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483號原 告 丙○○訴訟代理人 蔡清河律師複代 理人 戊○○被 告 甲○
己○○訴訟代理人 蘇明道律師複代 理人 王正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9年3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甲○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零捌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合計壹萬參仟參佰參拾肆元，其中新臺幣壹萬壹仟柒佰參拾參元由被告甲○負擔，其餘壹仟陸佰零壹元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陸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甲○如為原告提供新台幣壹佰零捌萬元為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其與被告甲○、五弟買珠龍於民國（下同）76年2月間，在台南縣永康市○○○街○○○號，合夥成立吉成化工原料行，並以被告甲○之妻即被告己○○為名義上負責人，歷經數年經營有成，乃以該行所得利潤，於80年2月間轉投資，設立天有貿易有限公司（嗣變更為天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有公司），該公司設立之初，公司資本額為新台幣（下同）500萬元，原告持有股份為10萬股100萬元，被告二人未經原告同意，竟先後於87年12月擅自將原告之股份變更登記轉讓予被告甲○35,000股、88年5月變更登記轉讓45,000股予被告甲○及大哥乙○○1萬股，並向經濟部聲請完成登記，致原告受有天有公司9萬股份之損害。是被告二人之行為顯已構成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行為之規定，依法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縱認本件侵權行為有逾時效，被告尚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9 萬股，以每股12元計算，合計1,080,000元利益。
（二）被告己○○係天有公司之負責人，與其夫甲○共同掌控公司之運作，分別於87年12月及88年5月，共謀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將原告持有股份中之3.5萬股及5.5萬股，轉讓予甲○及使用之人頭乙○○，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85條之規定，自應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又公司係被告二人共同運作，該股份由被告二人視狀況自行變動，另證原告因侵權行為受有損害，實質上由被告二人得利。
（三）原告既已符合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之規定，被告自應給付賠償金，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１）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80,000元及自不當得利之日即88年5月3日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２）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一）原告並非天有公司實際出資股東，僅係名義股東。
1、天有公司成立時，因公司法規定有限公司需有5人以上21人以下之股東，為湊足股東人數，乃經原告同意，將其列為名義股東，實際上並未出資，對公司亦無股東權義，此為原告所不爭執，亦經證人丁○○證述明確，嗣被告甲○進行股權調整，名義股東僅留1萬股作為答謝，而在股權調整時，原告係在公司擔任經理職務，對股權調整之情完全知悉。原告誆稱其以勞務出資，洵係其臨訟編飾之詞，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固有於該商行上班，但領有薪資，此業據證人乙○○於鈞院審理時證稱：「原告曾於吉成化工原料行工作，當時領有薪資，一個月薪資一萬多元。」等語即明，益見原告與被告己○○間僅為僱傭關係至明。
２、天有公司係於80年2月3日設立登記，當時登記之股東有甲○、丙○○、己○○、胡冠群、鄭美足共五人，與證人所證述天有公司於83年設立及股東只有原告與被告二人，即有未符。足見丁○○就天有公司成立時間、登記之股東人數及公司之內部組織等情，均不清楚，故其證述原告只有勞務出資云云，即難謂無瑕疵可指，是其證述尚難據為原告有利之認定。
３、況原告擔任天有公司之經理，知悉天有公司營運良好，何以自公司成立迄其離職，均未要求公司分配盈餘、股息、股利？且查原告供稱其於95年間向經濟部調資料時才發現其與配偶鄭美足之股權遭變動，惟卻未有何異議或採取維護其權益之行為，甚且於97年4月28日簽立股權讓渡書、承諾書時，對其持有股份數為1萬股亦不爭執，此均與常情有違。且依民法第197條，原告所主張之侵權行為請求權業已時效消滅，原告之主張，顯無理由。
（二）為此聲明：請求判決（1）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2）被告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84年2月10日持有10萬股。
（二）原告於87年7月31日持有10萬股。
（三）原告於87年10月17日在股東名冊變更登記為65,000股。
（四）原告於88年5月3日在股東名冊變更登記為10,000股。
（五）原告於87年10月及88年5月兩次變更股份時，每次股價係
12 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其與被告甲○、五弟買珠龍合夥成立吉成化工原料行，以甲○之妻己○○為名義上負責人，嗣轉投資成立天有公司，惟被告二人竟先後於87年12月、88年5月間，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將原告持有之10萬股，分別轉讓3.5萬股予甲○及4.5萬股予甲○、大哥乙○○1萬股，致原告受有天有公司9萬股份之損害乙節，此為被告予以否認，並以上揭情詞置辯，致兩造互有爭議。是本件主要爭點厥為：（一）原告究有無以勞力出資與被告合夥設立天有公司？（二）原告是否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三）原告依不當得利規定，訴請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之利益，是否有理由？茲將爭點一一分述如下：
