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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89 年訴字第 1444 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四四四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癸○○選任辯護人 翁瑞昌

陳琪苗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李孟哲

郭淑慧被 告 己○○選任辯護人 鄭慶海

邱玲子右列被告等因恐嚇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七六九五號、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二五二八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癸○○共同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又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份無罪。

丁○○共同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又以加害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己○○無罪。

事 實

一、癸○○與乙○○(原名甲○○)同為臺南縣一六一砂石行股東,由癸○○負責該砂石行之經營,乙○○因質疑砂石行之業務、帳目不清楚,且無法查核帳目,因此屢有抱怨。民國八十六年十月間某日,癸○○在臺南縣仁德鄉「太子廟」旁之「藍天小吃部」與友人飲酒聊天時,因看顧土場問題,打電話至一六一砂石行設在臺南縣○○鄉○○○段土場,要求乙○○前往藍天小吃部商議,經乙○○以「我們都是股東,你一通電話叫我過去,我就要聽你的話過去?」等語拒絕,引發癸○○不滿,遂指示有犯意聯絡之丁○○(綽號「金豹」)、黃茂清(綽號「茂清」,未據檢察官提起公訴)及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三人,前往上址土場帶同乙○○前來藍天小吃部。丁○○、黃茂清等人遂分持棒球棒前往該土場,先由該三名不詳男子施強暴以棒球棒毆傷乙○○之手腳(傷害部份未據告訴),使乙○○因此心生畏懼,意思自主受到壓制,而在無義務前往之情況下,自行駕車前往藍天小吃部。

二、臺南縣民戊○○、辛○○二人於八十六年七月三日,向一六一砂石行購買臺南縣○○鄉○○○段十八之三、三十之五號土場(起訴書另誤載十四之三號)之砂石,雙方約定總價款為新臺幣(下同)一億元,辛○○於簽約時先給付訂金一千萬元,餘九千萬元則自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起,分九期由戊○○、辛○○輪流給付。嗣因戊○○、辛○○無法將前開土場之土方供應原預定之營造商德寶公司,又無法尋得新的土方買主,導致戊○○資金發生困難,無法依約給付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應繳之一千萬元履約金,經與癸○○協調後,同意先給付四百餘萬元,餘款則延期給付;迄至同年十一月三十日應由辛○○繳付履約金時,辛○○亦要求延期給付,即遭癸○○以「如果你不繼續付款,我有很多兄弟,屆時我不找你,我的兄弟也會找你算帳,那時你就要躲避了。」等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辛○○,使其心生畏懼,並認因戊○○既已無法繳交第二期款,縱使其給付第三期款仍有違約之事實,而與戊○○共同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六日與癸○○簽立「合約書」解除合約。

三、八十八年三月間,臺南縣關廟鄉長楊敬昌於臺南縣長陳唐山所主持之土石會議中,檢舉臺南縣土方業者「連立行」實際負責人庚○○(名義負責人為郭玟君)委託土木技師己○○所設計申請○○○鄉○○段一○八三之四號山坡地採土場,有超挖、破壞道路及未作好回饋鄉民措施等問題,該會議遂作成臺南縣境內所有採土場全面停工,待會勘審核後才准予動工之決議,因而影響臺南縣其他土方業者之權益。嗣連立行前開土場經臺南縣政府複檢時,發現依計畫書所設立開採區域界樁內僅能開採二十幾萬立方米之土方,與原先規劃並申請許可之七十八萬三千立方米相距甚遠,連立行之經營者庚○○、壬○○等人,認為係土木技師己○○於計畫書內所設立之界樁錯誤所致,遂偕同前開土地地主劉文岳等人,於八十八年三月初某日上午,前往臺南縣新營市己○○之土木技師事務所欲找己○○理論,惟因己○○不在事務所內,庚○○、壬○○等人即於事務所內砸毀桌椅、叫囂一番後離去。當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己○○與癸○○、丁○○、段志昇、綽號「阿道」之成年男子等人,亦前往臺南縣○○鎮○○路○○○號連立行辦公室,破壞屋內桌椅、毆打在場之壬○○以為報復(毀損、傷害部份均未據告訴)。待己○○等人預備離去時,丁○○則向庚○○恫稱:「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以加害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庚○○,使庚○○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甲、有罪部份:

