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681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徐建光律師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14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稱：甲○○係台南市○○街○○號「中聯鞋業公司」（下簡稱中聯公司）之負責人，戊○○○係高雄縣鳳山市○○街○號「裕源鞋行」之負責人，「裕源鞋行」向中聯公司批貨販售已有數年，均由中聯公司指派業務員進貨與裕源鞋行，民國91年7月間，甲○○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指派不知情之業務員丁○○告知中聯公司要改組，要求戊○○○將已進貨且經付清貨款之鞋品數批交由丁○○載回中聯公司供股東結算，結算後再退補繳回貨品之差額辦理退貨，戊○○○不疑有他，遂於91年7月25日、27日、29日分批由中聯公司之業務員丁○○將值新台幣（下同）97920元之貨品載回中聯公司，而中聯公司必須給付戊○○○之退貨款為104670元，嗣甲○○於中聯公司結束營業後，並未依約退款與戊○○○，戊○○○致此始知受騙。因認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云云。
二、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詐欺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之指訴及證人丁○○於檢察事務官前證述係經被告授權向「裕源鞋行」收回鞋子，且其已將鞋子送回公司，同時會計乙○○證稱有將帳款交被告看過，所以乙○○才會將對帳單傳真給蔡秀枝，被告也說過只要有退貨，公司都會負責等語，此外，並有中聯鞋業公司之出貨單、對帳單可證云云。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業務員丁○○有向「裕源鞋行」收回鞋子，且其已將鞋子送回公司乙節，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伊沒有要丁○○去「裕源鞋行」收回鞋子，「裕源鞋行」與公司的業務員不知道如何談，將其零碼鞋交給我們公司，即將離職的業務員丁○○，拿去另外一家店，以80元價格賣給那家店，卻要以新貨的價格，要求公司辦理退貨。丁○○與「裕源鞋行」的己○○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既然丁○○要以原價退貨，就不應該將那些貨品切貨給別人。丁○○沒有經過公司同意，就將「裕源鞋行」退貨「全部」轉賣給公司在鳳山的其他客戶，會計告訴我之後，我叫丁○○來罵，告訴丁○○說這些是不能退貨的，要求丁○○去將轉賣出去的鞋子收回來送回「裕源鞋行」，結果丁○○還是將那些退貨只收回部分，載運回公司。我沒有看到會計所作的日報表，而是會計告訴我後，我就很生氣了，就叫丁○○來罵，所以也不知道確實退了多少雙鞋子。會計所傳真出去的對帳單總金額104670元是以新品我們賣出的價格計算出來的，不正確，這是舊貨品，不能以這個價格計算，公司出貨後一個月，沒有退貨，就表示客戶接受了，其後就不能以新品價格退貨等語。
四、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欺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度台上字第20號著有判例可參。告訴人指稱被告以中聯公司要改組，要求告訴人將已付清貨款價值97920元之鞋品數批交由業務員丁○○載回中聯公司供股東結算，事後卻拒不給付退貨款項云云。經查，「裕源鞋行」確有將價值97920元之鞋品退回中聯公司，有中聯公司出貨單及對帳單存卷可證，並經告訴代理人己○○指述甚詳，又證人即中聯公司業務員丁○○、會計乙○○亦證陳屬實，同時被告亦不否認此事實，自可堪採信。惟本件之爭點乃在是否被告指示業務員丁○○收回該批鞋品及被告是否施以詐術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證人丁○○固於偵查中在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中聯公司要歇業，外面帳款要盤整收回。」