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0號原 告 丙○○訴訟代理人 甲○○○住台南市○訴訟代理人 陳國瑞律師被 告 乙○○訴訟代理人 吳永茂律師
羅玲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7年8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貳佰萬元，及其中新台幣壹佰萬元自民國九十六年二月二日起，其中新台幣壹佰萬元自民國九十六年八月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台幣貳萬零捌佰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陸拾陸萬柒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貳佰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原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嗣於97年3月31日具狀擴張訴之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元，及其中100萬元自民國96年2月2日起，其中100萬元自96年8月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上開條文之規定，自為法之所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㈠被告前曾於95年8月2日至原告住處要求與原告簽立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書，並同意分別於96年2月1日前及96年8月1日前支付原告各100萬元，合計200萬元，惟迄今被告卻未依約清償債務，迭經催討，仍未獲置理，爰提起本訴。
㈡被告簽立系爭協議書同意依期給付原告200萬元，則被告依
約應給付原告200萬元，原告提起本訴之請求權基礎除系爭協議書外，另有民法第199條為請求權基礎。
㈢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00萬元，及其中100萬元自民國96年2月2
日起，其中100萬元自96年8月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㈣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原告提起本訴之請求權基礎係為系爭協議書及民法第199
條，與鈞院另案95年度重訴字第210號事件之消費借貸返還請求權及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均迥不相侔，且系爭協議書之基礎事實與另案之基礎事實，其內容、發生時間均不同，顯係不同之基礎事實，訴訟標的並非相同，自非重複起訴。
⒉按由同一雙務契約所生之雙方債務，須一方之給付與他方
之給付，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者，始發生同時履行抗辯之問題，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4176號判決參照。系爭協議書雖記載：「…限甲方於民國九十五年八月十五日遷出該房屋以利乙方（即被告）整修後出售，甲方（即原告）不得異議。」經參諸系爭協議書第1條前段：「第一期自民國九十五年八月二日起…」顯見被告給付第一期之義務，其時間點尤在八月十五日遷出台南縣○○鎮○○路○○○號房屋（下稱系爭661號房屋）之前，即被告有先為給付之義務，遷出房屋並非對待給付之關係。被告於言詞辯論期日時主張系爭協議書係贈與契約，姑不論被告之主張是否符實，但贈與契約並非雙務契約，而係單務契約，系爭遷出之約定即非同時履行抗辯約款。因此，上開約定充其量係因考量被告可能無法一次負擔全部給付義務，除約定分期付款外，上因被告擔心無法繳足每次款項，才會約定原告遷離系爭房屋給被告整修，將來有必要得出賣以準備款項，並非立於同時互相給付之地位。況被告如何出售系爭661號房屋及何時出售，應係被告自己應處理之個人事務，並非原告之義務，詎被告竟然稱本件必須待房屋出售始有給付義務，倘被告永遠都不出售，原告豈非均不能請求200萬元。
⒊退萬步言，縱認係立於對待給付地位，被告之同時履行抗
辯權僅屬一時性之抗辯權，因原告早已遷離系爭661號房屋，被告對此亦不否認，則被告即有給付原告200萬元之義務。
⒋依據兩造簽立系爭協議書時之錄音內容，被告稱「…我現
