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二一三三號
原 告 丙○○被 告 丁○○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甲○○於本件訴訟繫屬後之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一日死亡,被告乙○○為其唯一男系繼承人,有原告所提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在卷可稽,原告聲明由被告乙○○承受訴訟,經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祭祀公業鄭南係鄭南之子孫所創,祭祀公業鄭春吉亦係鄭南之子孫所創立,並以房地產吉祥堂號「鄭春吉」,定名為「祭祀公業鄭春吉」,此二祭祀公業係為紀念鄭氏先祖鄭南公所設,應以鄭氏子孫為派下員,其派下資格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為限。被告乙○○之父親甲○○及被告丁○○之父鄭正德,均列為該二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惟查,甲○○、鄭正德之母即被告乙○○及丁○○之祖母鄭王嬌於其配偶鄭東乙去逝後,因其與鄭東乙所生之子鄭王土於大正八年四月十五日死亡,鄭東乙無子嗣,乃依本省習俗招尪替房(台語),於大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招夫楊金鵝,而依戶籍謄本之記載,鄭東乙與鄭王嬌係於大正七年六月二十三日結婚,鄭東乙於大正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死亡,鄭王嬌於大正八年0月00日生其與鄭東乙所孕育之子鄭王土,該子於大正八年四月十五日死亡,戶籍謄本記載為長男,鄭王嬌於大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招夫楊金鵝,鄭王嬌於昭和三年0月000日生楊明通,戶籍謄本原記載其為長男,後更正為次男,鄭王嬌於昭和四年0月000日生鄭腰進,戶籍謄本原記載為次男,後更正為三男,是訴外人鄭腰進乃被告乙○○之父甲○○及被告丁○○之父鄭正德之同母異父兄,訴外人鄭腰進係沿續鄭東乙之香火而為鄭家之子嗣,其排為三男乃自鄭王土長男,楊明通次男而來,被告二人之祖父黃風,並未如楊金鵝於戶籍資料上載明為鄭王嬌之招夫,自亦非屬招贅替房。且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之戶籍謄本均無其父姓名,是甲○○及鄭正德之身分亦不能與同母異父之鄭腰進等同而視。被告乙○○之父甲○○及被告丁○○之父鄭正德,雖姓鄭,惟並無鄭家之血源,應不得為祭祀公業鄭南及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員,自亦不得享有該二祭祀公業派下員應有之派下權,被告二人亦無從自甲○○及鄭正德繼承派下權。
(二)又依歸仁鄉公所公告之祭祀公業鄭南及祭祀公業鄭春吉派下員,含被告乙○○之父甲○○及被告丁○○之父鄭正德,計有二十六人,而被告丁○○提出之同意書,原告並未具名,而列名蓋章之人僅二十一人,並非全體派下員均同意甲○○及鄭正德享有派下權,且甲○○及鄭正德為利害關係人,豈能自行同意自身享有派下權,因之,此項同意書自不得據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復依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七四一頁,祭祀公業設立後,除原設立人或其繼承人外,其他第三人不得從新參加為派下,此係祭祀公業之本質所使然,又依同書第七五四頁註五:祭祀公業派下之男子死亡後,無直系卑親屬者,其遺妻並非當然繼承其派下權,但經親屬協議選定為繼承人者,繼承其派下權,故鄭王嬌雖為鄭東乙之遺妻,並不能享有派下權,而甲○○及鄭正德亦未經親屬會議選定為鄭東乙之繼承人,自不得享有派下權,被告二人自亦無從據以主張有派下權。
(三)再查,鄭春吉、鄭南祭祀公業組織及管理規約上原告之印章,雖為原告所蓋,惟辦理祭祀公業清理時,各派下員曾統一刻印交由代辦之代書保管使用,原告因不同意部分派下員之做法,故一段期間後,將自己之印章取回,後經其他派下員向原告表示,先配合大家辦理清理工作,如有異議,再行主張,原告始於其上用印,故原告之印文與其他人不同。另祭祀公業之主管機關並無認定派下權存否之權限,故原告於向祭祀公業主管機關之申報表用印,並非即表示原告同意被告具有派下權,否則,何須另行出具同意書,綜上所述,被告二人之父甲○○及鄭正德既未得全體派下員同意享有派下權,亦未經親屬會議選定為鄭東乙繼承人,不得享有祭祀公業鄭南及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權,被告二人自亦無之。
