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裁定113年度家親聲抗字第28號抗 告 人 Ａ０１
Ａ０２上二人共同非訟代理人 林俊寬律師相 對 人 Ａ０３非訟代理人 李俊賢律師
林妤楨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扶養費事件，抗告人對於民國113 年
9 月23日本院113 年度家親聲字第87號裁定不服提起抗告，本院管轄之第二審法院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本件經本院審酌全案卷證，認為原審裁定之結果，於法要無不合，應予維持，並引用原裁定記載之事實及理由。
二、抗告意旨略以：㈠兩造之父母甲○○、乙○○自年輕時起即共同在○○市場販賣○○謀
生，並扶養子女3 人即兩造長大成人，且陸續購買3 筆土地投資，前雖均登記為甲○○所有，實為兩造父母自年輕起共同經營○○攤位之所得，預留作為渠等養老之財產，嗣甲○○於00
0 年間退休未再工作，並陸續處分上開土地，加以每月領取老年津貼，可認甲○○、乙○○應有能力支應生活。
㈡又相對人於甲○○退休後接手其攤位並從事○○買賣，乙○○仍繼
續在攤位幫忙賣○，相對人自應給予相當報酬，縱然相對人如其所言平日負擔乙○○之生活費用，亦應視為係乙○○幫忙賣○之報酬，而非盡其法律上扶養義務。況相對人於原審審理中自陳其每月收入僅新台幣（下同）2 萬多元，且須扶養其無工作收入之配偶、在學之2 名未成年子女，負擔其本身家庭生活費用已有不足，如何能有能力自107 年起至113 年支付乙○○之生活費用每月11,000元至14,000 元，並負擔其自身之家庭生活費用？因認相對人並無能力自107 年3 月起負擔乙○○之生活費用，而有履行扶養之事實。況相對人一家長期居住於父母購置之房屋內，無須支出租屋開銷，又有乙○○幫忙販賣○○，縱然相對人因與乙○○同住而有負擔乙○○生活費用之情形，金額亦不可能過高，且應認為相對人係基於孝道而自願承擔之任意給付，並非履行法律上之扶養義務。
㈢縱認乙○○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事，而有受扶養之必要，且相
對人確有扶養乙○○，惟相對人早已獲得金錢上之補償，並無受有損害。如上所述，甲○○、乙○○自年輕時開始販賣○○，且陸續購置不動產，共有土地3 筆，並包含甲○○、乙○○及相對人一家目前居住之房地（門牌號碼屏東縣○○鄉○○路00之0 號，下稱系爭房地），而系爭房地業於0 年前過戶登記為相對人所有，相對人亦於原審審理中自陳因其在家照顧乙○○，系爭房地才過戶為其所有。兩造均為甲○○之子，如非相對人在家照顧乙○○，甲○○應不至於獨厚相對人，將系爭房地單獨過戶與相對人一人所有，因此可認相對人縱有為乙○○付出生活費用，然已獲得回報，難謂其有何損害。
㈣綜上，原審認定乙○○無法維持生活而有受扶養必要，相對人
因代墊乙○○之生活費用而受有損害等事實，容有不當，抗告人爰依法提起抗告，請求廢棄原裁定等。
三、相對人之答辯略以：㈠兩造父親甲○○名下曾所有屏東縣○○鎮○○段0000之0 地號土地
（下稱○○段土地）、屏東縣○○鄉○○○段土地（○○○段土地）及系爭房地。○○段土地於000 年0 月00日售出，出售價金為2,927,000元，扣除過戶衍生之稅費、代書費及仲介費，甲○○實得約262 萬元，並將出售價金贈與伊，伊將其中約100 萬元用以修繕系爭房地，剩餘金額則用於經營市場擺攤賣○之家業、支付抗告人Ａ０１每月2 萬元之薪水、家庭生活開銷。㈡○○○段土地則於000 年0 月00日售出，出售價金為2,174,000
元，扣除過戶衍生之稅費、代書費及仲介費，甲○○實得約19
7 萬元，亦將上開價金贈與伊，以感謝伊之辛勞並補貼伊長期為其支出之扶養費用。另系爭房地於000 年00月0 日過戶與伊，現供兩造父母甲○○、乙○○、抗告人Ａ０１及伊一家人居住使用。㈢上開○○段土地、○○○段土地及系爭房地，原均為甲○○所有，並
非甲○○、乙○○共有。甲○○、乙○○是否具受扶養權利，本應各自獨立判斷，甲○○出售土地，並將所得價金贈與伊，僅能說明甲○○並不具備受扶養權利，而非抗告人2 人得以免扶養乙○○之藉口。
㈣再者，乙○○自與甲○○結婚後，即共同經營○販生意，而未領取