200萬還你，我都沒有給你拿半毛錢了。」、「…我就是錢要還你，我200萬就是絕對要還你…。」、「你有同意我要還你嗎？200萬啊，你有同意吧！我還你200萬足足啊！」均足見被告的確基於本意簽訂系爭協議書。
⒌系爭協議書是被告之配偶羅欣松先自行寫好，交給原告所
簽，被告竟然主張基於不自由之狀態書寫該協議書，令人難以置信，且依據上述錄音內容，均足見被告的確基於本意簽訂系爭協議書。且現場之二位證人係被告自己找來的，顯難想像被告係被迫簽立系爭協議書。另依「自主性原則」，縱有原告以自殺相脅（此係假設），但被告仍得自主決定是否給付200萬元，被告仍不得謂係基於非自願。
且時間、地點、協議書繕打均係被告自備，有何受迫可言。
⒍依前訴訟判決書第14頁，被告主張「（四）原告請求給付
3,500,000元借款一事，實則原告與被告羅欣松夫婦間並未成立借貸關係：…（五）原告與被告乙○○間可能存在之債權應為 2,000,000元，其依據為2人於95年8月2日所簽立之協議書：１、…然已經雙方合意為2,000,000元，則原告自不應再以舊有法律關係爭執金額數目。２、又協議書之簽立係出於雙方之真意，且於告知原告協議內容，原告方簽名於上…。」此均是被告於前訴訟之主張，此點主張縱未有爭點效，亦應是用禁反言原則，但被告竟然前後陳述南轅北轍。
⒎依據錄音譯文第7、8頁：「…被告：我不能還你350萬喔
！因為我給你花的有170多萬，你要看好30年來我給你花的有170多萬，現在給你70萬現金，以後再沒有現金給你了…你看清楚再簽，我就是絕對要還你，我200萬就是絕對要還你，你要對我討350萬元，你要生利息沒關係，30年來你給我花170多萬，那不是錢嗎…足見被告並非無償給予原告之意思，而係因原告之前已交給被告350萬元，故被告才會將自行打好的協議書交給原告簽，主動要還200萬元，並非被告無償贈與200萬元予原告之意思。系爭譯文亦記載被告係基於原告移轉財產，給被告故被告才願主動還給原告200萬元。
⒏原告否認被告有給付扶養費。
三、被告則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
民法第253條定有明文，經查：
⒈原告於95年9月27日向鈞院提起訴訟（分為鈞院95年度重
訴字第210號，下稱前訴訟），其訴之聲明中除請求被告應移轉土地所有權予伊外，於聲明第五項記載：「被告乙○○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三百五十萬元…」理由略謂：民國83間，被告因須款建屋，向原告借貸新台幣（下同）350萬元，原告遂於83年5月10日及84年5月11日如數交付予被告，被告全未歸還。今因需用錢，爰依民法第478條之規定，請求返還上開借款云云。後於該訴訟中並陸續增列民法第412條、第416條第1項為請求權基礎，另針對350 萬元中之200萬元部分，亦曾請求撤銷該200萬元之贈與行為，並依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返還。
⒉鈞院於前訴訟審理中向原告所稱伊上開350萬元提領款項
之善化郵局函查，善化郵局卻覆稱：「原告在上開83年5月10日及84年5月11日，除未有提領之紀錄外，原告在該郵局更未有上開大筆之存款可供提領。」原告所稱之款項來源，即有疑義。況，原告亦未能舉證證明有交付350萬元之事實，前訴綜合各項證據資料後，認定：針對原告於前訴訟對350萬元依⑴借款返還請求權、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⑶撤銷贈與返還贈與物請求權，均不成立。原告對350萬元中之200萬元另以⑴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⑵撤銷贈與返還贈與物請求權，亦不成立，因而以95年度重訴字第210號駁回原告之訴。
⒊原告對於上開全部敗訴之判決，只針對移轉不動產所有權
部分，提起上訴（繫屬案號：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96年度重上字第62號）。對於借款之部分，則為聲明不服而提起上訴。因此，上開原告所主張之消費借貸債權、撤銷贈與及不當得利之請求權，應以判決確定而有既判力，今原告另行起訴請求，顯違反上開一事不再理之法條規定。
⒋原告於前訴訟中即已提出系爭協議書作為證據，並據為請
求權之基礎，訴請被告給付，前訴訟中並傳訊協議書之見證人蔡明洲、陳保全二人，就系爭協議書之簽署經過，及協議書之文義及內容，詳為調查，前訴訟法官在綜合各項證據資料詳為勾稽後，認定：不論原告依⑴借款返還請求權、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⑶撤銷贈與返還贈與物請求權，甚或契約關係請求權，均屬不能成立，因而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其所認定之依據及判決理由，已於判決書第20至23頁中論述甚詳。