(四)祭祀公業鄭春美為鄭南之上一代祖先,祭祀公業鄭春美之土地共有人名簿,將鄭腰進列入共有人之一,而未將被告二人之父甲○○及鄭正德列入,按鄭
腰進與甲○○、鄭正德為同母鄭王嬌所生,係屬同一輩份,若甲○○、鄭正德獲鄭氏子孫同意列為派下員,則應同列為祭祀公業鄭春美之派下員,一起共有土地,然祭祀公業鄭春美之土地共有人名簿既未將甲○○及鄭正德列入 ,即表示甲○○及鄭正德並非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亦即依前一代祭祀公
業之作法,已將甲○○及鄭正德排除於鄭氏有關之祭祀公業派下員之外。祭祀公業鄭南及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員鄭兼菖(原名鄭膽武)亦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日向台南縣歸仁鄉公所主張甲○○及鄭正德不得亨有祭祀公業鄭春美之派下權,由上可知,被告二人之父甲○○及鄭正德未經前輩派下員默認為鄭家祭祀公業派下員,應無疑問。
(五)坐落台南縣○○鄉○○○段○○○○號土地所有權人為祭祀公業鄭春吉,甲○○以派下員之身分意欲購買土地徵收後之全部抵價地,惟原告有意保留其應受分配部分,不欲領取土地補償款,其後迫於形勢不得不配合,且訴外人鄭良精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天原告原本不願領取,因我們大家有勸勉原告說其他人都已同意,為了這個事情能圓滿處理,請原告蓋章領取,後來原告才同意蓋章領取讓售金,他是最後一個領取之人等語。而甲○○自訴原告詐欺一案,先經鈞院判決原告無罪,並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於八十九年八月七日判決上訴駁回確定,該高院判決書內曾記載原告並不同意出售應得部分,其後因受壓力不得不領支票之經過,甲○○意圖承買抵價地以及部分祭祀公業派下員同意出售持分予甲○○,並不能因之即認其享有派下權。
(六)爰聲明:確認被告乙○○、丁○○不得享有祭祀公業鄭南及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權。
三、被告則以:
(一)原告起訴請求確認被告所享有祭祀公業鄭南及鄭春吉之派下權不存在,係為關於祭祀公業之訴訟,應由派下全體起訴或以該祭祀公業管理人之名義起訴,原告既非祭祀公業鄭南及鄭春吉之管理人,又未以前開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起訴,而以自己名義起訴,於法已有未洽。又按祭祀公業係屬公同共有性質,自有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規定之適用,雖公同共有人相互間提起確認自己有公同共有權之訴,不必以其他共有人全體為被告,亦即公同共有人對否認或爭執其權利存否之其他公同共有人,得單獨主張其公同共有權,然本件係屬公同共有人之一部提起確認他方無公同共有權之訴,二者不同,前者係基於其應有部分對公同共有物所享有之權益(與應負義務)之存在,後者則係對公同共有物之其他權利之行使,自有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規定之適用,故須經全體共有人之同意始得提起本訴。再按兩造分屬不同大房,而祭祀公業設立時,各設立者之間的房份大多是均分均攤,嗣後再以此均分均攤比例,各房傳各房子孫,故被告派下權之存否並不影響日後原告房份之多寡,原告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另被告雖曾於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召開派下員大會時提案解除原告管理人職務,惟並不影響原告其他收益權等關於財產上之權利,故原告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二)所謂派下權即公同共有權,法律上並無不許經派下員全體之承諾或作成決議書,允許原無派下權之人為派下員,被告丁○○之父親鄭正德及被告乙○○之父親甲○○,均係鄭王嬌所生,鄭王嬌為鄭東乙之遺妻,鄭東乙則為鄭南之後裔,祭祀公業鄭春吉全體派下員包括原告在內,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曾共同簽立同意書,同意鄭正德、甲○○享有該祭祀公業之派下權,故鄭正德、甲○○已取得祭祀公業鄭南及鄭春吉派下員身分無疑。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係因原告於祭祀公業鄭春吉全體派下員同意處分該祭祀公業公同共有財產,且已領取相當比例之金額後,竟嗣後反悔,拒絕配合辦理相關過戶手續,由被告乙○○之父親甲○○提出涉嫌詐欺取財之訴訟,原告為脫免罪行而提出本訴,其主張於法均無可採。
