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46號原 告 陳芳如訴訟代理人 林樹根律師被 告 李聖才
陳顯昆傅茂輝（林秀霞之繼承人）傅薰加（林秀霞之繼承人）傅一倉（林秀霞之繼承人）傅聖淵（林秀霞之繼承人）上六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曾慶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12月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李聖才應將坐落屏東縣○○鎮○○段○○○○號如附圖編號A1部分面積三七九○‧三五平方公尺、同段四二四之一地號如附圖編號A2部分面積一三九六‧四四平方公尺、同段四二四之二地號如附圖編號A3部分面積二○‧九四平方公尺、同段六○四地號如附圖編號A4部分面積一九二九‧六八平方公尺土地之地上農作物、工寮、鐵絲網、水管、馬達等農業設施全部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原告。被告李聖才應自民國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二千一百八十元。
被告告陳顯昆應將同段四二四地號如附圖編號B1部分面積一七二二‧九五平方公尺、同段四二四之一地號如附圖編號B2部分面積二八六○‧一二平方公尺、同段四二四之二地號如附圖編號B3部分面積四二五‧一二平方公尺、編號B4部分面積五‧三三平方公尺土地之地上農作物、工寮、鐵絲網、水管、馬達等農業設施全部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原告。
被告陳顯昆應自民國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一千零九十元。
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應連帶將同段四二四之一地號如附圖編號C1部分面積七四三‧四四平方公尺、同段四二四之二地號如附圖編號C2部分面積四五四八‧六一平方公尺土地之地上農作物、工寮、鐵絲網、水管、馬達等農業設施全部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原告。
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應連帶自民國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一千零九十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其中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應連帶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二百六十一萬八千元為被告李聖才、以新臺幣一百八十三萬九千元為被告陳顯昆、以新臺幣一百九十四萬一千元為被告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若被告李聖才以新臺幣七百八十五萬二千元、被告陳顯昆以新臺幣五百五十一萬五千元、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以新臺幣五百八十二萬二千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李聖才、陳顯昆及林秀霞（已死亡）於民國107 年11月間分別與原告簽訂「農業用地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各承租原告所有坐落屏東縣○○鎮○○段○○○ ○○○○ ○○○○○○ ○○○○○○ ○號土地（下分稱系爭604 、424、424-1 、424-2 土地，合稱系爭土地），承租地號、面積及每年租金總額各如附表所示。系爭租約第2 條、第7條、第8 條分別約定：租期自107 年11月24日起至109 年11月24日止；租約終止時，承租人應將租賃標的返還出租人；未即時返還租賃標的時，出租人每月得向承租人請求按照年租金5%支付違約金至遷讓完竣；租約期限屆滿而不再續約時，農地上所有承租人興建之農業設施除出租人同意收買外，承租人應於租約期滿前拆除。嗣原告因欲收回土地自用，遂依系爭租約第10條規定，於租約屆滿前6 個月即109 年5 月19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李聖才、陳顯昆及林秀霞租約期滿不再續約。原告既已依約通知被告等不再續約，系爭租約應於期限屆滿而消滅，被告等自應將系爭土地依約返還原告，而訴外人林秀霞於收受通知後同年12月17日死亡，其繼承人即被告傅茂輝、傅薰加、傅一倉、傅聖淵（下稱被告傅茂輝等4 人）對於林秀霞承租系爭土地所生之債務應負連帶責任，被告等迄今仍未返還土地，且部分占用土地已逾越其租用範圍，爰依系爭租約及民法第767 條、第179 條，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土地予原告，並給付依每年總租金5%計算之違約金及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二、被告則以：原告出租予被告之系爭土地，早於60年間即出租予被告之上一代耕作，系爭土地本即為耕地租佃，自應適用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之規定。而系爭土地本由李聖才之祖父陳瑞和耕作，陳瑞和死亡後則由陳三弟及林黃評二人耕作；陳三弟死亡後由被告李聖才耕作；林黃評死亡後則由訴外人林秀霞及被告陳顯昆二人耕作，是故系爭土地自租賃開始均係有人耕作之土地。惟此前並無租約之約定，故應屬不定期租賃，嗣後兩造雖有簽立租賃契約，然參酌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568號判決意旨，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下稱三七五條例）第5 條規定，租賃期間應不得少於6 年，故系爭租約屆期之日應為113 年11月24日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經本院整理下列不爭執事項並協議簡化爭點，不爭執事項如下：