㈡原告依系爭協議書請求給付，惟由協議書內容記載：「…因
甲方（即原告）需要金錢新台幣貳佰萬元正。乙方（即被告）同意支付…」，可知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應為被告曾同意贈與原告200萬元，因此：
⒈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其一部
已移轉者，得就其未移轉之部分撤銷之。民法第408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任意撤銷之規定係基於贈與之無償性，讓贈與人在未完全履行之前，有機會再次審度是否要繼續此一不利之契約，如果贈與人改變原先之想法，則容許贈與人任意撤銷該契約，不須任何理由，且被告只是原告的媳婦，並非原告第一順位扶養義務人，所以沒有履行道德義務之情形存在，且被告也有給扶養費。是被告自得以本答辯狀送達對造時，視為撤銷該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該贈與契約既經撤銷，已不生效力，原告自不得據之對被告有所請求。
⒉再退步言之，依系爭協議書第2項內容觀之，係以「原告
遷出坐○○○鎮○○路○○○號之房屋」、「被告出售坐○○○鎮○○路○○○號之房屋」為條件，然原告竟據此雙方約定之條件為由，誣指被告趕原告離家，棄養被告，原告並於鈞院95年重訴字第210號案件中，一再否認其簽立系爭協議書係出於真意，權利之行使及義務之履行應本以誠實信用原則為之，被告就前述條件之履行顯無意願，然據協議書約定係以前述條件之成就，被告始有給付原告200萬元之義務，今原告於他案表示遷出房屋違反其意願，並因此導致上開房屋無法售出，亦未售出，雙方約定之條件，既未成就，則原告之請求權尚未發生，顯然給付200萬元之條件，尚未成就，從而，原告尚不能請求被告給付伊200萬元。
⒊原告雖然自系爭661號房屋遷出，但是馬上對被告提起訴
訟，且對被告之養育行為一再質疑，且從前訴訟到本案中，兩造都有在談和解，但是原告一再堅持350萬元及房子要返還給原告，所以原告不需要再拿前訴訟的事情來質疑被告在本案的主張，如果原告要依照協議書來對被告請求，請原告提出協議書的原因關係為何，原告針對協議書對被告提起訴訟的惡意行為，顯然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再要求被告履行協議書也無理由。
㈢原告於前訴訟95年12月1日上午9時50分審理時一再主張「伊
係遭被告恐嚇，伊才簽署協議書」，由是言之，原告既係在不自由之意識下所為之意思表示，雙方就該協議書內容顯然為趨於一致，則本件協議書，依法自不生效力。
㈣簽立協議書當天情況是之前原告丙○○要娶一位大陸女子，
但是被告方面不支持，原告就吵鬧並動用親友來吵鬧，所以被告當天只是順著原告的語氣說要還350萬，且前案也已經確認沒有這350萬元的債務存在，且訂立系爭協議書時被告乙○○曾說「你有帶刀來這裡」，原告丙○○說「我要自殺給你看」等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當事人就已起訴之事件，於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固為民
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所不許，惟該條所禁止之重訴，自指同一事件而言。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而受重訴之禁止（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88號判決參照）；又按訴訟標的於確定之終局判決中經裁判者，依民事訴訟法第399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固不得就該法律關係更行起訴，惟此係指確定終局判決所裁判之訴訟標的，與更行起訴之法律關係相同者而言，若更行起訴之法律關係，與確定判決所裁判之訴訟標的，僅有因果關係，則二者並非相同，即無該條項之適用（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1041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辯稱原告提起本訴違反重複起訴禁止或一事不再理原則，且原告於前訴訟中即已提出系爭協議書作為證據，並據為請求權之基礎，則系爭協議書亦不得於本訴資為請求權基礎等語，惟查：依據前訴訟判決書第25頁之記載，原告於前訴訟就請求被告返還350萬元部分，乃係以⑴借款返還請求權、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⑶撤銷贈與返還贈與物請求權為請求權基礎，並未以系爭協議書或民法第
