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7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張素綿 女 58歲（民國00年0月0日生）選任辯護人 沈昌憲律師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營偵字第21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張素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告訴人侯有春所有坐落臺南市○○區○○街000號建物，告訴人侯有春於105年間，在上開建物右側，搭蓋鐵皮屋15坪（下稱系爭建築物），並將系爭建築物出租案外人柯碧虹使用。嗣經履勘發現系爭建築物，占用台南市○○區○○段000地號（下稱系爭804號土地）土地1.19坪。詎被告張素綿不思循法律途徑，合法解決系爭建築物占用804地號土地問題，竟基於毀損建築物之犯意，僱用不知情業者黃昭憲（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拆除系爭建築物，於109年8月2日上午，黃昭憲駕駛挖土機，拆除系爭建築物，致令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侯有春及案外人柯碧虹。嗣因黃昭憲駕駛大貨車，欲將系爭建築物拆除後廢鐵搬離，為告訴人侯有春發現，因此報警，而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張素綿涉犯刑法第353條第1項毁損建築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40台上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或其所指出之證明方法，並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76台上4986號、92台上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次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情形。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述，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100台上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案判決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詳如後述），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揆諸前揭判決意旨，即無庸論述證據能力之必要；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爭執告訴人侯有春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之證據能力，暨爭執證人柯碧虹於警詢供述之證據能力，即非可採，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毀損建築物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張素綿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黃昭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及證人即告訴人侯有春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柯碧虹於警詢之供述，並提出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不動產買賣合約書、現場照片、報價單、請款單、統一發票、郵局存證信函、同意書、錄影光碟、現場照片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張素綿固供承於109年8月2日上午，僱用黃昭憲駕駛挖土機，拆除系爭建築物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毀損系爭建築物犯行，辯稱：王聖夫、侯有春等人，有同意拆除系爭建築物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僱工拆除系爭建築物，係被告輾轉由案外人王聖夫處，取得告訴人侯有春同意，始拆除系爭建築物，被告並無毁壞系爭建築物之故意，自不成立刑法第353條第1項規定毁損建築物罪等語，為被告辯護。
六、經查：㈠系爭804號土地上系爭建築物，於109年8月2日上午，經被告僱工拆除：
查系爭建築物，共15坪，為告訴人侯有春於105年間搭建，嗣系爭804號土地原所有人王聖夫，於108年12月24日，將系爭804號土地，出售予被告張素綿，王聖夫乃於109年2月間，申請鑑界，鑑界結果，發現侯有春所有系爭建築物後方，占有系爭804號土地1點多坪；旋經系爭804號土地之新地主即被告張素錦，於109年6月間，通知告訴人侯有春將占用系爭804號土地，拆除地上物歸還，告訴人侯有春因系爭建築物，出租案外人柯碧虹使用，致遲未拆除系爭建築物，歸還占用之土地；被告張素綿乃於109年8月2日上午，僱請業者黃昭憲駕駛挖土機，拆除系爭建築物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侯有春、證人王聖夫2人，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分別證述甚詳（詳警卷83至94、105至111頁；偵查卷21至31頁；本院卷223至238、239至246頁），核與證人柯碧虹、張瓊珠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詳本院卷208至223頁）；復為被告張素綿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詳警卷45至59頁；偵查卷25至27頁；本院卷367、383頁），並有被告張素綿提出系爭804號土地所有權狀及不動產買賣合約書在卷可憑（詳警卷67、95頁）。是告訴人侯有春所有系爭建築物，因占用被告所購得系爭804號土地，久未歸還，被告張素綿乃於109年8月2日上午，僱工拆除，應可認定。