（一）原告就名下系爭424 、424-1 、424-2 、604 土地，分別與被告李聖才、陳顯昆、傅茂輝等4 人之母林秀霞（後於
109 年12月17日死亡）訂立農地租約，租賃期間均自107年11月24日起至109 年11月24日止。
（二）被告李聖才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A1、A2、A3、A4部分，面積合計7137.41 平方公尺；被告陳顯昆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B1、B2、B3、B4部分，面積合計5013.52 平方公尺；被告傅茂輝等4 人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C1、C2部分，面積合計5292.05 平方公尺。
（三）原告曾寄送內載租約期滿不再續約等內容之存證信函，經被告分別於109 年5 月20日、5 月22日收受送達。
（四）兩造曾就租約糾紛申請屏東縣潮州鎮調解委員會調解，惟經於110 年3 月23日、4 月7 日兩次調解，均未成立。
（五）關於相當租金不當得利部分，兩造同意若被告敗訴，則按原告起訴的算式及金額計算。
四、本件爭點在於：本件原告主張租約因屆期消滅請求除去地上物、返還土地，被告抗辯兩造應成立三七五租約，何者有據？
五、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原告於107 年11月間與被告李聖才、陳顯昆、林秀霞（即被告傅茂輝等4 人被繼承人，於109 年12月17日死亡）分別簽立系爭租約，各自租用原告所有系爭424 、424-1、424-2 、604 土地，租期均自107 年11月24日起至
109 年11月24日止，租用土地、租金、面積詳如附表所示。而被告李聖才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A1、A2、A3、A4部分，主要種植香蕉、檳榔等農作，且於系爭424 土地上繼承取得工寮1 座；被告陳顯昆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B1、B2、B3、B4部分，主要種植香蕉、檳榔等農作，且於 系爭424-1土地東邊有工寮1 座；被告傅茂輝等4 人因繼承關係，目前使用如附圖編號C1、C2部分，主要種植檳榔，於系爭424-1 土地東邊有工寮1 座，系爭土地上另有被告共用之鐵絲網、水管、馬達等物。又原告於租約期滿前，曾寄送內載租約期滿不再續約等內容之存證信函，經被告李聖才、陳顯昆、林秀霞分別於109 年5 月20日、5 月22日收受送達，嗣雖經調解，但被告迄未拆除地上物返還所使用土地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土地登記謄本、農業用地租賃契約書、存證信函及郵局掛號郵件回執、調解通知書、現況略圖、空拍圖資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3至39、41至51、53至63、65至67、241 、243 頁），且經本院會同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測量員到場勘驗，製有勘驗測量筆錄、複丈成果圖（即附圖）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7 至
239 、247 至249 頁），可信屬實。
（二）按租賃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消滅。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450 條第1 項、第767 條第1 項前、中段分定明文。又按系爭租約第三條第一、二項分別約定：一、租賃期間如第二條標示期間。二、承租人若有意於租期屆滿後續租，應於租期屆滿前六個月與出租人協商續租事宜，有欠租者應先繳清，逾期即視為無意續約。同租約第七條約定：一、租賃契約終止時，承租人應即將租賃標的返還出租人，不應藉詞推諉或主張任何權利。二、承租人未即時返還租賃標的時，出租人每月得向承租人請求按照年租金百分之5 支付違約金至遷讓完竣，承租人不得有異議。同租約第八條約定：一、承租人返還租賃標的時，應將農業用地、農業設施、農舍恢復原狀，…。二、租約期限屆滿不再續約時，農地上所有承租人興建之農業設施除出租人同意收買外，承租人應於本契約期滿前拆除，…。經查：
1、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民法第1153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原承租人林秀霞於109 年12月17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被告傅茂輝等4 人，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81、91至95頁），則依首開法律規定，被告傅茂輝等4 人因繼承關係，需就林秀霞所遺債務負連帶責任，當可認定。
2、本件兩造租賃期間至109 年11月24日即行屆滿，為系爭租約第二條所明文約定，且原告並已事先知會被告租約期滿不再續租，則被告依上開法律規定及系爭租約之約定，於租約期滿時即負有將自有之工寮、農作等地上物拆遷、騰空，並將所占用土地返還原告之義務，是原告請求被告除去各自占用土地上之地上物並返還土地，於法有據。
2、被告辯稱：被告之父祖輩自60年間起即向被告承租系爭土地使用迄今，租金均無拖欠，雖雙方未定有期限，但系爭土地為耕地，按法令應適用三七五條例，其第5 條明定耕地租佃期間不得少於6 年，故本件租約應至113 年11月24日始期滿等語，並提出實測圖、收據為憑（見本院卷第