199 條為請求權基礎，至前訴訟判決書第2頁至第6頁固記載原告於前訴訟亦曾提及系爭協議書，惟核原告於前訴訟僅係將系爭協議書資為證據方法，並未以之為請求權基礎，依上述最高法院之見解，尚難認原告於本訴中資為請求權基礎之系爭協議書或民法第199條已於前訴訟起訴並經判決，原告於本訴訟以系爭協議書或民法第199條為請求權基礎，並無違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則，故被告此部分之抗辯，難認為有理由。
㈡原告主張被告前曾於95年8月2日至原告住處要求與原告簽立
系爭協議書，迄今被告未為給付之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協議書、律師函為證（見本院96年度促字第62054號卷第3至5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自堪信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為可採。
㈢至原告主張被告應依系爭協議書於96年2月1日前及96年8月1
日前支付原告各100萬元等語，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⒈按（一）和解原由兩造互相讓步而成立，和解之後任何一
方所受之不利益均屬其讓步之結果，不能據為撤銷之理由。（二）和解契約合法成立，兩造當事人即均應受該契妁之拘束，縱使一造因而受不利益之結果，亦不得事後翻異，更就和解前之法律關係再行主張。（三）和解契約以當事人締約當時兩造合致之意思表示，為成立要件，雖一造表意人於其表示意思時，本無欲受其所表示意思拘束之意，苟非此意為他一造所明知，其表示之意思究不因之而無效，即於和解契約之成立及效力，不生影響，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字第1964號判例可資參照。
⒉系爭協議書前言部分之記載為：「立協議書人丙○○簡稱
甲方。乙○○簡稱乙方。因甲方需要金錢新台幣貳佰萬元正。乙方同意支付該筆款項，雙方立協議書文如左：」似尚無法判斷兩造為何簽立系爭協議書。經本院於97年8月13日當庭勘驗兩造簽立系爭協議書時所錄之錄音帶及原告提出之譯文（見本院卷第38至42頁），兩造除同意在譯文第6頁第10行加載：被告乙○○說「你有帶刀來這裡」，原告丙○○說「我要自殺給你看」等語外，對於原告提出之錄音譯文內容無意見，因此，本院自得參酌該錄音內容及其譯文資為協議書性質之認定依據。
⒊錄音譯文相關內容如下：
⑴第1頁第1行記載：「被告說：你看現在要向我討多少錢
？我現在就要還你。原告說：隨妳的良心就好，這本簿子都是妳在用的。」。
⑵第2頁第7至9行記載：「被告說：好！沒關係，你說要
拿350萬，那也好，我350萬還妳。不過我30年來，給你花的，這摩托車5萬、車的全險10年3.5萬，30年來水電費用7500×30年＝22萬5仟……。原告說：你們建新屋錢不夠，我把這3張定期單給你們，那間厝也給你們，是說我老了，看能不能給你們奉養，結果厝給你們了，還不滿足。被告說：你如果說那間厝，阿嬤剛好15年了，糖尿病，那時候沒有健保，一個禮拜1500元，一個禮拜又是1500元…。」⑶第3頁第5至6行記載：「原告說：不然；我厝給你們是幹什麼的？被告說：那我15年的醫藥費，她糖尿病…。
」⑷第3頁第14至19行記載：「原告說：是啊！很好，現在
都給你們了，你們還不知足。這間厝也給你們了，三張定期單也給你們了，還有金仔也20多兩給你們，這樣還嫌不足，這是我一生的辛苦。被告說：我告訴你，你的金仔是給你的孫女作嫁妝的，你不要掛在我身上。原告說：連妳都有。被告說：我只拿一個戒指，怎麼連我都有。
⑸第4頁第8至11行記載：「被告說：我現在說，你要給我
討350萬，現在銀行簿子都丟了，我們不要看簿子，我們找證人好嗎？原告說：不管怎樣，我現已心寒了，給你們的也都給了。調解人陳榮祥說：我大嫂說要還你。
」⑹第4頁第19行及第5頁第1至9行記載：「你說350萬，我
現在算算這170多萬…。我現在200萬還你，不要說350萬。我也已經還你20萬現金。200萬足足還你，我都沒有給你拿半毛錢了。調解人陳榮祥說：這樣好嗎？這樣好嗎？被告說：這是我以前剛好要去銀行借錢，你說：
那這拿去用，是要借什麼？所以我才拿來用的。原告說：好啦！好啦！就當作剛剛好算了！被告說：不要說當作剛剛好，你常要向我討350萬，我認為不解決不行。