一、訊據被告癸○○、丁○○均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或恐嚇危害安全犯行。

(一)被告癸○○辯稱:⑴乙○○部份:①查乙○○原為一六一砂石行之股東,惟因好賭成性,如因賭輸遭人索債,即前來要求被告收購其股份,期間八十七年八月十日,先出售九股中之四股,得款即用以清償債權人丁順治之債務,嗣於八十八年四月六日又出售剩餘之五股,得款也是用以清償,絕非因畏懼被告之恐嚇及毆打而退出一六一砂石行。②其次,乙○○之指訴絕非實在,苟是在砂石場遭丁○○、茂清仔等人強押上車,因抗拒遭丁○○等「五名不良份子即持棒球棒將我雙手手肘關節及雙腳關節骨頭擊碎」,經查人體之關節極為精細,苟為外力擊碎,大多難以復原,縱使經過骨科手術,亦會留下關節變形,手足不靈活之情形,況且乙○○自稱不敢去醫院療傷,而自行在關廟車站之兩光國術館就醫,縱或痊癒,亦必有跛足、手肘不能彎曲之後遺症。③況且,乙○○在檢察官訊問時,僅指稱被告打他一巴掌,在法院訊問時則是稱:跌倒受傷,腳痛,並無指訴手肘、雙腳關節遭擊碎,其指訴先後不一,應無可採。④乙○○為一六一砂石行股東,原本股東應輪流赴砂石場擔任管理及簽收土單之工作,且是廿四小時輪班,惟因乙○○好賭成性,終日流連賭場,生活不規律,以致無法到砂石場擔任管理工作,被告癸○○身為負責人,難免去電抱怨,未料乙○○反而在電話中破口大罵,被告癸○○乃要求乙○○到藍天小吃部詳談,乙○○在談話中,一再抱怨股東沒有分到錢及股東不能查帳,被告癸○○則責問其未盡到股東責任,未能輪班看守砂石場,雙方發生口角,被告癸○○曾推乙○○一下,絕無強押等剝奪行動自由及恐嚇之情事。⑵戊○○、辛○○部份:①戊○○、辛○○向被告購買系爭臺南縣○○鄉○○○段三筆土地之土方,價金一億元,惟辛○○雖富資財,但未曾有經營砂石場之經驗,戊○○非僅無開採土方之經驗(曾做過土木工程),連支付能力亦有問題,戊○○見八十六年間,政府有南二高、東西向快速道路等公共工程,亟需大量土方,乃主動尋求辛○○一起合夥買土方,始有購買系爭土方之舉。二人約定各出資二分之一,第一期款(定金)由辛○○支付,第二期由戊○○支付,第三期再由辛○○支付,以下亦同。惟辛○○支付定金之後,戊○○即無力支付第二期價款,而被告癸○○出售土方之前,要先向土地所有權人購買採土權利,再向臺南縣政府申辦採取土石許可,須委請土木技師測量、設計、勘查、繪圖,等取得採土許可,要開設便道,向鄰地購買通行權,並鋪路架橋,採取土石期間,更要進行水土養護工程,如有人購買土方,還要支付仲介費用,梁、黃二人購買土方之先,被告已投入數千萬元之成本,光是仲介費就有六百萬元之多,而開闢道路又花費四、五百萬元。②詎梁、黃二人訂約購土方,第二期借款就無法支付,為此被告癸○○心急如焚,多次找梁、黃二人催討,始知渠等無經營土方之經驗,竟然找不到土方買主,本身財力不足,以致無力支付價款,尤以戊○○根本是做沒本生意,辛○○財力固佳,見戊○○付不出第二期價款,也不願支付第三期價款,只支付一百萬元,為此被告癸○○以存證信函催告,惟仍無法支付,被告癸○○乃以存證信函解除契約,並登報廣告,是以被告癸○○是以梁、黃二人違約而解除契約,被告癸○○損失甚重,被告於解約之後,自得另覓買主將土方出售,豈可謂為不法強制行為,檢察官之指訴,顯然無據。③另被告癸○○曾打電話要求辛○○要依約支付價款,否則其簽發之支票提示後必會退票,惟絕無出言恐嚇,亦無必要施以恐嚇,梁、黃二人因無力支付價款,被告揚言要解除契約,梁、黃二人為恐被告持有之支票無法取回,尚託地方人士蔡新田出面協調,要求被告交還支票(因辛○○頗具財力,可持支票向其追討),且同意解除契約,此有雙方書立之合約書為憑,被告癸○○實無必要施以恐嚇。至辛○○事後心有不甘,曾告訴被告癸○○等人詐欺,是否因懷恨被告而誣陷被告亦不無可能,惟上開詐欺案已判決無罪確定。

(二)丁○○辯稱:⑴被告丁○○與同案被告癸○○為朋友關係,並為癸○○之開採砂石業務調派車輛,偶向癸○○借款,並非調查站所認之癸○○之手下云云。而乙○○原係癸○○所經營一六一砂石行之股東,據癸○○所稱,乙○○並無實際出資,且不願意做事,八十六年十月間,癸○○先以電話聯絡乙○○,希伊至癸○○處洽談公事,因手機無法取得聯繫,方臨時聯絡在臺南縣關廟鄉被告丁○○前往附近龍崎之一六一砂石行土場找乙○○並予轉知。

