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669號原 告 王芊智律師即劉慶明之遺產管理人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阮紹銨律師被 告 胡瑞香訴訟代理人 簡大翔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8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176萬元，及自民國113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其新台幣（下同）208萬元，及自民國113年6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訴狀送達後，改為請求被告給付其176萬元，及自113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於法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㈠劉慶明於94年間與訴外人劉慶成、劉慶源、劉慶福、劉慶
煌、劉芳妤等6人(下稱劉慶明等6人)成立天守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天守公司），共發行150萬股，持股比例各如附表所示。由於劉慶明等6人債信均有所不佳，故各將其等之股份借名登記於他人名下，其中劉慶明、劉慶成分別將其等對天守公司之23%股份(34萬5,000股)及2%股份(3萬股)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故形式上被告對天守公司共有25%股份(37萬5,000股)。98年9月間，天守公司辦理盈餘轉增資，增資後之發行股份總數增為160萬股，劉慶明等6人之持股比例均不變，故形式上被告對天守公司雖仍有25%股份，然其股數已增加至40萬股。
㈡劉慶明與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因劉慶明於103年2月14
日死亡而終止，其子女劉恩誠、劉復元、劉諭融（即劉諭縈）、劉芃妤（即劉沛語）；兄弟姊妹劉慶福、劉慶煌、劉芳妤等人均拋棄繼承，經劉慶福聲請臺灣高雄○○及家事法院以110年度司繼字第768號裁定選任伊擔任劉慶明之遺產管理人。伊前已起訴請求被告返還借名登記之股份，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57號判決命被告將登記於其名下之天守公司股份19萬2,000股，變更登予伊確定(下稱前案)。惟被告早已於108年5月28日將天守公司之10%持股即16萬股，出售予劉沛語；於111年3月3日將天守公司之3%持股即4萬8,000股(其中3萬2,000股為他人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者，而非劉慶明之部分)，出售予劉諭縈，每股售價均為10元，被告共取得買賣價金208萬元。
㈢被告明知其無權處分劉慶明借名登記予其名下之股份，竟
私自將其出售予劉沛語、劉諭縈，致無法將上開股份返還劉慶明之遺產，扣除前案判決命被告變更登記返還予劉慶明遺產之19萬2,000股，被告尚有17萬6,000股未返還，而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伊自得請求被告償還出售股份之價額176萬元等語。並聲明：
如主文所示。
三、被告則以：劉慶明生前背負鉅額債務，為規避強制執行，而將其在天守公司之股份借名登記於伊名下，應認係脫法行為而無效，劉慶明與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不待終止即不存在，並非直至劉慶明死亡時始告終止，且劉慶明將其股份借名登記於伊名下，乃因不法之原因所為給付，依民法第180 條第4款規定，劉慶明生前不得向伊請求返還股份或償還其價額，原告為劉慶明之遺產管理人，亦不得向伊請求返還股份或償還其價額。惟倘認原告得請求伊返還不當得利，伊對於原告主張之不當得利價額176萬元，並無意見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劉慶明等6人於94年間成立天守公司，共發行150萬股，持
股比例各如附表所示；98年9月間，天守公司辦理盈餘轉增資，增資後發行之股份總數共為160萬股，劉慶明等6人之持股比例均不變，換算之股數各如附表所示。
㈡劉慶明於103年2月14日死亡，其子女劉恩誠、劉復元、劉
諭融（即劉諭縈）、劉芃妤（即劉沛語）及兄弟姊妹劉慶福、劉慶煌、劉芳妤等人均拋棄繼承。
㈢被告於108年5月28日將其名下對天守公司之10%持股(16萬股)轉讓予劉沛語，並取得160萬元。
㈣被告於110年3月3日將其名下對天守公司之3%持股(4萬8,000股)轉讓予劉諭縈，並取得48萬元。