分毫薪資所得，甲○○退休後，改由伊承繼市場擺攤賣○之家業，乙○○亦依照過往慣例協助賣○，並無薪資所得收入。綜上，原審判命抗告人返還伊代墊扶養費，並無不當，請求駁回抗告等語。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而扶養義務人履行其本身之扶養義務，致他扶養義務人得因此不必盡其應盡之扶養義務而受有利益，此時他扶養義務人所受之利益為「免履行扶養義務」之利益，而為履行扶養義務者即因逾其原應盡之義務，而受有損害，兩者間即有因果關係存在。次按「左列親屬，互負扶養之義務：⑴直系血親相互間。⑵夫妻之一方與他方之父母同居者，其相互間。⑶兄弟姊妹相互間。⑷家長家屬相互間。」、「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時，應依左列順序定其履行義務之人：一、直系血親卑親屬。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其親等同一時，應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14條、第1115條第1 項第1 款、第3 項、第111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直系血親尊親屬如不能維持生活時，即有受扶養之權利，而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指無財產足以維持生活而言。
五、本院之判斷：㈠相對人於原審主張兩造均為甲○○、乙○○之子，乙○○原由其夫
甲○○扶養，惟甲○○於000 年0 月間因年邁、身體狀況不佳而退休，而乙○○年邁多病，於000 年0 月00日罹患○○○○○○、○○症等病症，領有○度身心障礙證明等情，業據相對人於原審提出乙○○之兩造及甲○○、乙○○之戶籍資料、○○○○○○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等資料在卷可參，且抗告人2 人對於上揭事證並未表示爭執，是堪認相對人主張乙○○因罹患上開疾病，無謀生能力等情，應可採信。
㈡相對人另主張乙○○並無財產可供維持生活等語，惟抗告人否認，經查：
⒈依原審卷附之乙○○之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及稅務
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載，乙○○於111 年度無所得資料，其名下亦無財產資料，復經原審依職權函調乙○○之○○鄉農會帳戶交易明細，乙○○固於107 年3 月至109 年1 月、
109 年2 月至113 年1 每月分別領有○○○○福利津貼給付7,25
6 元、7,550 元，惟依衛生福利部公布之歷年最低生活費標準觀之，107 年台灣省之最低生活費為12,388元，上揭乙○○領取之生活津貼，顯不足以維持其每月基本生活所需，是相對人主張乙○○並無可供維持生活之財產等語，應堪採信。⒉抗告人雖持上開抗告理由主張：乙○○自年輕時與甲○○共同販
賣○○，並陸續購置房產，均登記於甲○○名下，嗣甲○○處分其名下房產，出賣價金足以支應其與乙○○之生活費用等語，惟為相對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乙○○婚後與甲○○共同經營販賣○○生意，而乙○○並未支領薪資，至於抗告人所指稱之○○段土地、○○○段土地及系爭房地，原本均係登記為甲○○名下，為兩造所不爭，且有本院依職權函調之上揭土地之屏東縣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參。本院審酌，乙○○婚後並無薪資收入，且就抗告人所指稱之上開不動產，均係登記為甲○○名下個人所有，嗣甲○○復已出賣上揭土地，並將出賣土地之價金贈與相對人，及將系爭房地過戶予相對人名下，自無從認定上揭房地為乙○○所有之財產，且抗告人並未提出其他相關事證足以證明乙○○之收入來源及乙○○原本亦為上揭房地之所有權人，自無從認定上揭土地變賣所得價金為可供乙○○使用收益之財產，本院尚無從僅憑抗告人2 人陳述或臆測，即遽認乙○○有其他可自由支配之收入或財產足以維持生活，則抗告人此部分辯解，並不足採。
⒊依上所述，乙○○無謀生能力，且名下並無財產可供維持生活
，則參諸上揭法條規定及說明，乙○○應已符合受扶養之要件，應可認定。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