當時被告與黃茂清在一起,仍邀約同往前開土場。到達現場後,有三名被告丁○○不知姓名之男子與乙○○發生口角,動手打人,被告丁○○尚且勸阻,而平息了打架風波,因被告丁○○不知乙○○與癸○○間有何糾葛,僅受託聯絡乙○○,被告丁○○轉知癸○○之意後,乙○○即自行駕車前往臺南縣仁德鄉藍天小吃部,被告並未押乙○○上車,更無於車上恐嚇情事。⑵乙○○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調查站筆錄所載「被告等五人將伊骨頭擊碎,拖上車,在車上恐嚇伊」云云,確誇大不實,核①乙○○稱被告(金豹)、茂清及三位不知名男子駕駛乙輛車前來土場云云,準此以言,五名男子共乘乙部汽車,已是擁擠,如何再押乙○○共乘?實被告僅與茂清同行爾。②乙○○雖稱骨頭被擊碎云云,其卻無須至醫院就診,僅至國術館就醫爾,顯然未成傷,乙○○前開陳述不實,彰彰明甚。③乙○○稱伊手腳關節被擊碎無法行走,即在車內後座…,惟據其偵訊中所陳,癸○○在藍天小吃部打伊一巴掌等語,此復與癸○○於調查站所陳相符,即乙○○到藍天小吃部後,確有下車與癸○○起衝突,絕非調查站筆錄所載之骨頭被擊碎在車內後座無法行走云云。以上足證乙○○調查站筆錄所載確誇大不實。④乙○○供承其係自行開車前往藍天小吃部,被告丁○○並未打伊,亦未與伊同車前往等語。⑤又據乙○○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調查站筆錄所載,在藍天小吃部有名友人另叫乙部計程車載伊離開現場等語,按癸○○若有唆使被告丁○○等強押乙○○者,豈會任憑友人載伊離去?而當場既有乙○○所稱之友人,即非公訴人所認之現場為癸○○同夥之勢力範圍云云。⑶且乙○○與癸○○係於八十六年十月間於藍天小吃部起爭執,而乙○○至八十七年八月十日將其一六一砂石行持分九股中之四股移轉予癸○○;八十八年四月六日再將持股全部移轉,時隔一、二年,二者應無相干,公訴人將之曲解乙○○因受恐嚇,限制行動,而移轉股份云云,顯係牽強附會,衡無足採。⑷至於庚○○、壬○○等與同案被告己○○之糾葛,被告丁○○亦不知情。只因八十八年三月間某日,被告丁○○與己○○、癸○○等數人共進午餐,餐後方隨己○○同至連立行,被告丁○○到場後見及連立行內人多鬧熱烘烘,認事不關己,即行至門外,並無出手傷人或出言恐嚇之情事。⑸雖己○○於八十八年六月十日調查站筆錄中載有被告丁○○打壬○○胸部,且向庚○○恐嚇云云,惟①共同被告不利於被告丁○○之指述,本質上屬自白,為恐有嫁禍他人而為虛偽供述之危險,更須積極證據補強,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臺上字第三五二五號判決參照。②本件據庚○○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壬○○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等調查站所陳,彼等該日上午至己○○事務所,壬○○掀翻辦公室椅子,且向職員罵髒話;該日下午於連立行係己○○唆使,喊打者,即本案與彼等有糾紛者,係己○○,非被告丁○○,則被告丁○○何須出手傷人或出言恐嚇?③壬○○偵訊中已陳明「在現場丁○○站在旁邊」等語,在場癸○○亦陳明被告丁○○未打壬○○,足證被告未出手傷人,卻遭己○○指訴歷歷被告丁○○傷人、恐嚇云云,則己○○所稱顯非可採。⑹另庚○○、壬○○等調查站筆錄中雖有被告向庚○○恐嚇稱「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云云之記載,惟被告丁○○並非砂石業者,非土場經營者,何須為恐土場執照遭吊銷而恐嚇?此毫無意義,是被害人之指訴,顯違常情!況庚○○於偵訊中陳「金豹說如果土場被吊銷,叫我負全部責任,三天後再來找我」等語,未有任何以將來惡害相通知,何來恐嚇之有?何況,渠等二人於法院調查時,均供稱丁○○並未打伊,亦為恐嚇等情,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丁○○有任何恐嚇犯行,應為無罪之諭知。

二、經查:⑴強制乙○○部份:被告癸○○、丁○○於調查站、偵查筆錄及本院審理時,均一

致供承曾於八十六年三月間,由被告癸○○指示被告丁○○帶同乙○○前往臺南縣仁德鄉太子廟旁「藍天小吃部」商議土場看顧問題等情,經核與證人乙○○於調查站、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相關證述大致相符,被告癸○○、丁○○二人前開供詞,應可信為真實。前開被告二人雖均矢口否認有何指示或以棒球棒毆打乙○○成傷之行為,惟查,證人乙○○於調查站筆錄中,業已明確指訴被告丁○○、案外人黃茂清與不詳男子三人有持棒球棒毆打其之行為,雖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翻異於調查站時所為證述,改稱其係因跌倒受傷,並非遭被告丁○○等人毆打(九十年七月四日訊問筆錄),然對於其時確曾受有四肢傷害乙節,則未予否認;本院另審諸本件犯行,係由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主動約談證人乙○○始查知,距離乙○○遭毆傷之時間,已經相距將近三年,且證人乙○○遭毆傷後,並未前往正規醫療處所治療,以避免被告癸○○、丁○○等人認為乙○○有留下醫療證明作為事後追訴依據等情,足認證人乙○○對於被告癸○○、丁○○二人犯行,顯然抱持不願訴追之態度,則其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可認係屬避重就輕之詞,證明力自待斟酌;惟參酌證人乙○○於該時點確有四肢受傷之事實,其於本院審理時,又刻意撇清被告癸○○、丁○○與該傷害之關連,本院因認證人乙○○前開傷害係由被告丁○○、案外人黃茂清與其他不詳男子所毆傷,被告癸○○、丁○○二人上開辯詞,不足採信。次查,證人乙○○於調查站筆錄中,雖證稱遭被告丁○○、案外人黃茂清等人以棒球棒擊碎雙手手肘與雙腳關節骨頭,而遭丁○○、黃茂清等人強押上車載往藍天小吃部等語,然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則又稱當時係自行開車前往藍天小吃部,前後證詞顯然矛盾。衡之破碎性骨折係屬相當嚴重之傷害,非經精密慎重之醫療程序難以痊癒,證人乙○○於調查站詢問時既稱手肘、雙腳關節骨頭已遭擊碎,卻僅前往國術館以民俗療法進行治療,而於本院出庭接受訊問時,手腳又活動自如,並無任何跛躓,顯然並無任何不良後遺症,凡此均與常情有悖,證人乙○○於調查站接受詢問時,對於傷勢是否有所誇大,已待斟酌。另一方面,證人乙○○對於當日係由被告丁○○等押往藍天小吃部或自行開車前往,既有不同陳述;被告癸○○、丁○○二人復一致陳稱乙○○係自行開車前往;乙○○當時所受傷勢,是否已無可能自行駕車,亦有疑問,又無正式醫療記錄可供查證,本院無從確認證人乙○○之傷勢以及前往藍天小吃部之方法,因而採有利於被告癸○○、丁○○之認定,以證人乙○○遭被告丁○○、案外人黃茂清等毆打後,仍能自行駕車前往藍天小吃部為基礎事實。末查,證人乙○○與被告癸○○雖因看顧土場問題發生爭執,然情理上並無前往癸○○所在與之商議的義務,被告癸○○指示被告丁○○、案外人黃茂清、與不詳男子三名一同前往土場帶同證人乙○○前來,客觀上已可認定將對乙○○產生相當之心理強制,且丁○○等人更持棒球棒對乙○○施以強暴行為,則被告癸○○、丁○○此部份強制犯行已堪認定。