㈤前案判決被告應將登記於其名義之天守公司股份19萬2,000股，變更登記予原告，並已確定。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及第181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劉慶明生前曾將其對天守公司之23%持股(36萬8,000股)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且前開借名登記契約因劉慶明死亡而消滅一節，經本院調閱前案訴訟卷宗查知，兩造對此業於前案訴訟中為充分舉證及辯論，並由法院作成實質判斷，應有拘束兩造之爭點效，本院不得作相異之判斷，故原告此部分主張，堪信為實在。又被告以每股售價10元之價格，分別於108年5月28日將其對天守公司之10%持股即16萬股出售予劉沛語；於111年3月3日將3%持股即4萬8,000股出售予劉諭縈，並因此取得買賣價金共208萬元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扣除前案確定判決所命被告應變更登記予原告之天守公司股份19萬2,000股，被告於其與劉慶明之借名登記契約消滅後，擅自以每股10元之價格，出售劉慶明借名登記於其名下之天守公司股權予他人，致其尚有17萬6,000股(計算式：000000-000000=176000)之天守公司股份，未能變更登記為劉慶明之遺產，自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劉慶明之遺產受有損害，且依其性質不能返還，則依前揭規定，被告自應償還相當其出售股份價金之不當得利價額176萬元(計算式：176000×10=0000000)予原告。且原告先前業已寄發律師函，限被告於收受後7日內返還176萬元之不當得利，而依卷附之收件回執可知，該律師函經被告於113年6月19日收受(見本院卷第31至32頁)，是被告至遲應於113年6月25日返還176萬元，然其迄今仍未給付，而於113年6月26日起陷於給付遲延，故原告請求自113年6月27日起算之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㈡對此，本件被告雖辯稱：劉慶明生前乃出於規避強制執行
之不法事由，而將其對天守公司之23%股份借名登記於伊名下，依民法第180條第4款規定，原告仍不得基於劉慶明之遺產管理人地位，請求伊返還股份或償還價額云云。惟按不當得利制度，旨在矯正及調整因財貨之損益變動而造成不當移動之現象，使之歸於公平合理之結果，以維護財貨應有之歸屬狀態。故當事人間之財產變動，即一方因他方之給付而受利益，致他方受損害，倘無法律上原因即欠缺給付目的，固可構成不當得利。然受損人係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者，仍不得請求受益人返還，觀諸民法第180條第4款前段規定自明。此乃因受損人之給付原因，違反強行規定或有悖公序良俗，而不應予以保護，以維社會公益及不違誠信原則使然。惟若認不法原因之給付均不得請求返還，將不免發生「不法即合法」之不公平結果，當非上開條文規定之本意，自應由法院就具體個案事實為妥適判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342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劉慶明生前與被告間就天守公司之23%股份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一節，為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且本院應受前案判決爭點效之拘束，亦如前述，而借名登記乃現今社會生活所常見，並為現行司法實務本於私法自治、契約自由之精神所肯認，於借名之目的消滅時，亦無返還請求之禁止，且民法第180條第4款所謂之「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乃指給付違反強制規定及有悖公序良俗者而言，縱使被告所辯為真，劉慶明當初係為規避強制執行而與被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則能否逕謂其給付即為因不法原因而為之，非無斟酌之餘地。況該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係經出名人即被告共同參與始得以遂行，倘有不法，亦係共同所為，爰無得由共同行為之一方以不法原因之給付為由而拒絕返還之理，用免其藉此反受不當之利得，是被告所辯，即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76萬元及自113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凃春生
法 官 簡光昌法 官 劉千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彥伶附表：
姓名 持股比例 94年間天守公司成立後換算之股數(共150萬股) 98年9月辦理盈餘轉增資後換算之股數(共160萬股) 劉慶明 23% 34萬5,000股 36萬8,000股 劉慶成 9.5% 14萬2,500股 15萬2,000股 劉慶源 11% 16萬5,000股 17萬6,000股 劉慶福 23% 34萬5,000股 36萬8,000股 劉慶煌 23% 34萬5,000股 36萬8,000股 劉芳妤 10.5% 15萬7,500股 16萬8,000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