見證人陳榮祥說：今天是我大嫂要處理這些事情，所以拜託我，還有這二位師兄弟要來作個證人，讓他們幫忙處理，讓他們來做個證人。原告說：都可以。」⒋本院審酌上開錄音內容，足認兩造間所訂立之協議書，係
彼等就原告主張其曾給被告房屋及三張定存單，屢向被告稱被告欠其350萬元，無法解決，始由被告事先擬妥系爭協議書，並由被告委請調解人及見證人在場，經雙方同意而成立，名雖為協議，其實質應認為係屬和解契約，而非被告所辯之贈與契約，則被告辯稱其業已撤銷贈與契約等語，自無可採。
⒌又被告辯稱原告於前訴訟95年12月1日上午9時50分審理時
一再主張「伊係遭被告恐嚇，伊才簽署協議書」，由是言之，原告既係在不自由之意識下所為之意思表示，雙方就該協議書內容顯然為趨於一致，則本件協議書，依法自不生效力等語，惟按即使原告曾主張其遭恐嚇始簽署系爭協議書，亦僅生原告有無權利依民法第92條撤銷意思表示之問題，尚不生協議書無效之結果，是被告此部分之辯詞，要無可採。
⒍另被告辯稱被告當天只是順著原告的語氣說要還350萬，
且前案也已經確認沒有這350萬元的債務存在等語，經查，依據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964號判例，一造表意人於其表示意思時，本無欲受其所表示意思拘束之意，苟非此意為他一造所明知，其表示之意思究不因之而無效，即於和解契約之成立及效力，不生影響，因此，即使被告訂立系爭協議書無欲受其所表示意思拘束之意，仍不影響系爭協議書之效力。
⒎被告另辯稱訂立系爭協議書時，被告乙○○曾說「你有帶
刀來這裡」，原告丙○○說「我要自殺給你看」等語，惟查，系爭協議書是被告事先擬妥，並由被告委請調解人及見證人在場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因此，即使原告於書立系爭協議書時有帶刀或說要自殺給被告看等語，依現場之情況，均不致造成被告有受脅迫始簽立系爭協議書之情形，因此，即使有上開情形，對於兩造所成立之系爭協議書之效力，應不生影響。
⒏被告另辯稱依系爭協議書第2項內容觀之，被告之給付義
務係以「原告遷出坐○○○鎮○○路○○○號之房屋」、「被告出售坐○○○鎮○○路○○○號之房屋」為條件，今原告於他案表示遷出房屋違反其意願，並因此導致上開房屋無法售出，亦未售出，雙方約定之條件，既未成就，則原告之請求權尚未發生，原告針對協議書對被告提起訴訟的惡意行為，顯然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等語，經查，本院審酌系爭協議書第二點之內容：「因乙方急需要變賣位於台南縣○○鎮○○路○○○號房屋乙棟，用以支付甲方金錢。限甲方於民國九十五年八月十五日遷出該房屋，以利乙方整修後出售，甲方不得異議。」認原告固有於95年8月15日前自系爭661號房屋遷出之義務，然與民法第99條所稱之「停止條件」無涉，而被告亦不否認原告業於95年8月15日前自系爭661號房屋遷出（見本院卷第133頁），至原告雖對被告提起訴訟，不論該訴訟勝訴與否，均屬原告合法訴訟權之行使，要難認有何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之情，是被告此部分之抗辯，均難認為有理由。
⒐依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給付原告200萬
元，及其中100萬元自96年2月2日起，其中100萬元自96年8月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即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另依據民法第199條所為之請求，因原告主張系爭協議書與民法第199條之法律關係間為選擇合併，而本院業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判准原告之請求，是本院已無再行審酌民法第199條部分有無理由之必要，附此說明。
五、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六、另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參酌同法第91條第1項規定法院未於訴訟費用之裁判確定其費用額者，第一審受訴法院於該裁判有執行力後，應依聲請以裁定確定之之立法意旨，法院於終局判決時可一併確定其費用額為原則，僅未一併確定費用額時，始例外於判決有執行力後，依聲請確定之。故本院自得於本件判決時，一併確定被告應負擔之訴訟費用額，爰確定本件訴訟費用20,800元應由被告負擔，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福來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