⑵恐嚇辛○○部份:訊據被告癸○○於調查站、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供承證

人辛○○、戊○○與伊訂約購買土方後,未依約給付第二、第三期款之事實,經核與證人辛○○、戊○○所為證述相符,被告癸○○與證人辛○○、戊○○間,確有土方價款之糾紛存在,已堪認定;再審之被告癸○○於本院審理時所辯:與證人辛○○、戊○○簽約販賣土方後,即投入大筆資金給付仲介費用、申請採土許可、開設便道等,如買方即證人戊○○、辛○○等無法依約給付價金,被告癸○○勢將遭受嚴重損失等語,則被告為促使戊○○、辛○○等依約屢行而採取較激烈手段,情理上非無可能,被告癸○○有恐嚇證人辛○○之動機,已可認定。次查,證人辛○○於調查站、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對於癸○○以「如你不繼續付款,我有很多兄弟,屆時我不找你,我的兄弟也會找你算帳,那時你就要躲避了。」等語恐嚇等情,業已指訴歷歷,被告癸○○此部份犯行,堪予認定。被告癸○○雖以伊僅曾電話詢問證人辛○○所開發支票是否均能兌現,於電話中並無恐嚇等語云云置辯,惟查,證人辛○○業已明確指證,被告癸○○係於駕車載其前往土場途中,當面向其為前開恐嚇言詞,被告癸○○所辯未曾以電話恐嚇諸詞,與辛○○指訴既有出入,縱認被告癸○○確另曾以前開電話聯絡證人辛○○,亦不能據以否認被告癸○○恐嚇之事實。再查,被告癸○○與證人辛○○所簽訂之

合約書第三條第二款、附註款約定,辛○○與戊○○應先開立遠期支票給付之第

二、三、四期款,如支票屆期未兌現,即視為違約;該合約書第七條又約定,又如乙方(即買方戊○○、辛○○)因第四款(應為前開附註款之誤)違約,由保證人丙○○先生負責協助處理,並保證歸還甲方(即被告癸○○)交付乙方之資料及許可證,此有該合約書影本附卷可稽,雖該合約書中並無明文約定甲方得於乙方違約時解除契約,然前開合約書第七條乙方應於違約後返還甲方相關資料之約定,應可解釋為乙方於解除契約後之文件返還義務,是甲方於乙方違約時,有契約解除權,應可認定。本件證人戊○○應繳付之第二期款,既已拖延積欠,已有違約之事實,雖經被告癸○○同意延期給付,然被告癸○○依合約已取得解除契約之權,則無疑義,是被告癸○○於證人辛○○要求比照戊○○延期給付第三期款時,主張解除契約,要屬契約權利之正當行使;又被告癸○○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到達辛○○之時,契約即生解除之效果,無須辛○○之同意,故被告癸○○既得於買方違約之情況下,片面解除契約,即無強制辛○○同意解除契約之動機與必要。至於被告癸○○在證人辛○○未依約給付第三期款後,隨即與案外人「立信營造有限公司」黃國珍洽商出售土方事宜,並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五日簽訂買賣合約,翌日始與辛○○、戊○○簽訂「合約書」解除契約等情,縱涉有「一土二賣」行為,亦屬被告癸○○與梁、黃二人間之民事糾葛,不能據此認為被告癸○○係為另行出售土方予「立信營造有限公司」,而強制梁、黃二人解除契約,公訴人認被告癸○○此部份行為涉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制罪嫌,本院不能採取。

⑶恐嚇庚○○部份:被告丁○○於八十八年三月間,在臺南縣○○鎮○○路○○○

號「連立行」辦公室內,向證人庚○○恐嚇等情,業據證人庚○○於調查站及偵查中證述甚明,當時在場之證人壬○○、同案被告己○○於調查站筆錄中,亦均一致為相同陳述;雖被告己○○、證人庚○○、壬○○於本院審理時均翻異前詞,辯稱被告丁○○並無恐嚇庚○○之言詞云云,惟查,被告己○○本身亦因被告丁○○前開犯行,經檢察官起訴共犯恐嚇罪嫌,情理上本無法期待其為不利於己之供述,至證人庚○○、壬○○則係於被告丁○○在場之際,於本院為前開證詞,審諸被告丁○○恐嚇證人庚○○、壬○○之犯行,係由臺南縣調查站自行約談該二人查獲,郭、黃二人於八十八年間遭被告丁○○恐嚇後,並未向警方或檢察官為任何告發或告訴之行為,私了之意顯然,本院因認該二人於本院所為證述,要屬意圖彌縫之語,不能採信。被告丁○○雖以伊並非土方業者,無須恐懼牌照被吊銷,亦無因此恐嚇之必要,且「如土場牌照被吊銷,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再來找你」等語,並未有任何將來惡害之通知,不構成恐嚇罪責云云置辯,然查,被告丁○○係於同案被告癸○○所經營之「一六一砂石行」內擔任車輛調度職務,此為被告癸○○於本院審理時,陳述甚明(九十年八月二十九日訊問筆錄),被告丁○○雖非該砂石場之經營者,然「一六一砂石行」之營運與否,與伊仍有直接之利害關連,被告丁○○以伊無須恐懼土場牌照被吊銷云云,顯然不能採信;另審究被告丁○○係與被告癸○○、己○○等多人,前往「連立行」辦公室報復證人庚○○、壬○○於當日上午砸毀被告己○○事務所之行為(詳如後述),並於毀物傷人之後,向證人庚○○為上開前詞,則就該言語情境觀之,被告丁○○之意係日後將再次前來砸毀物品、毆打人員之意思顯然,伊係以加害身體、財產之將來惡害通知,足以認定,被告丁○○前引辯詞,亦不可採。