㈡被告拆除系爭建築物，業已取得告訴人之同意與授權：
⒈查本件系爭建築物，所占用土地，分別坐落台南市○○區○○段○
○○000○000號土地上，其中系爭建築物占用804號土地部分面臨道路（下稱系爭建築物前面），占用803號土地部分則未臨道路（下稱系爭建物物後面），分別為告訴人侯有春及證人王聖夫於警偵訊時供承在卷，並有手繪竊佔圖、地籍圖及現場照片在卷可憑（詳警卷69、71、83至94、105至111、129至133頁）。
⒉次查，證人王聖夫出售系爭804號土地予被告，迄本件案發前
，被告尚有尾款新台幣（下同）52萬元未給付王聖夫，被告要求出賣人王聖夫，必須將804號土地上系爭建築物拆除，始給付尾款，為此出賣人王聖夫乃協調告訴人侯有春同意拆除系爭建築物，因而經告訴人侯有春出具授權拆除占用系爭804號土地上系爭建築物之同意書予王聖夫，有告訴人侯有春109年7月15日出具同意書在卷可憑（詳警卷65頁）。
⒊然如前所述，告訴人侯有春所搭建系爭建築物，分別占用2筆
土地（即系爭804、803號）。告訴人所出具同意書，僅記載占用系爭804號土地部分，未及占用系爭803號土地部分；為此被告要求出賣人王聖夫詢問告訴人侯有春，是否同意將占用系爭803號土地之系爭建築物，一併拆除，亦為告訴人侯有春所同意，此情業經證人王聖夫於110年5月3日在本院證稱：（既然803地號是指鐵皮屋後面，你不可能處理，你為何會傳LINE對話，跟張瓊珠說侯先生有同意後面，也要拆除？）我當時去協調，侯有春同意要讓我拆，被告叫我問侯有春，後面要不要一起拆，但那不是我的土地，侯有春有同意我說，如我要拆前面一點多坪的話，他後面也同意要讓我拆，但後面不是我的土地，我不要拆；侯有春有同意，所以我回報給被告；（你完全不處理的，為何你又要回報？）因這邊只有一點多坪，被告叫我後面一起拆，侯有春說一點多坪，後面順便一起處理，侯有春有同意，但我有說後面要給被告拆，但後面不是我負責的，因土地不是我的；（你有說後面要給被告他拆？)我是轉達而已等語（詳本院卷231頁），亦有案發時為被告所僱用張瓊珠與王聖夫line對話截圖可資佐證（詳本院卷63至65頁）。復經證人張瓊珠及王聖夫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詳本院卷215至223、224至246頁）。
⒋另證人即告訴人侯有春於110年5月3日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王聖夫說你同意後面803地號土地，也可一起拆，對於王聖夫這樣說，有無意見？）沒有意見；（王聖夫說你同意後面803地號土地也一起拆，804號土地是有寫同意書給王聖夫，803號土地，是你同意王聖夫轉達說，你也同意被告一起拆？）我沒同意被告；（但你有跟王聖夫說，後面803號土地部分，也同意拆？）對；（804號土地，你有簽拆除同意書，803號土地，你口頭跟王聖夫說同意拆？）對等語（詳本院卷241頁）。由此可知，無論是系爭建築物前面（即占用系爭804號土地部分），或系爭建築物後面（即占用系爭803號土地部分），告訴人侯有春均有同意拆除，並由證人王聖夫告知被告得以拆除，是被告係輾轉由王聖夫得知告訴人侯有春同意系爭建築物，均予拆除。
⒌據上，本件無論依證人王聖夫與張瓊珠LINE對話，或依證人
王聖夫與告訴人侯有春之證述，在在均可證明，告訴人侯有春有同意授權拆除系爭建築物全部，包含系爭804號土地前面及803號土地後面之鐵皮屋，並經王聖夫轉授權予被告拆除。是以，本件被告拆除系爭建築物之鐵皮屋，係經告訴人侯有春同意與授權而拆除，要無疑義。
⒍末按刑法第353條第1項毀損他人建築物罪，以對他人之建築
物無事實上之處分權，而予以毁壞，為其成立要件；若行為人誤信其有事實上之處分權，或已得建築物所有權人同意，而予以拆除毀壞，即欠缺意思要件，縱其結果不免有民事上之侵權行為，要難認為構成毁損建築物罪（95台上2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建築物，既經804號土地之出賣人王聖夫與告訴人侯有春周協調，告訴人侯有春同意授權由王聖夫，全部均予拆除，並由王聖夫告知被告同意予以拆除，此亦經證人即承租戶柯碧虹及證人張瓊珠於本院審理時供證述甚明。準此，被告顯係得自王聖夫之授權，而拆除系爭建築物。是以被告要已取得拆除系爭建築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被告主觀上自無任何毁壞系爭建築物之故意甚明。
㈢被告僱工拆除系爭建築物，主觀上既無任何毀損他人建築物之故意，自難對之繩以刑法第353條第1項毁損建築物罪名。
七、綜上，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方法，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毀損系爭建築物之故意，更無從認定被告係未徵得告訴人同意下，即逕行拆除系爭建築物。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毀損他人建築物之犯行。依上說明，本件被告被訴毀損建築物之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公允。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俊男提起公訴；經檢察官李駿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高俊珊法 官 陳 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培聞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