（一）原告究有無以勞力出資與被告合夥設立天有公司？
１、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其為天有公司之股東，持股10萬股等事實，業據其提出經濟部函附天有公司股東名冊在卷可稽（見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12
61號卷第12至20頁）；被告則抗辯天有公司設立之初，因公司法規定有限公司需有5人以上21人以下之股東，為湊足股東人數，乃經原告同意，借名公司股東云云。
２、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前項出資得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或以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代之。民法第667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準此，合夥事業之出資，無須限定以金錢為之，亦得以勞務、信用或其他利益代之。本件原告主張其與被告甲○間之合夥關係，性質上乃勞務出資，核與證人丁○○到庭結證稱：「我兒子開公司，為天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沒有出資，當時是說共同打事業，只有勞務出資，當時原告占有的股份有多少我不知道。83年天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設立的時候，兩造帶去我那邊，說要一半分給原告，後來己○○即被告的太太也要分一份，故每個人三分之一，但是沒有給原告，所以兄弟感情就不好。」等語（見本院卷第89頁背面）大致相符，衡以證人丁○○為兩造之共同父親，均具有深厚的親情，其當無甘冒刑事偽證罪之風險而為不利被告之陳述，是證人丁○○上開證述，應堪採信。又被告主張僅為借名，自應對於該事實負舉證責任，雖被告請求傳訊乙○○為證，而乙○○證稱自己僅是借名（見本卷第90頁背面）。惟查：證人乙○○之證詞僅能證明就乙○○自己的部分為借名，尚不能因乙○○自己為借名，即遽論屬於原告之部分亦為借名。而綜觀卷內資料，被告並無法舉證證明登記在原告名下之股份單純為借名，其抗辯自不可採。
３、被告再抗辯87年12月及88年5月二次轉讓股份，均經原告同意一節，此為原告所否認。揆諸前述說明，被告自應對經原告同意等情負舉證責任。經本院向經濟部函查結果：「天有公司於前台灣省政府建設廳87年7月31日建三字第
205 071號函核准改選董監事變更登記、前台灣省政府建設廳87年12月17日建三字第277475號函核准監察人持股變更登記、前台灣省政府建設廳88年5月3日建三字第163608號函核准改選董監事變更登記時所附股東名冊，均係由該公司及負責人己○○具名申請辦理」，有經濟函文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70頁)。足見關於原告股份之轉讓，並非由原告申請轉讓，而是由被告己○○所為。又被告亦自承原告之私章置於天有公司所委任之會計師處（本院卷第19頁），是究屬經原告同意而為股權變動抑或被告己○○私自為股權變動而向經濟部聲請變更登記，不無疑異。天有公司於設立之初，既列原告為股東之一，且於84年2月10日至87 年7月31日均持有10萬股，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天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股東名冊附卷可證（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1261號卷第13至14頁），然被告所辯稱原告於87年10月17日在股東名冊的登記變更為65,000股、88年5月3日在股東名冊變更登記為10,000股，係得原告同意，惟遲未能提出股權讓渡書等相關文件證明；另雖原告於97年4 月28日簽立股權讓渡書，轉讓剩餘持有股份數1萬股乙節，亦遽難推論原告同意87年11月7日及88年5月3日之股權轉讓，是依前開判例所示，被告迄今未能對原告借名及同意2次股權轉讓等情舉證以證其實，則被告所辯，不足為採。
４、綜上，被告上開抗辯，均無理由，是原告主張以勞力出資與被告合夥設立天有公司，且被告未經原告同意私自轉讓變更原告所持有天有公司之股份合計9萬股等情，為有理由，自堪信為真實。
（二）原告是否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
１、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二人先後於87年12月、88年5月間，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將原告持有之10萬股，分別轉讓3.5萬股予甲○，及轉讓4.5萬股予甲○、大哥乙○○1萬股，致原告受有9萬股損害等情。惟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28條前段及19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關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以請求權人實際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非以知悉賠償義務人因侵權行為所構成之犯罪行為經檢察官起訴，或法院判決有罪為準（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738號判例參照）。被告二人分別先後於87年10月17日、88年5月3日，未經原告同意，擅自轉讓原告持有天有公司股份9萬股。是依據前揭法律規定及說明，本件原告所得主張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最晚應自88年5月3日起算時效，故原告前揭主張損害賠償請求權至90年5月3日即滿兩年，惟原告遲至97年9月4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亦有起訴狀（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1261號第3頁）在卷可按，即原告對被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早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此外，原告復未主張其請求權之行使有何法律上障礙存在，又查無其他得中斷時效之事由，則被告抗辯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即屬可採。
