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易字第1243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亞芝選任辯護人 黃冠霖律師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60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李亞芝無罪。
判決要旨經過調查，本案存在被告並非以租用車質押借款的可能性，因而難以確認被告有此行為，所以決定判決無罪。
理 由
一、起訴事實及罪名
1.被告李亞芝擔任負責人的格羅茨機械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格羅茨公司），於108年1月30日向告訴人安維斯汽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安維斯公司）租用RAS-2957號自用小客車（以下簡稱租用車）。租期5年（108年1月31日至113年1月30日），每月租金新臺幣（下同）24,400元。並約定期滿後可由安維斯公司退還押租金取回租用車，或由格羅茨公司選擇不取回押租金，由安維斯公司把租用車的所有權移轉給格羅茨公司所指定的第三人。
2.之後，被告因公司財務困難，而於109年1月間的某日，把租用車質押給台中某位朋友借款250,000元使用，而擅自處分安維斯公司所有的租用車。並從109年3月間起未按時繳交租金，安維斯公司於是於109年5月4日以存證信函給格羅茨公司表示終止租約，並要求格羅茨公司返還租用車及積欠租金，但被告置之不理。
3.因此認為被告的行為構成刑法第335條第1項的侵占罪。
二、被告方面的答辯
1.被告：①我除了擔任格羅茨公司的負責人之外，又開了另一間公司
。租用車是另一間公司的廠長（我的前夫）要求要買（租）的，並承諾負責支付日後的租金。租用車是用來公司運作使用。
②我們公司和一位承包太陽能工程的台中朋友，一直以來都有相互資金調度的情形，我們公司也承作他轉包的工程。
那位朋友後來向我們借用租用車，也拿錢協助我們度過狀況（困難），那時我們還有合作關係。後來他希望我們能還他一點錢。
③除了租用車，那位朋友也跟我們借了一些機具，我們公司
一成立就有向他借錢，但租用車是何時出借給他，我並不清楚，因為朋友人在台中，我人在台南，我們出借租用車的時候沒有想到「出借車」跟「向他借款」有關係。
2.辯護要旨：①格羅茨公司與安維斯公司所訂的租用車契約，並沒有禁止
租用人把租用車借給第三人。而被告是將租用車出借給朋友，並不能以被告一時無法取回租用車，且未依約支付租金，而認定被告有侵占行為。
②被告因為租用契約，本來就有權利使用占有租用車。而本
案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處分租用車」的行為，自然不能認為被告打算把安維斯公司所有的租用車變為「自己所有」而構成侵占罪名。
③被告在訂約之時，有繳納30萬元保證金，告訴人尚有保證
金可以扣除被告積欠的租金，被告自然仍保有使用租用車的權利。
④被告既然沒有變賣、處分（質押）租用車的行為，且處於
隨時可以歸還租用車的狀態，所以本案應屬民事糾紛，請判決被告無罪。
三、刑事訴訟基本原則我國的刑事訴訟採取嚴格證明原則，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都必須要證明到「沒有其他可能性」，可以達到「確信被告犯罪」的程度，法院才能作出有罪的決定。否則，基於無罪推定以及罪疑唯輕原則，都應該宣示無罪的判決。如果案件經過調查結果，認為被告的辯解的確有可能發生，也就是存在「被告犯罪以外的可能性」時，法院就必須判決被告無罪。因為刑事訴訟程序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避免無辜的人被國家冤枉。
四、基礎事實以下是被告方面與檢察官一致認知的事實，本院將在此基礎之上作成判斷（這部分的事實，除了被告與告訴人一致的陳述之外，尚有以下的證據足以證明）：
1.格羅茨公司與告訴人於108年1月30日簽訂租用車的租賃契約，且租用期間租用車屬於告訴人所有（證據：車輛租賃契約書）。
2.被告自109年3月起有多次未依約繳納租金的情況，告訴人曾於109年5月4日寄發存證信函給格羅茨公司表示終止租約，並要求返還租用車。到本案審理終結日為止，被告尚未依告訴人的要求返還租用車（證據：告訴人安維斯公司寄發之存證信函）。
五、本院的法律上立場
1.質押借款，是把手上的財產作為擔保品向他人借款。若借款人無法依約定清償借款，則擔保品必然無法取回。所以一般人只會且只能用「自己擁有所有權的財產」去質押借款。因此，合議庭一致同意，如果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認為的「以租用車質押借款」的事實，即可認為被告有「把屬於告訴人所有且交由自己保管的租用車，當作自己所有物加以處分（易持有為所有）」的情形，而構成侵占罪。
2.至於「出借手上財產」供他人使用，因為出借者未必同意他人長久使用，而且生活經驗上以現有物資相互支援是常見的情形，雖然仍然有借用人拒不返還的風險，但此情形不足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出借他人財產者，有「把持有中的他人物品當作自己財產處理」的意思。因此，即便擴大解釋車輛租賃契約書第4條第9款的內容，而認為出借行為是雙方約定被告不得從事的「處分行為」（偵一卷57頁），合議庭也一致認為若被告只是出借租用車，不會觸犯侵占罪。
3.因此，合議庭的立場是：並非一有車輛租賃契約書第4條第9款約定禁止的（處分）行為，即可認為租用人把租用車當作自己的財產處理而觸犯侵占罪。
六、被告是否「質押租用車借款」證據不足
1.被告在地檢署關於租用車下落的陳述是：「109年1月間把車輛交台中友人那邊，我把該車輛交給我朋友使用，我朋友借給我25萬元，沒有簽合約」（偵二卷32頁）。
2.檢察官也就是根據上述陳述，認定被告以租用車質押借款（見起訴書第2頁，證據清單編號1之待證事實②）。然而，被告雖然提及「交車給朋友使用」以及「向朋友借款」兩件事，但此二事是否同時？或何者在前？被告並未明白陳述。且被告也未明確說出：交車給朋友的目的是為了借款的事實。因此，以此等陳述認定被告自白以租用車質押借款，存在錯誤判斷的風險。
3.所以，被告方面在本院受命法官行準備程序時，同意把「被告有無將租用車作為擔保向他人借款？」列為調查重點（爭點，本院卷173頁）。又在審理時強調「出借租用車給朋友」和「向朋友借款」是兩件事（本院卷206頁）。本院認為被告在起訴後的陳述，並未與她在地檢署的陳述有所矛盾，且事實上存在可能性。
4.被告雖然隱約提及她請朋友返還租用車時，朋友要求清償部分借款（「他是希望我可以還一點錢」，本院卷202頁）。
但依被告的前後說法綜合觀察，這是借車朋友「後來」的要求，並非借車時已經約定以「清償借款」作為「還車的條件」。所以不能用這段話來認為被告自白以車質押借款。
5.被告在告訴人依法終止契約之後，未依告訴人的要求返還租用車的可能原因很多，有可能是檢察官認為的質押借款，有可能如被告所說的出借後未能及時取回返還，也存在被告單純拒不履行契約義務的可能性。因此，被告未依約按期支付租金，且未依告訴人的要求返還租用車的客觀事實，不能推論被告必然有質押租用車的結論。
6.本案除了被告在地檢署和法院的陳述之外，並沒有其他證據與是否質押租用車有關。綜合以上的說明，在嚴格證明原則的要求下，本院認為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質押借款的事實。
七、結論：本案既然認為「被告質押租用車借款」的證據不足，而存在被告只是單純出借租用車的可能性，根據法律的規定，理應判決被告無罪。
依照以上的說明，本院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的規定，判決被告無罪。
本案經檢察官王宇承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梓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劉怡孜
法 官 潘明彥法 官 陳欽賢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庭君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