⑷綜上所述,被告癸○○、丁○○共同以強暴使證人乙○○行無義務之事,前往藍

天小吃部與被告癸○○會面;被告癸○○另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證人辛○○;以及被告丁○○另以加害身體、財產之事恐嚇證人庚○○等行為,事證均已明確,該二人前開犯行均可以認定。

三、核被告癸○○命被告丁○○率眾毆打證人乙○○後,使其於心理遭受強制之情況下,自行駕車前往藍天小吃部與被告癸○○會面,該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被告癸○○另以「如你不繼續付款,我有很多兄弟,屆時我不找你,我的兄弟也會找你算帳,那時你就要躲避了。」等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證人辛○○,以及被告丁○○以「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等加害身體、財產之事,恐嚇證人庚○○之行為,均致生危害於安全,則均係另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雖以被告丁○○係與案外人黃茂清等人,以球棒將證人乙○○手、腳骨頭均擊碎後,強押其前往藍天小吃部,因認被告癸○○、丁○○該部份犯行,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私行拘禁罪嫌,惟本院既認乙○○之骨頭未被擊碎,且係自行駕車前往藍天小吃部,客觀上不能認為證人乙○○之行動自由已遭全部剝奪,尚不能論以私行拘禁罪責;又被告癸○○解除與戊○○、辛○○間之契約,係因該二人先有違約之事實,被告癸○○依約本有解約之權,無須強制戊○○、辛○○同意,且檢察官於公訴意旨中所指訴行為,亦均為被告癸○○向該二人追討價金時所為,不能評價為脅迫解除契約之言行,是公訴意旨認被告癸○○、丁○○有關乙○○部份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私行拘禁罪嫌,以及被告癸○○有關辛○○部份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嫌,均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仍應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被告癸○○、丁○○間對於強制證人乙○○部份之行為,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癸○○、丁○○二人所各犯之前開強制、恐嚇二罪間,犯意個別,行為不同,均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癸○○因要求乙○○前來藍天小吃部遭到拒絕,竟指示被告丁○○率眾毆打乙○○,並強制其前來,以及被告癸○○因辛○○未依約給付購買土方價金,被告丁○○則因庚○○經營土場不當影響其他土方業者營運,因而出言恐嚇之犯罪動機與手段;因此侵害證人乙○○之人身自由,以及證人辛○○、庚○○之生命、身體、財產安全;以及被告二人犯罪後均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與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分別定應執行刑與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份:

一、公訴意旨另以:⑴被告癸○○於八十六年十月間,因股東乙○○對外抱怨未能分到錢等語,被告癸

○○聞知此事,乃打電話至土場,要乙○○前去一談,乙○○於電話中向被告癸○○表示不願前往,癸○○乃與被告丁○○基於共同犯意聯絡,由丁○○率綽號「茂清仔」之黃茂清等四名男子前往臺南縣龍崎箱中坑子段土場,將乙○○載往臺南縣仁德鄉市區,在車上被告丁○○向乙○○責問說:「你在白目什麼?人家癸○○要三百六十萬元給我們兄弟,你當股東的為什麼不允許?」,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乙○○,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癸○○、丁○○共同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⑵臺南縣民戊○○、辛○○二人於八十六年七月三日向「一六一砂石行」購買臺南

縣○○鄉○○○段十八之三號、三十之五號二塊土場之砂石,總價款一億元,並簽訂合約,訂金即第一期款一千萬元由辛○○於簽約時給付,餘款分九期,自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開始按月支付,惟梁、黃二人因未能取得填土工程合約,致資金發生困難。戊○○無法支付第二期(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土款履約金一千萬元時,被告癸○○即於同年十一月間,與七、八名不良份子,基於共同犯意聯絡,由上開不良份子前往戊○○所經營「永業黃昏市場」辦公室,逼迫戊○○儘速繳交一千萬元履約金,戊○○為顧全土場權益,而答允將其供應「德寶公司」土方工程款二百餘萬元,及其私人存款一百餘萬元,合計四百餘萬元,作為先行支付,餘款五百餘萬元並獲被告癸○○首肯准予延期給付;嗣因合夥人辛○○亦以財務困難惟由向被告癸○○拖延繳付日期而遭被告癸○○恐嚇,梁、黃二人乃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六日(距第三期繳款日期僅差六天)被迫與被告癸○○簽立解約書,並任由癸○○之要求沒收前款,共約一千五百餘萬元,因認被告癸○○涉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嫌。

