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侵訴字第6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AC000-A112188A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選任辯護人 吳政遇律師上列被告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緝字第4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A000000000001A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即代號A000000000001A號之成年男子（真實姓名詳卷，下稱甲男）係被害人即代號A000000000001號未成年女子（民國00年0月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女）之父親，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
㈠詎料被告明知被害人於107年9月（被害人就讀四年級時）至1
12年5月間為未滿14歲之人，竟基於對於未滿14歲之人強制猥褻之犯意，於上開期間內，在渠等位在臺南市○○區之租屋處（地址詳卷）內，違反被害人之意願，以手撫摸被害人之胸部、大腿內側、肚子（靠近胸部處）及外陰部等處，以此方式對其強制猥褻至少9次。
㈡被告於112年5月間某日，另基於對未成年人為強制猥褻之犯
意，違反被害人之意願，徒手撫摸被害人之胸部、大腿內側、肚子（靠近胸部處）等處，以此方式對其猥褻1次得逞。㈢綜上，因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224條之1、
第224條、第222條第1項第2款對未滿14歲之人為強制猥褻罪嫌；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4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猥褻罪嫌（檢察官當庭更正，本院卷第44頁、第73頁）。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指述被告之犯罪情節，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273號判決意旨亦可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甲男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乙女之指訴、證人即被害人之姐AC000A112188B（下稱丙女）之證述、乙女之國民小學生輔導資料紀錄表、國中學生綜合資料紀錄表、臺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保護個案匯總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供稱被害人乙女為其小女兒，其有於上開時間與乙女及大女兒丙女、兒子（下稱丁男）同住在臺南市○○區之租屋處，並有以手摸乙女之肚子等情，惟堅詞否認有對未滿14歲之人或未成年人為強制猥褻等犯行，並辯稱：伊平常與3個孩子的互動，是會抱他們、摸他們的頭，也會到乙女房間看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應該都是清醒的狀態，伊會從後方會抱乙女、撫摸乙女的肚子，把腳靠在乙女腿上，乙女說不要，就不會抱她，或他們說要睡覺，就會離開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主張：乙女前後證述對於有無發生之事情不敢肯定，而處於不確定的狀態，其證詞已難採信。又本案係距離實際案發多年後，因丙女遭被告毆打而指證被告對乙女之強制猥褻犯行，基於此動機，丙女證詞難免誇大或擴張事實，不僅與乙女所為指述有所出入，且內容有令人覺得可疑之處，不足採信。而被告基於父親與子女間的親密態度跟被害人摟抱，可能因未注意到男女有所不同，過度親密，使乙女有所反感，但尚未到對未成年子女猥褻程度，應不構成犯罪，請求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㈠被告係被害人乙女之父親，知悉乙女之實際年齡，其等具有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又被告於107年9月至112年5月間，與乙女及乙女之姐姐丙女、哥哥丁男同住於臺南市○○區之租屋處（即乙女所寫藍色紙張之地址，該址係乙女就讀小學2、3年級時搬遷入住），乙女、丙女、丁男3人同睡一個房間；另被告有於上開期間，於上開租屋處乙女房間內以手觸摸乙女肚子之行為等節，均為被告所坦承，並有被害人乙女於偵訊時之指述及證述、審理時之證述（營他卷第7至10頁，營偵卷第27至29頁、第163至167頁、第189至191頁，偵緝一卷第15至18頁，本院卷第75至94頁）、被害人之姐丙女於偵訊及審理時之證述（營偵卷第19至22頁，本院卷第95至101頁）與乙女之國民小學學生輔導資料記錄表（偵緝二卷第97至100頁，營偵卷第59至64頁）、乙女之臺南市立○○國民中學學生綜合資料紀錄表（B）（偵緝二卷第101至102頁，營偵卷第65至66頁）、乙女之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偵緝二卷第11頁）、乙女手寫地址藍色紙張1紙（偵緝二卷第63頁）在卷可稽，應可認定。
㈡證人即被害人乙女於112年6月30日初次偵訊時固證述：被告