２、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甲○及己○○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自屬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三）原告依不當得利規定，訴請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之利益，是否有理由？
１、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次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197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乃為闡釋性規定，旨在表示被害人請求返還之內容及範圍，應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而已。
２、經查，原告以勞力出資與被告甲○及其他人設立天有公司，持有股份10萬股，已如上述。次查，被告先後於87 年12月、88年5月間，將原告持有之10萬股，分別轉讓3.5萬股予甲○及4.5萬股予甲○、大哥乙○○1萬股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經濟部函附股東名冊（見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1261號第10至20頁）附卷可參。又被告未經原告同意，先後共移轉原告持有股份8萬股予被告甲○、1萬股予乙○○，再參證人乙○○到庭結證稱：「就這件股份轉讓的事情我沒有與原告談過，也沒有成立股份買賣契約，我也沒有支付任何買賣股份之價金。當時我拿身分證給被告，當時被告跟我說要辦理移轉股份事宜，並沒有跟我說要受讓原告的股份1萬股...我沒有處理公司之股份，也沒有分紅...我借名給被告（即甲○），當作股份的人頭...股份登記都是被告（即甲○）與我接觸，我並沒有與被告太太（即己○○）接觸過...」等語(本院卷第90至91頁)。依證人乙○○之證詞，其雖受讓股份1萬股，惟其並未實際獲得利益，而是借名給被告甲○，是從上述證人乙○○之證詞可知，被告甲○受領股份9萬股（自己名義8萬股、借名乙○○1萬股），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失。又股份價值以每股12元計算，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84頁)，準此，原告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甲○返還自原告移轉登記受領之1,080,000元(12元x90,000股)，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３、至於被告己○○部分，被告持有之天有公司股份10萬股中9萬股係於87年、88年先後移轉登記予被告甲○或訴外人乙○○（借名給被告甲○）名下，被告己○○未曾自原告受讓任何股份，且原告亦未舉出任何證據證明被告己○○因本件侵權行為而獲有原告股權1,080,000元之不當得利，因之原告主張被告己○○因侵權行為而獲有1,080,000元之不當得利，於損害賠償請求權消滅時效完成後，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返還原告1,080,00 0 元云云，為無可採，應駁回之。
五、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9條定有明文。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告甲○給付不當得利之款項1,080,000元。惟原告之遲延利息起算日為不當得利之日即88年5月3日起算，但原告不當得利之請求為給付無確定期限之債權，而原告並無法舉證證明其於88年5月3日曾為催告給付，故自不得以該日為遲延利息之起算日。是應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9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並無理由，應駁回之。
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予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原告以勞力出資與被告合夥設立天有公司，被告甲○未經原告同意，擅自變更股份登記，將原登記為原告所有之股份9萬股，變更登記為被告甲○及借名乙○○所有，受有利益108萬元，而此無法律上原因，則原告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甲○給付1,080,000元，及自97年9月
1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又各當事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者，其訴訟費用，由法院酌量情形，命兩造以比例分擔或命一造負擔，或命兩造各自負擔其支出之訴訟費用，民事訴訟法第87第1項、第79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核本件訴訟費用額為13,334元【即第一審裁判費11,692 元、證人旅費1,642元 (本院卷第110頁)】，而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本院審酌案情，認被告甲○負擔訴訟費用11,733元，原告負擔1,601元。
九、假執行之宣告：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經核並不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其敗訴而失所附麗，併予駁回之。
十、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7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田玉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台南市○○路○段○○○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26 日
書記官 劉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