二、檢察官認被告癸○○、丁○○涉有前開恐嚇乙○○罪嫌,係以證人乙○○於調查站及偵訊時所為指訴作為所憑之論據;另認被告癸○○涉有上揭強制戊○○罪嫌,則係以證人戊○○於調查站、偵訊中所為指訴,以及合約書、買賣暨合夥契約書、匯票、支票與認證書、「一六一砂石行」與立信營造公司土方買賣契約書等作為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癸○○、丁○○均堅詞否認有何恐嚇乙○○及強制戊○○犯行。被告癸○○辯稱:⑴乙○○部份:伊絕無與丁○○等五人共同剝奪乙○○之行動自由及恐嚇之情事,依據乙○○之不實指訴,其是被強押上車(實際上是自行開車前往),「在車上『金豹』即責問我說:『你在白目什麼?人家癸○○要三百六十萬給我們兄弟,你當股東的,為什麼不允許?』我即向『金豹』表示:『我完全不知此事』」,並抵達藍天小吃部,乙○○「向癸○○表示:『你要三百六十萬元給『金豹』等兄弟乙事,我根本不知情,哪有阻擋不允許?』,當時癸○○並不答話,幸另有乙位仁德鄉友人(不知姓名)即另叫乙部計程車將我載離現場」,由其指訴可知並無任何人有施以恐嚇之犯行,檢察官指被告及丁○○涉嫌恐嚇即屬無據,而乙○○之指訴並非實在,縱如屬實,亦是丁○○等人為金錢與之發生爭執,皆與被告癸○○無關,被告曾為砂石場輪班看管之事與乙○○爭執,惟絕無指使丁○○等人前去強押乙○○,否則丁○○應是質問乙○○稱:「叫你去見癸○○,為何不去?」,「癸○○要你到土場輪值,為何不去?」方始合理。⑵戊○○部份:戊○○指訴被告癸○○教唆七、八位兄弟,至其永業黃昏市場辦公室逼迫其繳納價款乙節,則絕非事實。法院訊問戊○○,則指稱當時不在場,聽太太說口氣很大聲,如此似未達強制罪之程度。尤以既稱是被告癸○○「教唆」,即是被告未曾出面,如何確認被教唆知行為人為何?何以證明該七、八位兄弟是被告所教唆?尤以戊○○稱:經七、八位兄弟逼迫後,「我即答應將供應德寶公司之土方工程款二百餘萬元,及我私人一百餘萬元,共約四百餘萬元作為給付」,惟被告絕無收取上開四百餘萬元之款項,究竟此款為何人收取,尤應命戊○○具體說明,以明真相等語。被告丁○○則辯稱:乙○○於偵訊時已陳明其係自行開車前去藍天小吃部,是癸○○叫來的三人打他,伊把他們拉住,且當時並非問他在白目什麼,係勸其不要白目,足證被告丁○○確無恐嚇犯行等語。

三、經查:⑴恐嚇乙○○部份:按被害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本件檢察官雖以被害人即證人乙○○於調查站所為指訴,作為認定被告癸○○、丁○○二人罪嫌之依據,惟查,證人乙○○於前開詢問筆錄中,係陳稱被告丁○○與案外人黃茂清等人前來後,先持棒球棒將其雙手手肘關節、雙腳關節骨頭擊碎,再將其拖上轎車,即駛往臺南縣○○鄉○○路癸○○住處,在車上被告丁○○即責問其說:「你在白目什麼?人家癸○○要三百六十萬給我們兄弟,你當股東的,為什麼不允許?」等情,迄至偵查中則已改稱「金豹跟其他三人來,棒球棒是其他三人拿的,是那三人打的,是癸○○叫來的,金豹是把他們拉住…到癸○○家,他們開一部,我開一部。」、「金豹在擋時,跟那三兄弟問我說,癸○○給三百六十萬給他們是你擋的?我說是癸○○挑撥,沒有這回事」等語(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五日訊問筆錄),證人乙○○對於被害情況之陳述,前後已有出入,其中有關遭被告丁○○毆打之傷勢部份,更有所矛盾。本院審諸相關事證,有利於被告而認定證人乙○○手腳骨頭並未遭擊碎,且係自行駕車前往藍天小吃部,已如前述,則乙○○於調查站中所稱遭被告丁○○等人強押前往藍天小吃部途中,遭丁○○等人恐嚇等情,顯無可能,證人乙○○所述之被害情形,自有瑕疵。退一步言,縱認被告丁○○確曾向乙○○如此陳言,然證人乙○○始終未說明其攔阻被告癸○○給予被告丁○○等人三百六十萬元之事,本院審閱相關卷證,亦無其他關係人曾經提及,則被告丁○○恐嚇乙○○之動機何在,已頗費解;再就乙○○於調查站筆錄中所引述丁○○原語觀之,被告丁○○以「白目」等語指稱證人乙○○,固可據以認定丁○○對於乙○○有責罵之行為,然語意上似難認為「你在白目什麼?人家癸○○要三百六十萬元給我們兄弟,你當股東的,為什麼不允許?」等語,有何將來惡害之通知。