(三)原告所提戶籍資料記載係日據時代所為,惟其既非我國公務員所制作,本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五條公文書推定真正之效力,縱形式上可以日本國公文書規定之,則其實質證據力仍需經調查其中之記載與待證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有之,容不得僅以該紙文書即遽斷定被告累世三代以來之家族譜系,亦豈能單憑此即教被告否認自懂事數十年以來認知之自身血緣。且被告二人之祖母鄭王嬌自大正七年嫁入鄭家,即與其夫鄭東乙共同耕作屬於祭祀公業所有坐落台南縣○○鄉○○○段○○○○號土地,鄭東乙即祭祀公業鄭春吉管理人鄭繟之次子,鄭東乙去世後,前開土地由鄭王嬌獨力耕作,鄭王嬌再將土地交予伊三個兒子即鄭腰進、甲○○、鄭正德管理、耕作,近期該筆土地被徵收為台灣高速鐵路用地,地上物補償金亦為鄭正德領取,足證祭祀公業鄭春吉派下員一向承認被告等為其派下員,查內政部八十八年八月二日台(八八)內民字第八八0六三六四號函示派下權疑義謂: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繼承問題,該祭祀公業之規約有規定者,應依規約辦理,規約未規定者,得依該公業之習慣辦理。本案有關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一亡絕,其妻為承嗣該亡絕之派下員香火,與招夫及不詳男子所生派下員姓氏之男系子孫,如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者,可否列入派下員乙節,所稱「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如為該公業之習慣,應提具證明供受理機關(單位)認定之等情,自前述被告父親管理、耕作祀產土地之事實,確為默認被告等之派下權。
(五)祭祀公業鄭南、鄭春吉同一時期作業,分別招集多次派下員大會,原告屢次均到場卻拒絕在簽到簿簽名,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八十八年九月十日,原告並曾委託其兄弟鄭亨整出席,原告主張派下員大會未接獲通知,不知情、未出席云云,均不實在。而關於祭祀公業派下員大會決議事項,依通常開會原則採多數決,委託代表出席亦無限制,祭祀公業鄭南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派下員大會亦提案通過一人可以接受委託人數不受限制,雖內政部七十五年一月十八日台(七五)內地字第四五0三二三號函修正「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第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祭祀公業規約之變動,依規約之規定,規約未規定者,應經派下員全體之同意。惟祭祀公業鄭春吉管理暨組織規約係經全體派下員同意簽名(蓋章)送鄉公所備查,祭祀公業鄭南則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南縣歸仁鄉公所八七所民字第一六一四四號公告祭祀公業鄭南派下員名冊、系統表及財產清冊等徵求異議,原告列名在案,故無論其為多數決或經全體派下員同意,均已符合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之規定,況原告並未在公告日起三十日內異議,為此鄉公所發給派下員證明書在案,祭祀公業鄭春吉又已解散,被告乙○○之父親甲○○依規約規定承受台豬厝段一四0五地號徵收抵價地,並即時依約交付土地補償金予各派下員,原告亦已如數收受承認無誤,除前述默認之事實外,自公告徵求異議、訂定規約送核備、公業解散,無一不經合法程序辦理,即是互為同意並承認彼此之派下權,故無所謂同意書之問題。況祭祀公業鄭南已依法解散,原告猶對被告等之派下權爭議,其訴顯屬於法不合。
(六)原告為一己私利,雖擔任祭祀公業鄭南管理人而執行不力,遂由被告丁○○之父鄭正德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派下員大會提案開除原告管理人,另推選訴外人鄭慶彬管理,並經送歸仁鄉公所以八十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八八所民字第一五二八四號函准予備查,原告因此懷恨在心,更處處為難公業運作。