163 至173 頁），為原告所否認，並主張：系爭租約均是於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89年1 月4 日修正施行後所訂立，依該條例第20、21條規定，不適用三七五條例。又三七五租約之成立依三七五條例第6 條規定須以書面為之，並應經登記，本件並無相關租約之書面、登記，被告抗辯自不可採等語。查：
⑴按本條例施行後，耕地租約應一律以書面為之；租約之訂
立、變更、終止或換訂，應由出租人會同承租人申請登記，為三七五條例第6 條第1 項自40年6 月7 日公布施行後即予明定，該條規定雖有耕地租約須作成書面、申請登記之規定，但此之書面僅為契約內容之證明，尚非耕地租約之成立或生效要件，登記亦僅係為保護佃農及謀舉證上便利而設，非謂凡租約之訂立、變更、終止或換訂，須經登記，始能生效。
⑵次按於農發條例89年1 月4 日修正施行後所訂立之農業用
地租賃契約，應依該條例之規定，不適用三七五條例之規定，該條例未規定者，適用土地法、民法及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又修正施行前已依三七五條例，或已依土地法及其他法律之規定訂定租約者，除出租人及承租人另有約定者外，其權利義務關係、租約之續約、修正及終止，悉依該法律之規定，農發條例第1 、2 項分有明文，依上規定，自農發條例修正施行後，關於農地租賃契約已無適用三七五條例之餘地，於該條例修正施行前已存在之三七五租約，得繼續適用三七五條例之規定，但租賃雙方可以合意終止或消滅三七五租約而另行成立租賃契約。本件原告與被告之父祖輩間自60年起即有土地租約，但未有三七五租約之書面，亦未經向主管機關申請登記，有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110 年8 月30日屏潮地四字第11030686400 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99 頁），然而其租約縱可認為屬於三七五租約，然被告既於107 年11月間另行與原告成立系爭租約，原三七五租約因此消滅，自應依系爭租約所約定之條件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故被告再依循三七五條例之規定主張其權利，自有未合。
3、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條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準，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於系爭租契期限屆滿後仍繼續占用土地，可獲得相當租金之利益，原告因此受損害，已得認定，則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受利益，依上說明，要屬有據。又原告依照系爭租約第七條二、之約定，按年租金百分之5 為計算依據，算得被告李聖才、陳顯昆、傅茂輝等4 人各應自109 年11月25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分別按月給付原告2,180 元、1,090 元、1090元（被告傅茂耀等4 人應連帶給付）之不當利益，為被告所同意，爰依此定各被告應給付原告之不當得利金額。
六、據上所述，本件原告基於契約、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李聖才、陳顯昆、傅茂輝等4 人應將各自占用如主文第1 、3 、5 項所示土地上之地上物除去並返還土地，及請求被告分別依主文2 、4 、6 項所示期間按月給付相當租金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兩造就原告勝訴部分各自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或免為假執行，均無不點，爰酌定相當金額併宣告之。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
1、 2 項、第390 條第2 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境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4 日
書記官 洪敏芳附表：
┌────┬───────┬───────┬──────────┬───────┐│承租人 │ 承租地號 │ 契約承租面積 │實際使用土地編號及面│ 契約年租金 ││ │ │ （㎡） │積（㎡） │ （新臺幣） │├────┼───────┼───────┼───┬──────┼───────┤│李聖才 │ 424 │ 5513.3 │ A1 │ 3790.35 │ 43,607元 ││ ├───────┼───────┼───┼──────┤ ││ │ 424-1 │ 1278.51 │ A2 │ 1396.44 │ ││ ├───────┼───────┼───┼──────┤ ││ │ 424-2 │ 0 │ A3 │ 20.94 │ ││ ├───────┼───────┼───┼──────┤ ││ │ 604 │ 1929.68 │ A4 │ 1928.68 │ │├────┼───────┼───────┼───┼──────┼───────┤│陳顯昆 │ 424 │ 0 │ B1 │ 1722.95 │ ││ ├───────┼───────┼───┼──────┤ ││ │ 424-1 │ │ B2 │ 2860.12 │ ││ ├───────┤ ├───┼──────┤ 21,803.5元 ││ │ │ 4360.7 │ B3 │ 425.12 │ ││ │ 424-2 │ ├───┼──────┤ ││ │ │ │ B4 │ 5.33 │ │├────┼───────┼───────┼───┼──────┼───────┤│林秀霞 │ 424-1 │ │ C1 │ 743.44 │ ││ ├───────┤ 4360.7 ├───┼──────┤ 21,803.5元 ││ │ 424-2 │ │ C2 │ 4548.6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