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724號原 告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丙○○訴訟代理人 丁○○被 告 甲○○
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買賣行為等事件， 本院於民國97年5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甲○○與乙○○間就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一００００分之十七）及其上同段二０四五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巷○○號二十一樓之一）於民國九十五年六月十日所為之買賣債權行為（形式上為買賣契約），及民國九十五年八月十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物權登記行為應予撤銷。
被告乙○○就前開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肆仟捌佰陸拾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本件被告乙○○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被告甲○○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查被告甲○○向原告請領信用卡使用（卡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被告甲○○原應依約定繳納帳款， 詎料渠於民國95年7月起即未依約繳納，現共積欠原告信用卡消費款本金新臺幣 （下同）285,331元及利息、違約金未清償。
（二）詎料被告甲○○，為逃避強制執行， 竟於95年8月10日將其所有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17）及其上同段2045建號建物（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巷○○號21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乙○○（即被告甲○○之胞弟），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第6項規定，二親等以內親屬間財產之移動，以贈與論，但「但能提出已支付價款之確實證明，且該已支付之價款非由出賣人貸與或提供擔保向他人借得者，不在此限。」， 本件被告2人間應對已支付買賣之對價負舉證責任， 如未舉證則被告2人間之買賣應以贈與論。
（三）被告間是否確為買賣，並由被告乙○○承受甲○○在大眾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眾銀行）之房屋貸款，應提出繳交每期房屋貸款之匯款證明：
１、被告間雖以買賣為登記原因， 於95年8月10日辦理過戶，惟他項權利部之大眾銀行抵押權之債務人設定並無變更為被告乙○○，此舉與一般房屋買賣於過戶時為保障買受人自身權益，於辦理土地、建物過戶時，係由買受人給付之房屋價金清償原有之房屋貸款，或承受原貸款進而變更該筆貸款之債務人姓名，以保障出賣人及買受人自身之權益有別。
２、依經融機構貸放額度為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 8成之商業習慣，並會依照該貸放標的價額限制貸放金額，系爭不動產之市價應不低於抵押權之設定金額（依土地及建物謄本為3,120,000元），應非如答辯狀中僅有2,150,000元之價格， 縱被告間確為買賣，被告乙○○支付2,160,000元亦低市價行情，被告間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額顯不相當。
３、綜上，被告乙○○並應提出自系爭房地過戶後之每期房屋貸款之繳款證明資料，以證明被告間系爭房地過戶確基於買賣之法律關係。
（四）另依被告答辯狀事實及理由第1點， 指出被告甲○○無法再負擔房屋貸款，故多次出售，直至無法處理始要求被告乙○○買下系爭房地可知，被告乙○○應於買受系爭房地當時已知被告甲○○經濟出現問題，若被告間確為買賣之法律行為時，亦可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撤銷系爭買賣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
（五）經調閱被告甲○○之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顯見被告甲○○已有債信不良之情形，逾期及未逾期債務合計已達3,985,000元。綜上所述，被告2人間之系爭買賣行為應屬無償行為，縱確買賣有償行為亦因被告乙○○於買賣系爭房地時亦知被告甲○○有債務問題，該買賣之有償行為造成原告債權之損害，債權人即得聲請法院撒銷之。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甲○○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被告乙○○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惟據其等以往到庭及所提書狀陳稱：
（一）本事件之訴訟爭點在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問題，亦即被告債務人甲○○是否以損害債權為目的，將系爭房地無償移轉予被告胞弟乙○○。然實際上並非無償，因被告甲○○付不起大眾銀行之房貸加上屢次委託仲介公司出售，均無法達成， 故被告甲○○便於95年6月初要求被告乙○○幫忙買這棟房子，並非原告所稱為逃避強制執行而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予被告乙○○。