(七)依台南縣歸仁鄉公所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八八所民字第一二四三九號公告內容之祭祀公業鄭春美派下全員系統表、派下全員名冊觀之,甲○○及鄭正德二人確有名列其中,並非如原告所稱未將該二人列入。原告所引之名簿資料係依歸仁鄉公所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八九所民字第一一三一號函核發派下權證明書,並刪除鄭腰進、甲○○、鄭正德三人之派下權,惟該處分因違反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要點第二點第一項、台灣省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辦理第六條之規定,及未踐行重新公告之程序而遭撤銷在案,是原告之主張有誤,被告等人確為派下權人。再依台南縣歸仁鄉公所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八九所民字第七0五二號函理由欄第二點:「至於甲○○、鄭正德二人於八十九年三月十日之陳情書,由原祭祀公業鄭春美派下員代表鄭贍武申報申請派下權之繼承系統表中已明確具有親係關係之合法繼承權」,據此而撤銷前揭之派下員證明書,可見被告二人之父親早經為前輩派下員認可而具有派下權,否則台南縣歸仁鄉公所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八八所民字第一二四三九號之公告斷無將甲○○及鄭正德列為派下權人之理。原告若不承認被告之派下權存在,何以數十年來均未聞有異不置一語﹖何以原告擔任祭祀公業鄭南管理人時亦未加以排拆﹖可見原告係因故舊恩怨而抹煞之前數十年對被告派下權之承認。
(八)爰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四、經查,原告主張祭祀公業鄭南係鄭南之子孫所創立,並另以房地產吉祥堂號「鄭春吉」,創立祭祀公業鄭春吉,而原告為祀公業鄭南、鄭春吉之派下員一節,除為被告二人所不爭執外,並有原告所提祭祀公業鄭南、鄭春吉派下全員系統表二份在卷可稽,惟兩造既以前開情詞置辯,本院審酌如下:
(一)按公同共有人之權利義務,應依其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定之,除前項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之權利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固定有明文,惟查上揭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第二項所謂其他之權利行使,係指對公同共有物為使用收益或設定負擔等而言(最高法院六十年台抗字第六三號裁定意旨可資參照),確認派下權關係存否或公同共有權不存在之訴,並非對公同共有物之處分行為,亦非對公同共有物之其他權利行使行為即使用收益設定負擔等行為,自不受上揭民法第八百二十八條之適用,故公同共有人中之一人對於主張有公同共有權之第三人,自得單獨提起確認公同共有權不存在之訴(最高法院七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七四九號民事判決,謝在全先生著民法物權論上冊第三八六頁參看)。次按台灣地區祭祀公業之所謂派下權,雖非僅係身分權,並為財產權之一種,且公業財產又屬於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然凡為公業之設立者及其繼承人均為派下,各有其派下權,僅其由繼承而取得者,或因房份關係,或因同時繼承者有數人,故派下權之分量有等差而已,倘有否認某派下之派下權人者,該派下起訴確認其自己之派下權存在,既非就公業財產為處分或其他權利之行使,自無得其他派下或繼承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其他派下或繼承人全體為原告之必要,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二0一號裁判可資參考。查,本件原告為祭祀公業鄭南、鄭春吉之派下員,對主張有派下權之被告提起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之訴,揆諸前開說明,並非就公同共有物之處分行為,亦非對公同共有物之其他權利行使行為,原告雖非前開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亦未證明得其他派下全體之同意或以其他派下全體為原告,要不發生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被告以原告非祭祀公業管理人及未以其他派下全體一同起訴為程序上之抗辯,自不可採。另祭祀公業鄭春吉申請解散一案,雖經台南縣歸仁鄉公所同意備查,有該所八十八年十月一日所民字第一四三00號函文影本一紙在卷可佐,惟原告主張祭祀公業鄭春吉尚有財產未處理一節,既為被告所不爭執,則被告之派下權是否存在,自影響將來該祭祀公業財產之處分方式,且祭祀公業之財產於解散後如何分派予派下,仍須經由全體派下員開會決議,是被告辯稱祭祀公業鄭春吉已解散,及被告是否享有派下權,不影響其他房份即原告之權益,而無確認之訴法律上利益云云,亦無足採,合先敘明。