9 條定有明文。扶養義務人履行其本身之扶養義務，致他扶養義務人得因此不必盡其應盡之扶養義務而受有利益，此時他扶養義務人所受利益為「免履行扶養義務」之利益，而為履行扶養義務者因逾其原應盡之義務，而受有損害，兩者間即有因果關係存在，該方非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他方返還。承前所述，乙○○不能維持生活有受扶養之必要，兩造為乙○○之子女，甲○○為乙○○之夫，兩造及甲○○均為扶養義務人，而相對人均與乙○○同住，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相對人於原審提出之○○○○大學附設醫院門診收據等資料可參，足見相對人於原審主張乙○○於107 年3 月起至113 年1 月此段期間受其扶養照顧之情節為真，抗告人2 人雖否認相對人上開主張，然均未否認渠等未扶養照顧乙○○，亦未提出其他相關事證證明渠等有扶養照顧乙○○之事實存在，自難認抗告人2 人已盡扶養照顧乙○○之責。則兩造對於乙○○，同為扶養義務人，相對人為抗告人2 人代為履行扶養義務，逾其原應盡之義務，而受有損害，抗告人2 人因而受有免履行扶養義務之利益，兩者間具有因果關係，相對人主張其得請求抗告人2 人返還不當得利，即屬可採。
㈣至抗告人雖陳稱：甲○○業將其名下土地出賣之價金贈與相對
人，系爭房地亦過戶與相對人名下，是相對人早已獲得金錢上之補償，並無受有損害等語，而相對人則辯稱：上開土地，原本均係甲○○所有，僅能說明甲○○不具受扶養權利等語，並提出內政部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資料、郵政存簿內頁、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地政士事務所估算明細表、台灣○○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丙○○事務所公證書暨所附協議書、土地所有權狀、房屋稅籍證明書等件為憑（本院卷第69頁至89頁），並有上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及歷年異動索引內容在卷可憑（本院卷第93至113頁），本院審酌，上揭土地原本均係甲○○名下個人所有，有如前述，且本院觀諸上揭公證書及協議書所載，甲○○係為感謝相對人之辛勞，並補貼相對人10年來為甲○○支出之扶養費用，因而將○○○段出賣所得價金贈與相對人，是依上揭事證，實難認甲○○贈與相對人款項有同時為補償相對人扶養照顧乙○○之意，況乙○○如認相對人已受贈上開金錢，必須獨自負擔對其之扶養義務，又何須於本院以另案（000年度家親聲字第00號）對抗告人2 人及相對人訴請給付扶養費？抗告人2 人亦未提出其他事證可證明渠等之主張為真，是抗告人上開主張，委不足採。
㈤原審業已參酌乙○○係居住於○○○，依據屏東縣平均每人月消費
支出金額、扣除乙○○前已領取之○○○○福利津貼、兩造及甲○○之經濟能力等情狀，因而認定相對人已代墊之乙○○之扶養費用如原審附表所示，而乙○○之扶養義務原則應由兩造及甲○○平均分擔，甲○○部分每月酌減1,000 元、抗告人Ａ０２部分每月酌增1,000 元，各扶養義務人詳細分擔金額及計算方式如原審附表所示。本院認為原審此部分之認事用法，並無違法或不當之處。
五、綜上所述，原裁定依相對人之請求，命抗告人Ａ０２應給付相對人288,000 元，抗告人Ａ０１應給付相對人217,000 元，及自113 年2 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逾此金額之請求則予駁回，本院認並無違法或不當之處，抗告人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又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核與上揭裁定結果均不生影響，本院爰不予一一論述指駁，一併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事件法第21條第2 項、第24條第1 項、第46條，民事訴訟法第495 條之1 第1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7 日
家事法庭審判長法 官 陳威宏
法 官 張以岳法 官 李芳南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再為抗告應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並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姚啟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