（二）被告乙○○被逼求承接此系爭房地，因其係一小職員，平時須養家活口，為了幫忙胞姊甲○○之困難，只有東湊西湊分期支付250,000元之自備款，並承受其房貸1,910,000元，合計2,160,000元作為買賣系爭房屋之價金。 被告乙○○支付房價之明細⒈95年6月5日100,000元。⒉95年7月7日50,000元。⒊95年8月2日50,000元。⒋95年9月7日50,000元，合計250,000元。
（三）系爭房地經由仲介公司之攬售，其所出之價額均未超出2,150,000元， 原告指稱公告現值及稽徵機關之核課價值僅供參考而己，對市場買賣之價格並無意義。另遺產及增與稅法第5條第6項之規定：「二親等以內親屬間財產之買賣，視同贈與．．．」，係為課稅而設計之條款，已無實用，本件被告2人間之買賣有價金之支付而成立， 無該條適用問題。
（四）房屋買賣過戶同時由新買主辦理新抵押權設定，此為一般人之通常作法。惟本件系爭房屋，原買主被告甲○○第一次購屋時，向大眾銀行聲請貸款時，其條件便是提出連帶保證人由其胞弟乙○○作保，始能有此額度而能貸款。故雖購買者是被告甲○○，但信用是被告乙○○，既然是姊弟之間，如過戶後，尚須在舊銀行辦理塗銷，又須在新銀行辦理抵押權登記，來回運作，尚須花費代書費塗銷登記之費用，姊弟互相信任，經商量結果，為節省些費用，未再加變更名義，而繼續以被告甲○○之名義每月繳納房貸，此係人之常情，並未違悖常理。
（五）被告於88年2月中，向皇龍建設公司購買系爭房屋，每坪75,000元，買入總價2,800,000元， 貸款2,600,000元（設定加2成等於3,120,000元）往後房價往下降，尤其地震後高樓出手更加困難。95年初，被告甲○○曾經委託臺南市數家仲介公司來估價兼委託銷售，所有之出價均未超過2,150,000元，尚有幾個人出價1,900,000元者，彼等均嫌樓層太高（21層），說地震時無法跑害怕，有些人又嫌房屋格局不方正。另被告乙○○僅知姊姊甲○○繳房貸有困難，想賣房子，並不知道姊姊甲○○有信用卡負債之事。並聲明：請求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三、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甲○○向其請領信用卡使用， 自95年7月起即未依約繳納帳款，現共積欠原告信用卡消費款本金285,331元及利息、違約金未清償。 另被告甲○○將其所有坐落臺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17）及其上同段2045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路○○○巷○○號21樓之1、另含共用部分同段2089建號、2090建號、 權利範圍各10,000分13、18）於95年8月1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至被告王錦運名下。再者，被告甲○○因積欠原告信用卡債務295,811元，及其中289,784元自95年8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1
9.71計算之利息，暨自95年8月22日起，5個月內（含）以每月1,500元之違約金， 前曾經原告聲請核發本院95年度促字第69704號支付命令確定等情， 業據原告提出聯邦銀行信用卡申請書、卡戶本金利息及相關查詢及分期未入帳查詢、歷史帳單查詢、臺南市東南地政事務所網路申領異動索引、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本院95年度促字第69704號支付命令確定及其確定證明書等件在卷（見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366號卷第5頁至第22頁； 本院97年度南簡字第619號卷第74頁、第75頁）可稽，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臺南市臺南地政事務所97年4月11日臺南地所登字第0970003300號函檢送之土地登記申請書、 臺南市稅捐稽徵處土地增值稅免稅證明書、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臺南市臺南地政事務所土地與建物所有權狀等件附卷（見本院97年度南簡字第619號卷第40頁至第51頁）足憑， 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 95年度促字第69704號支付命令聲請案卷查明屬實，自堪認上情屬實。
四、惟原告主張被告2人間就系爭房地名義上買賣之行為， 實屬無償行為，且已害及原告之債權，其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聲請法院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要點厥為：（一）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行為究係有償行為抑或無償行為？（二）被告間所為上開移轉行為是否有害及原告之債權？茲分述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一）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行為究係有償行為抑或無償行為？
１、本件被告雖辯稱被告乙○○被逼求承接系爭房地，因其係一小職員，為幫忙胞姊被告甲○○，只有東湊西湊分期支付250,000元之自備款，並承受其房貸1,910,000元，合計2,160,000元作為買賣系爭房屋之價金云云。 然查被告甲○○於88年3月17日向以系爭房地向大眾銀行申貸2,600,000元，至97年4月15日放款餘額為1,767,456元， 近6期繳款正常，每月由被告甲○○存款帳戶扣款，被告乙○○僅為該借款之連帶保證人等情，有大眾銀行97年4月17日（97）眾貸業密發字第 1964號函及檢送之交易明細等件附卷（見本院卷第56頁至63頁）可稽，顯見被告抗辯由已被告乙○○承受系爭房屋貸款，並以之作為買賣之價金，與事實不符，要難認被告辯稱買賣乙情為可採。