(二)次查,被告乙○○、丁○○之祖母即甲○○、鄭正德之母鄭王嬌係於大正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與鄭東乙結婚,鄭東乙於大正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死亡,因鄭王嬌與鄭東乙所生之子鄭王土於大正八年四月十五日死亡,致鄭東乙無子嗣,鄭王嬌乃於大正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招夫楊金鵝,並於昭和三年九月二十二日生楊明通,於昭和四年0月000日生鄭腰進,嗣招夫楊金鵝於昭和六年五月二十九日死亡,被告二人之祖父黃風雖列為鄭王嬌之家屬,惟並未如楊金鵝於戶籍資料上載明為鄭王嬌之招夫一節,業據原告提出被告形式上不爭執之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被告雖辯稱渠等之祖父黃風亦係招夫云云,並經與渠等父親同父同母之姊姊黃宛足到庭證稱:「因為我父母不識字去辦理戶政時戶政人員寫何名字也不清楚..我父親是被我母親招贅」等語(參本院九十年八月三日言詞辯論筆錄),惟證人斯時尚未出生,所述應係聽聞他人所言,其證詞尚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與被告父親同母異父之姊姊許鄭西(其父為楊金鵝)亦到庭證稱:「當時我是六歲..黃風招贅沒有任何儀式,只是把行李搬進來」等語(參本院九十年十月十六日言詞辯論筆錄),是被告二人之祖父黃風縱與鄭王嬌生下甲○○及鄭正德等人,惟既無公開之儀式,是否已生招贅婚姻之效力,尚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佐證。惟按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繼承問題,該祭祀公業之規約有規定者,應依規約辦理,規約未規定者,得依該公業之習慣辦理,本案有關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一亡絕,其妻為承嗣該亡絕之派下員香火,與招夫及不詳男子所生從派下員姓氏之男系子孫,如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者,可否列入派下員乙節,所稱「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如為該公業之習慣,應提具證明供受理機關(單位)認定之,有高雄縣政府八十八年八月二日台(八八)民字第八0八六三六四號函文一紙在卷可參,本件被告既係鄭王嬌與黃風所生從派下員姓氏之男系子孫,則若被告之父親甲○○、鄭正德早經前輩派下員默認,亦得為前開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是本件自應再審酌前開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是否已默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為派下一員。
(三)查,前開二祭祀公業,曾於八十七年間經祭祀公業鄭南派下員鄭良精、祭祀公業鄭春吉派下員鄭腰進檢具派下全員名冊、派下全員系統表向台南縣歸仁鄉公所申請發給派下證明,有台南縣歸仁鄉公所九十年三月三十日九0所民字第四二七七號函文所附之申請資料、派下員名冊等附卷可考,而依前開二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均記載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為該祭祀公業之派下,且前開名冊均經全體派下包括原告蓋章確認,雖於歸仁鄉公所公告期間,有其他派下員提出異議,惟渠等對祭祀公業鄭南之派下員資格並無異議,所質疑者僅為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員為何與祭祀公業鄭南之派下員相同而未於公告中明確說明兩者之關係,並非否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與鄭正德享有前開二祭祀公業派下權,且原告亦自承於前開公告期間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之派下權未提出異議。