⑵強制戊○○部份:被告癸○○以證人戊○○、辛○○二人未依約繳付履約金為由

,要求該二人解除契約,係屬合法契約權利之行使等情,前已詳述,是公訴意旨所指訴之此部份犯行,已無構成刑法第三百零四條強制罪之餘地,合先陳明。次查,證人戊○○雖於調查站筆錄與偵查中,對於八十六年十一月間,在其所經營之「永業黃昏市場」,遭七、八名不詳男子催逼繳納履約金等情指陳甚明,惟至本院審理時,則改稱當時其並不在場,該七、八名不詳男子係以大聲口氣要其妻繳完尾款等語(本院九十年七月二十五日訊問筆錄),證人戊○○對於被害情形之陳述,前後出入而有瑕疵。雖證人戊○○於調查站、偵訊筆錄中均係以第一人稱之口吻答覆問題,可認其係陳述自身曾有遭遇;且本件係由臺南縣調查站主動約談證人戊○○而查出,並非證人戊○○所為之告訴,可認戊○○於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有所保留隱瞞。然縱採戊○○於調查站筆錄中所為陳述,上開七、八名不詳男子固有討債言行,惟渠等催討債務之際,有何強暴或脅迫行為,則未見提及,則檢察官認此部份行為涉有強制罪嫌,已嫌無據;何況該七、八名男子所催討者雖係證人戊○○積欠被告癸○○之債務,然渠等是否曾受被告癸○○指使,或被告癸○○對渠等之指示內容為何,該七、八名不詳男子是否超出與被告癸○○之犯意聯絡而為,均查無具體事證以供認定,本院認尚不能純以該七、八名男子向戊○○催討被告癸○○之債務,即推論被告癸○○與渠等間有施強暴、脅迫之犯意聯絡。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指稱被告癸○○、丁○○共同另涉恐嚇證人乙○○部份之犯行,僅以被害人乙○○之指訴作為依據,然該指訴既有瑕疵,本院復查無其他事證,以認定彼此矛盾之陳詞中應採何者,則被告癸○○、丁○○此部份犯行,已然不能證明;又縱使採認乙○○於調查站中所為指訴,被告丁○○所言亦難認為有將來惡害之通知而符合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要件。至於被告癸○○強制證人戊○○解除契約部份,既未陳明被告癸○○與前往催討債務之七、八名不詳男子間,有何共同施強暴、脅迫之犯意聯絡,或該七、八名男子有何強暴、脅迫行為之具體施行,自亦難以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責相繩。不能證明被告癸○○、丁○○有此部份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癸○○、丁○○二人此部份行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既認被告癸○○、丁○○二人此部份共同行為,與前揭論罪科刑之強制乙○○部份行為,有方法結果牽連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至被告癸○○強制戊○○部份之行為,則與上開論罪科刑之恐嚇辛○○部份行為,有一行為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丙、無罪部份:

一、公訴意旨另以:八十八年三月間,因臺南縣土方業者「連立行」實際負責人庚○○(名義負責人為郭玟君)委託土木技師己○○所設計之申請之龍崎鄉頂段一○八三之四號山坡地採土場,因被關廟鄉鄉長楊敬昌質疑超挖、破壞道路及回饋鄉民沒有作好等,致臺南縣決議境內所有土場全面停工,所有土場會勘審核後,才准予動工,影響到臺南縣土方業者權益。適庚○○因為被告己○○設計之採土場無法採到預定數量,要找己○○未遇。被告己○○遂率被告癸○○、丁○○等人前往「連立行」位於臺南縣○○鎮○○路○○○號辦公室,基於共同恐嚇之犯意聯絡,一進門即破壞屋內桌椅器具,被告丁○○隨即毆打在場之壬○○胸部,被告癸○○用腳踢壬○○腹部(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丁○○拿起圓鍬作勢要打壬○○,並向庚○○恐嚇稱:「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使庚○○及壬○○心生恐懼,因認被告己○○、癸○○與被告丁○○共同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共同正犯彼此間,必須對於實現特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表意一致不能超出範圍,如雙方所認識之事實不同,則僅能就重合之範圍內成立共同正犯。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癸○○、己○○共同涉有恐嚇庚○○、壬○○致生危害於安全罪嫌,係以被告己○○自白,以及證人庚○○、壬○○之指訴作為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癸○○、己○○於本院審理時,則均堅決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被告癸○○辯稱:⑴本案是壬○○、庚○○為重新測量界樁及變更設計之事,赴己○○土木技師事務所理論,未料壬○○掀翻辦公桌,並對職員罵髒話,己○○乃偕被告前去其開設之連立行,雙方略有口角爭執,惟被告癸○○絕無用腳踢壬○○,亦無人恐嚇黃、郭二人。⑵至於檢察官指訴,丁○○曾向庚○○恐嚇稱:「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緣此係關廟鄉鄉長楊敬昌在臺南縣長陳唐山所召開之土石會議中,特別檢舉庚○○之土場有超挖之嫌,破壞道路及回饋鄉民沒有處理等情,以致決議全縣所有土場全面停工,等所有土場之界樁訂定會勘審核後,才准動工,因此影響大家權益,對庚○○心生不滿,是否有人為此認為庚○○之個人行為,致令大家土場牌照被吊銷而心生不滿,惟並非被告所言,抑且如因庚○○之行為,造成土場牌照被吊銷,所謂要找庚○○「算帳」,庚○○要「負全部責任」,亦是要庚○○就其行為之後果負責任,如造成土場損害將向其請求賠償之意,亦即要庚○○自我約束其行為,不可再亂來以致造成土場牌照被吊銷,此等言詞應是合法權利之行使,並不能認為是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檢察官之指訴,不符恐嚇罪之構成要件,尤有違誤等語。被告己○○則辯稱:八十八年三月間,被告己○○固曾與同案被告丁○○、癸○○等人前往位於○○鎮○○路○○○號連立行辦公室,因酒醉與壬○○發生拉扯衣領之情事,然在場其他之人均無向庚○○恐嚇:「日後若我們土場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等情,證人壬○○於法院審理時,並已證述:「我沒有聽到恐嚇等語」、「係不認識之人拿圓鍬作勢要打我」。另證人庚○○亦證述:「(丁○○走後有無說土場牌照被吊銷要他好看?)沒有,係癸○○說土場被吊銷要如何處理,並說現在土場全部停工要全部檢討,並無說要找我算帳」等語。壬○○、庚○○對於調查站之筆錄均否認其內容為真正,準此,被告己○○在調查站供稱:「阿道或金豹拿起圓鍬,作勢要打壬○○」云云,不但究竟係「阿道」或「金豹」以圓鍬作勢要打,語氣不確定,已非可取,且「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使人生畏怖的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若僅在場外揚言加害,若未對被害人為惡害之通知,尚難構成本罪」,業經最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七五一號著有判例可循,從而縱如被告己○○所言,「有人以圓鍬作勢要打壬○○」,既非向壬○○通知加害之旨,充其量只能解釋為欲以圓鍬傷害壬○○而臨時中止之行為,對此部份並不能以恐嚇罪相繩。又被告己○○在調查站詢問中,於調查人員詢問:「前述你率癸○○等五人前往連立行聯絡處毆打壬○○後,於離去之前,『金豹』向庚○○恐嚇稱:『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是否有此事?」時,固答稱:「確有此事」云云,然隨後陳述之內容,卻均未述及上開情節,僅說明因庚○○之土場超挖,導致臺南縣政府下令境內土場全面停工,影響大家權益,並未庚○○不滿之情形而已,從而被告己○○在調查站所稱「確有此事」顯係調查人員之誤導,尚難視為被告己○○瞭解問話之內容後所為之自白,自不足憑以認定被告己○○承認上開恐嚇問話之情事,應認庚○○及壬○○在法院中證述「沒有受恐嚇」及「沒有聽到恐嚇」云云為可信等語。

