謂將「釋見引師父」、「弟子丁○○」並列，已貶損社會上一般人對原告之個人評價，自無從因原告主觀感受不佳，即認定被告乙○○將「釋見引師父」、「弟子丁○○」同時記載於系爭文件並拍照上傳網站之行為，已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⑶綜上，被告乙○○製作系爭文件及拍照上傳網站之行為
，並未侵害原告之姓名權及名譽權，原告請求被告乙○○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亦屬無據。
㈡本件被告對原告均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業據前述，其餘爭點即無再加審究之必要。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判決：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各1 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列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珮妤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姚佳華附件：
┌──────────────────────────┐│本人（寺）明知丁○○先生並非釋見引之弟子，卻仍基於妨││害名譽之犯意，於臉書上公開刊登不實訊息，誤指丁○○先││生為釋見引之弟子，造成丁○○先生之名譽嚴重毀損，本人││（寺）於此向丁○○先生致上最深之歉意。道歉人：乙○○││、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