、「（問：何人指示收回貨品？）公司負責人甲○○。」、「（問：載回之貨品有無交回中聯公司？）一部分有交回公司，一部分我自己處理，但清單有交回公司。」等語（被告不爭執證人證言之證據能力），然既是被告指示要收回公司盤整之貨品，為何證人丁○○竟擅自依一般客戶退貨情形而自行出售未全部運回公司盤點？又證人會計乙○○證稱：「（檢察官問：此份月結的對帳單送給甲○○核看時，甲○○有沒有說什麼？）甲○○因為有看每天的對帳單，這次連續二、三天都有退貨，甲○○就有找丁○○去談過。（檢察官問：你當時是否知道甲○○找丁○○談什麼，是否知道其談話內容？）問丁○○為何會有這種情形，我印象中當時甲○○認為丁○○把冬天的，甚至賣到剩下一、二雙的都退回來，甲○○認為這樣有異常。」等語（見本院卷第89、90頁）。如是被告交等丁○○收回鞋子，何以丁○○收回鞋子後被告反覺得異常，而找丁○○去談？乙○○再證稱：「（檢察官問：當時有無聽過丁○○講起「裕源鞋行」為何退貨此事？）我們是看到丁○○交回退貨的單子後才知道。」、「（檢察官問：因何原因說要改組？）有，負責人甲○○說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公司要改組，但是不是要我們主動跟鞋店講，一講的話，鞋店會把鞋子都退回來，他只是交代說，如果問起就這麼說，說我們會負責。」、「（檢察官問：就你所知，有無因為要改組，所以要業務員去收回鞋子？）沒有，這不可能。」等語（見本院卷第90、91頁）。而另位中聯公司業務員辛○○復到庭證稱：「（辯護人問：你的記憶中，在公司要改組期間，有無聽說要將賣出的的鞋子全部收回？）沒有，但是有聽到甲○○交待，如果是當月出貨的新鞋子，沒有賣超過一半的，可以全部收回來。（辯護人問：甲○○是因為要改組才如此交代，還是以前公司就如此處理？）因為要改組。」、「（辯護人問：有無聽其他業務說因為改組，要全部收回出貨的產品？）沒有，只有收回當月出貨的產品，沒有大量收回的情形。」等語（見本院卷第112、113頁）足徵被告應無交待業務員要收回以前已售出但客戶尚未賣完之鞋子。另證人乙○○也證稱：「（審判長問：這些退貨的鞋子，原先出貨時的單價為何？）不一定，240、280、320元不等，但最少是240元。（審判長問：丁○○出去處理的這些退貨的鞋子，處理的單價為何？）80或是100元。」、「（審判長問：丁○○為何把最少240元的鞋子以80或是100元賣給別人？）如果是滯銷的鞋子，公司允許以這樣的價格賣出。」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證人辛○○證稱：「（辯護人問：如果七月的時候，可不可以接受三、四月份的退貨？）不可以。」等語（見本院卷第113頁）本件收回之鞋品乃91年3、4、5月出貨者，依證人辛○○及被告所言均不得再退貨，且縱能再出售，因已退流行，故只能以80或是100元等低價售出，中聯公司既已用最少240元之價格出售與裕源鞋行，何以被告卻甘願以原價向裕源鞋行收回，況且只獨厚裕源鞋行，其他客戶均無此待遇？且被告既是要詐騙得利，為何反倒甘願自蒙損失？因此，證人丁○○所證是被告要收回鞋子乙節，殊有違常理，難予採信！同時中聯公司確有於91年間進行改組，由原公司經理丙○○接手經營，並經證人乙○○、辛○○證明無訛，縱被告真有交待業務員丁○○自裕源鞋行收回鞋品，告訴人顯然亦無因何詐術而陷於錯誤之情事。又民事上之債務不履行，縱係出於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苟無足以證明債務人自始蓄意以此行詐之積極證據，亦不得以事後不履行債務之事實，推定其具有刑事犯罪之故意。本件究竟能否退貨或退貨金額應如何計算，雖雙方尚有爭議，惟尚不得僅因此債務不履行之客觀結果，即推測被告於收回鞋子之初存有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雙方之債務糾葛自應另循民事途逕解決。揆諸首開判例之意旨，被告所為自與詐欺罪之構成要件不相當，尚不能以詐欺罪相繩。職是，告訴人指被告假借公司改組而將出售之鞋子騙回尚屬無據。此外，復查無其他足可證明被告犯詐欺罪之積極證據，自應諭知無罪判決。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喜有
法 官 王慧娟法 官 李東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黃傳鈞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