四、經查,被告己○○、癸○○、丁○○,與案外人段志昇及綽號「阿道」之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共六人,於八十八年三月間某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共同前往臺南縣○○鎮○○路○○○號連立行辦公室,毆打證人壬○○,並搗毀辦公室內桌椅、茶具等情,業據證人壬○○與在場目擊之庚○○於調查站及偵訊中陳述明確,經核並與被告己○○於調查站及偵訊(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七四四八號,八十八年六月十日訊問筆錄)中所為供述相符;證人壬○○、庚○○,與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雖均改異前詞,否認被告癸○○、丁○○等人有毆打證人壬○○之行為(本院九十年九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惟查,被告己○○於調查站、偵查中對於當日情況,如何人毆打壬○○身體何部位等情,均能詳細描述,顯然並無酒醉認知記憶不清之情況,且被告己○○於調查站及偵查中所述,均係不利於己之供述,如認該等供詞僅係欲求盡快結束訊問,因而在不顧日後可能面對刑責之情況下作成,亦顯然不符常情,被告己○○於本院否認前開自白之詞,自屬事後諉責之詞,不足採信;至於證人壬○○、庚○○於本院審理時,雖均改稱被告癸

○○、丁○○二人並無動手毆打之行為,然對於雙方曾經發生爭執、拉扯,以及曾有人毆打證人壬○○胸部、腳踢其腹部,並持圓鍬作勢欲毆打等情,則並無不同,足見當日下午確有前開暴行之發生,至於證人壬○○、庚○○於本院與被告癸○○、丁○○二人對質時,一再強調前開行為並非被告癸○○、丁○○所為,則顯係迴避之詞,亦不可採,是就證人壬○○、庚○○與被告己○○所述,被告癸○○、丁○○、己○○等人共同傷害、毀損之行為,已堪認定。次查,證人壬○○、庚○○曾因所經營土場界樁不明,無法採取原設計之土方量,而於當日上午前往被告己○○在臺南縣新營市之事務所理論,並掀翻該辦公室桌椅及對其內職員罵髒話等情,亦為證人壬○○於調查站詢問時所自承;再審諸被告己○○供稱「此事是因為當日上午壬○○、庚○○、地主劉文岳至我新營市技師事務所大聲喧嚷,並要我賠償二千多萬元,致我一時氣憤即邀當時同桌吃飯之癸○○、丁○○、段志昇及段志昇身邊兄弟綽號『阿道』等五位一同前往連立行聯絡處理論…」等語,以及本件爭執兩造均同有掀翻桌椅、毆打傷人行徑,本院認被告己○○、癸○○、丁○○及案外人段志昇、「阿道」等人所以前往連立行毀物傷人,目的係在報復證人壬○○等上午之行為,而非專程前往恐嚇證人庚○○。被告己○○、癸○○、丁○○所涉嫌之共同傷害、毀損罪嫌,既因被害人庚○○、壬○○並未提出告訴,本院自無法進行審究。至於被告丁○○於眾人預備離去之時,以「日後若我們土場牌照被吊銷,會找你算帳,你要負全部責任,三天後會來找你」等語恐嚇庚○○之行為,則顯係被告丁○○臨時起意,超越與其他共同被告犯意聯絡範圍之個人行為,不能僅以被告己○○、癸○○均與被告丁○○同行,即推論郭、涂二人與被告丁○○就恐嚇部份行為亦有犯意之聯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癸○○、己○○有何其他恐嚇危害安全犯行,不能證明該二被告有此部份犯罪,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四十一條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勇輝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一 月 十六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第五庭

法 官 吳坤芳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

書記官 張豐榮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一 月 十六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裁判案由:恐嚇
裁判日期:2001-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