從伊小一的時候開始到112年5月，喝酒完後會躺在伊旁邊，摸伊胸部、大腿内側，還有肚子，當時伊有穿衣服，伊有推開被告，但被告還是靠過來繼續摸；被告沒有喝酒會從後面抱伊，摸肚子、接近胸部的地方（營他卷第8至9頁）。其於113年10月14日雖亦證稱：被告會躺在伊身旁隔著衣服摸伊的胸部、大腿内側、肚子，且伊有叫被告走開，被告還是繼續摸，記得大約有10次，最後一次在112年5月某假日，有推開被告跟他說不要碰伊（營偵卷第163至165頁）。又其於113年12月5日證述：伊躺在床上已經睡覺時，遭被告摸胸部、大腿内側、肚子、陰唇，有時會隔著衣服摸、有時沒有隔衣服摸，就是有時把手伸進去，然後伊會醒來，是從小四到112年5月至少10次（營偵卷第189至190頁），並於114年8月5日偵訊作證時，均證稱遭被告為強制猥褻之行為等情。然查：
1.乙女於初次偵訊時明確表示：被告沒有摸伊的陰部（營他卷第9頁）；其於113年10月14日亦證稱：知道陰部是上廁所的地方，被告沒有摸伊的陰部；但該次偵訊經檢察官詢問乙女關於姐姐丙女表示有看過被告在兩個○○租屋處摸乙女陰唇時，乙女即證稱小學4年級開始，被告有撫摸其陰唇（營偵卷第164頁）。乙女又於審理時證述：一開始沒有提到被告撫摸外陰部、陰唇，應該是沒有摸到陰部，伊小時候認為大腿內側往上就是重要部位（本院卷第81頁），並經再次確認時證稱被告沒有摸伊陰部（本院卷第88頁、第94頁）。觀諸乙女初次作證時，就讀國中且已年滿14歲，又坦承於國小5、6年級有接受相關男女生殖器官及生理期等性教育，大概知道女性之生殖器官（本院卷第87頁），怎無法區分大腿內側及陰部、陰唇之區別，並於審理時再次表示被告沒有摸其陰部，則乙女指稱被告有撫摸其陰唇等情節，即有可疑而難以採信。其次，乙女雖於偵訊時多次指稱被告有撫摸其胸部，但於審理時卻稱：被告摸胸部應該是胸部下緣，並稱被告沒有摸其胸部（本院卷第84頁、第94頁），則被告是否確實有撫摸乙女胸部乙節，亦有可疑。
2.關於被告撫摸乙女之時間、次數與過程，其先證稱是小學一年級至112年5月、兩個租屋處都有發生、記得大約有10次（營他卷第8頁，營偵卷第28頁、第163至164頁、第166至167頁）；後改稱是小學4年級開始，至少10次，都是搬到藍色紙條所寫地址的新家後（營偵卷第189頁、第191頁，偵緝一卷第17頁），次數均稱至少10次，但期間、地點卻有不同。
再者，乙女亦曾證述被告是隔著衣服摸（營偵卷第163頁，偵緝一卷第16頁、第18頁，本院卷第81頁），亦有證述被告有隔著與沒有隔著衣服、伸手進去摸（營偵卷第189頁，本院卷第91至92頁），則案發實際情況為何，亦有不明。綜上，乙女上開指稱遭被告性侵害之重要內容，非全無瑕疵可指。
㈢此外，乙女於初次偵訊時先證稱：沒有人看到被告對伊做這
些事，卻又改稱姐姐去報案，說她有看到被告對伊做這些事情（營他卷第9頁）；惟乙女陸續於112年12月22日證稱：不知道姐姐何時看過，也不記得姐姐何時告知伊說有看到被告之行為（營偵卷第28至29頁）；於113年12月5日證稱：被告趁其睡覺時撫摸，伊有醒來，姐姐也有醒來，所以看過被告摸伊之情形（營偵卷第189至190頁）；另於審理時證述：其國中時姐姐有一次進來阻止被告，其才知道姐姐知道這件事（本院卷第89頁），前後所述非無矛盾之處。縱因丙女與乙女均證述其等同睡在一個房間內、不同床（本院卷第86頁、第97頁），丙女得有機會親眼目擊，然丙女偵訊時證稱：「（問：你有無看過爸爸碰觸妹妹比較私密的部位？）有看過，時間大約是在103年到111年，我看過爸爸用手去碰妹妹的陰唇，沒有隔著衣服是直接摸的，至於爸爸有沒有伸手進去陰道我不清楚。爸爸有時候隔著衣服摸、有時候沒有隔著衣服就直接摸妹妹的陰唇，地點都是在當時在台南市白河區租屋處，我們在○○曾經先後有兩個租屋處，在這兩個租屋處爸爸都有摸過妹妹的陰部，至於爸爸有無摸妹妹其他部位我不清楚。」（營偵卷第20頁）。乙女已多次證述被告係趁其睡覺時撫摸而醒來（營偵卷第165頁、第189至190頁，本院卷第89至90頁），衡情當時正值乙女等人睡覺時間，房間內應係燈光昏暗之情狀，又乙女於審理時證述有穿衣服、褲子或連身裙、內褲睡覺（本院卷第87頁），不論被告是隔著衣服撫摸或伸手進去摸，下半身之褲子、內褲尚在，又照明不佳之情況下，丙女如何看到被告「沒有隔著衣服是直接摸」乙女「陰唇」，顯然匪夷所思。再者，丙女偵訊時證述可以看到被告撫摸乙女陰唇之特定部位，卻無法看到被告多次撫摸乙女胸部、大腿内側、肚子等大面積身體部位，亦有可疑。綜上，丙女所述內容存有諸多疑點，且於審理均證稱不清楚、不知道、忘記了（本院卷第95至101頁），則其偵訊所為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顯有可疑，而難以佐證乙女所為指述之真實性。
㈣此外，卷附乙女之國民小學學生輔導資料記錄表（偵緝二卷
第97至100頁，營偵卷第59至64頁）、乙女之臺南市立○○國民中學學生綜合資料紀錄表（B）（偵緝二卷第101至102頁，營偵卷第65至66頁）、臺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113年9月3日南家防字第1131224437號函暨乙女個案匯總報告（營偵卷第69至157頁，偵緝二卷第105至110頁）等資料所記載乙女遭被告強制猥褻等節，均係依據乙女所為指述而記載，性質上仍屬乙女證述之性質，既然乙女所為證述已有上開所指前後矛盾、歧異之情，尚難憑此等證據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逕予認定被告確有本案犯行。
五、綜上所述，被告與乙女為父女關係，可能會有擁抱等肢體接觸、互動，縱證人乙女、丙女均有指證被告之不當猥褻行為，然其等之證詞是否可信，存有可議之處，均如前述，縱與卷內其他證據相互勾稽，亦無法直接證明被告確實有為上開強制猥褻等犯行，使本院達到被告確實有罪之心證。從而，揆諸上開說明，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家彰提起公訴，檢察官Ａ１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蕭雅毓
法 官 黃鏡芳法 官 陳昱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茵如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