再參諸原告嗣於八十八年四月十九日曾經祭祀公業鄭南全體派下員選任其為該祭祀公業之新任管理人,並由祭祀公業鄭南全體派下員立具同意書,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亦為同意書立具人之一,有原告以新任管理人身分,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向台南縣歸仁鄉公所申請備查之函文及所附同意書附卷足憑,倘原告未曾默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為前開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豈又會以業經渠等同意之同意書向歸仁鄉公所報備之理﹖再參以原告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祭祀公業鄭春吉召開大會通過管理暨組織規約時,原告亦在該管理暨組織規約(列有甲○○、鄭正德為派下員並經其他派下員蓋章)之派下欄位蓋章,再於解散祭祀公業鄭春吉時,在列有甲○○、鄭正德為派下員之同意書上蓋章,向歸仁鄉公所報備,又原告更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立具同意書,載明:「茲同祭祀公業鄭春吉所有座落台南縣○○鄉○○○段一四0五地號之土地,由祭祀公業鄭春吉之派下甲○○一人所得,恐口無憑,特立此同意書為證」等語,亦有原告不否認簽名蓋章為真正之同意書影本一紙附卷足憑,堪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業經前開祭祀公業其他派下全體默認及同意為派下員。原告雖辯稱前開同意書僅係暫行蓋章同意,日後再另行處理云云,惟其亦自承當時僅係欲保留前開土地抵價地之應有部分不願出賣等語,益徵斯時原告並非就被告乙○○之父親甲○○之派下權有所爭執,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既早經包括原告在內之其他派下員全體默認及同意渠等為派下員之一,原告自不得於嗣後再行否認。
(四)末查,原告另以祭祀公業鄭春美,曾經派下員鄭膽武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日以鄭腰進、甲○○、鄭正德三人未能提具「早經為前輩派下員默認」之證明,向歸仁鄉公所提出刪除前開三人派下員證明,辯稱派下員與該祭祀公業均相同之本件祭祀公業,亦未默認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為派下員云云,雖據其提出以訴外人鄭膽武為申請人向歸仁鄉公所提出之申請書影本一紙為證,惟經本院傳訊證人鄭膽武(已改名為鄭兼菖)到庭證稱:伊認為原告告被告不公平等語(參本院九十年六月十九日言詞辯論筆錄)。再參以證人鄭膽武亦曾經被告二人之父親甲○○、鄭正德及其他派下員全體之同意,與原告同時擔任祭祀公業鄭南之管理人,斯時證人鄭膽武亦未對甲○○、鄭正德享有祭祀公業派下權一節表示任何異議,益徵證人鄭膽武亦早已默認及同意甲○○、鄭正德為祭祀公業鄭南、鄭春吉之派下員。又台南縣歸仁鄉公所核發祭祀公業鄭春美派下員證明時,因未踐行重新公告之程序,即刪除鄭腰進、甲○○、鄭正德之派下員資格一事,亦經台南縣政府以其核發作業顯有重大瑕疵,決定應予撤銷,有被告所提台南縣政府訴願決定書影本一份在卷可佐,原告自不得再以歸仁鄉公所原核發刪除甲○○、鄭正德之祭祀公業鄭春美派下員證明,否認被告二人之父親原享有之派下權。
五、綜上所述,被告二人之父親鄭正德、甲○○既早經祭祀公業鄭南、鄭春吉全體派下員默認及同意渠等為派下一員,則被告二人於渠等父親死亡後,亦享有前開祭祀公業派下權。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二人不得享有前開二祭祀公業派下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三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育幟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三 日
法院書記官 黃淑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