２、又被告乙○○辯稱其東湊西湊分期支付系爭房地之自備款250,000元，然依其所陳其中一筆款項50,000元係95年9月7日所支付，惟系爭房地早於95年8月10日即已移轉登記至被告乙○○名下，此顯與一般不動產交易常情有違。再者，被告原係辯稱被告乙○○被逼求承接系爭房地，因為幫忙被告甲○○只有東湊西湊分期支付 250,000元之自備款，並承受其房貸1,910,000元云云， 然被告乙○○到庭陳稱上開250,000元原係被告甲○○向其借貸之款項等語（見本院97年度南簡字第619號卷83頁）， 核與上開辯稱之系爭房地買賣之自備款不符。嗣被告就系爭房地買賣價金之交付等情改稱，被告甲○○購買系爭房地向大眾銀行貸款時，其條件係由被告乙○○為連帶保證人，故雖購買者係被告甲○○，但信用係被告乙○○，基於姊弟互信，並為節省代書、塗銷登記等費用，才未變更債務人名義，而繼續以被告甲○○之名義每月繳納房貸。被告前後所辯已然不一，自難盡信。
３、另被告未能提出其等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書以供查核，且未能提出被告甲○○存款帳戶扣款繳交大眾銀行房貸之款項， 自95年8月10日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被告乙○○名下之後，係由被告乙○○支付之相關憑據以實其說。再者， 系爭房地於95年8月10日移轉登記至被告乙○○名下後，系爭房地原於88年3月15日設定登記最高限額抵押權3,120,000 元予大眾銀行之抵押權並未塗銷， 且債務人仍為被告甲○○，有系爭房地之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附卷 （見本院97年度南簡調字第366號卷第21頁、第22頁）足參。故而被告嗣後辯稱基於姊弟互信，並為節省代書、塗銷登記等費用，才未將債務人由被告甲○○變更為乙○○乙節，與一般房地買賣於過戶時為保障買受人自身權益，於辦理土地、建物過戶時，係由買受人給付之房地價金清償原有之房地貸款，以塗銷房地之抵押權設定，或由買受人承受原貸款進而變更該筆貸款之債務人為買受人，以保障出賣人及買受人自身權益之交易常情相違。綜上各情，尚難認被告辯稱其等間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行為，確屬有給付對價之有償買賣行為乙情為可採，而應認係無對價給付之無償行為。
（二）被告間所為上開移轉行為是否有害及原告之債權？
１、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 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按債權人行使民法第244條規定之撤銷權，以債務人之行為有害及債權，為其要件之一。此之所謂害及債權，乃指債務人之行為，致積極的減少財產，或消極的增加債務，因而使債權不能獲得清償之情形 （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07號判決意旨參照）。
２、查被告甲○○名下除系爭房地外，僅有中國石油化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之投資3筆，價值共僅87,610元， 有被告甲○○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1份存卷 （見本院97年度南簡字第619號卷第25頁至第31頁）足稽。 另被告甲○○除積欠原告285,331元及利息與違約金， 暨大眾銀行前揭房屋貸款1,767,456元未清償外，尚積欠華南銀行、國泰世華銀行、遠東銀行、台新銀行、安泰銀行及中國信託銀行債務達3,514,000元， 有被告甲○○之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查詢資料1份附卷 （見本院卷第9頁、第10頁）可憑。 被告甲○○將系爭房地無償移轉登記予被告乙○○，積極減少其財產，致其名下僅餘前揭價值共僅87,610元之投資3筆， 並致原告無法就系爭房地取償，且被告甲○○尚有前揭其他鉅額債務未清償，是被告2人上開移轉登記之行為， 顯已使原告之債權不能獲得清償，自有害於原告之債權。
五、再按民法第244條之撤銷權， 其客體乃包括債務人所為債之行為及物權行為，債權人行使此項撤銷權，既可同時訴請撤銷債務人所為債之行為及物權行為，亦可僅訴請撤銷債務人所為債之行為；如果不動產物權契約業經辦理登記，則前者債權人得訴請登記名義人塗銷，後者則得訴請移轉登記（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59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甲○○將系爭房地於 95年8月1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乙○○之行為，既已害及原告之債權，已如前述，依前揭說明，原告自得請求撤銷系爭無償買賣之債權行為（形式上為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乙○○塗銷系爭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前段規定， 請求撤銷系爭無償買賣之債權行為（形式上為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乙○○塗銷系爭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依民事訴訟法87條第1項確定訴訟費用額（即裁判費14,860元）如主文第3項所示。
七、又本件判決結果已臻為明確，自無庸再就是否符合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為審酌。此外，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金虎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2 日
書記官 朱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