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857號原 告 施裕祥訴訟代理人 賴鴻鳴律師
黃俊達律師陳妍蓁律師鄭淵基律師陳思紐律師被 告 劉富花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7年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壹拾萬元，及自民國106年4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壹仟捌佰玖拾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參拾陸萬柒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壹佰壹拾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大陸地區人民，兩造於民國91年7月2日在大陸地區結婚，於91年9月19日在本國辦理結婚登記，婚後夫妻感情和睦，且育有子女。原告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之101年3月30日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與英屬百慕達商宏利人壽保險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下稱宏利人壽公司）訂立好利多外幣還本分紅終身壽險契約(保單號碼：0000000000，即系爭保險契約)，以兩造之子施佳璋為被保險人，原告為受益人，約定繳費年期為8年，年繳保費美金11,640元，保險金額美金3萬元。自訂立系爭保險契約後，每期保費均由原告購買美金存入被告銀行帳戶支付，保險契約書及支付保險費之被告銀行存摺亦由原告保管。詎原告於106年1月16日偶然發現被告以微信與不詳姓名男子有異常對話，被告為閃避原告追問竟驟然離家，自此行蹤不明，未久，原告接到台灣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人壽公司）通知被告已於106年2月22日解除系爭保險契約，解約金美金36,190元已匯入被告指定帳戶，並接到被告傳送LINE訊息表示「我只能說謝謝你的這筆保單讓我不會餓死街頭」。被告明知系爭保險契約為借名契約，保險利益歸屬原告，竟解除契約領走解約金，致原告受有保單利益之損害。爰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借名契約之委任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為提供被告生活保障，以被告為要保人訂立系爭保險契約，而保險契約之訂立涉及道德危險，為最大善意及最大誠信契約，始能避免道德危險，系爭保險契約為人壽保險性質，本無成立借名契約之可能，原告亦未於訂立契約時向保險公司說明有借名之事實，雖每年保險費由原告購買美元匯入被告銀行帳戶支付，惟係原告贈與被告金錢，被告仍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自有終止保險契約及領取解約金之權利，原告主張借用被告名義為系爭保險契約要保人，應就此事實負舉證之責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兩造不爭執事項為：
㈠兩造於91年9月19日登記結婚，育有3名子女施佳瑋、施佳欣、施佳瑩，現婚姻關係仍存續中。
㈡被告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之101年3月30日為要保人、施佳瑋為
被保險人、原告為身故受益人，與宏利人壽公司訂立系爭保險契約。
㈢中國信託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託人壽公司）
於103年1月1日概括承受宏利人壽之營業、資產與負債，嗣於105年1月1日與台灣人壽司合併，中國信託人壽公司為消滅公司，台灣人壽公司為存續公司。
㈣系爭保險契約自101年3月30日起至105年5月20日止繳納之保
險費合計美金58,200元，均由原告購買美金存入被告所有台新銀行外幣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供台灣人壽自動扣款。
㈤被告於投保時填寫「生存保險金/保單紅利約定帳戶申請書
」，系爭保險契約記載保單紅利（受款人為要保人），約定受款帳戶為原告英文姓名，受款帳戶為原告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㈥被告於106年2月22日向台灣人壽公司終止系爭保險契約，台
灣人壽於同年3月13日通知被告已匯款解約金美金36,190元至被告指定之中國信託銀行中台南分行帳戶內。
四、本院判斷理由：㈠兩造就系爭保險契約有要保人借名之約定：
⒈兩造於91年9月19日登記結婚，育有未成年子女施佳瑋、施
佳欣、施佳瑩，現婚姻關係仍存續中，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兩造與所生子女原設立住所同在臺南市○○區○○街○○○號等情，有戶籍謄本附卷可憑（見調解卷第8頁），被告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之101年3月30日為要保人、兩造之子施佳瑋為被保險人、身故及期滿受益人為原告，與宏利人壽公司訂立系爭保險契約，以要保人即被告為保單紅利受款人，以保險金受益人即原告為生存保險金受款人，並提供原告台新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為受款帳戶。中國信託人壽公司於103年1月1日概括承受宏利人壽公司之營業、資產與負債，嗣於105年1月1日與台灣人壽公司合併，中國信託人壽為消滅公司，台灣人壽公司為存續公司。系爭保險契約自101年3月30日起至105年5月20日止繳納之保險費合計美金58,200元，由原告購買美金存入被告台新銀行外幣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供自動扣繳保險費。被告於106年2月22日向台灣人壽公司終止系爭保險契約，台灣人壽公司於同年3月13日匯款解約金美金36,190元至被告指定之中國信託銀行中台南分行帳戶內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㈢㈣㈤㈥），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
㈡按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等判決意旨可參）。是故借名登記契約，著重在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其性質與委任契約類同，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之規定。兩造與所生子女原設立住所且共同居住在臺南市○○區○○街○○○號，系爭保險契約係於兩造同住期間所訂立，則兩造於夫妻關係存續且同住期間，確有相當之信任基礎，而親密家屬間，或為節稅或為財產分配等理由，借用名義投資理財，且被告較原告年輕，在投保費率上較原告優惠，是夫妻間借用名義為要保人訂立保險契約，本即與當今社會常情無違。
⒉原告於106年1月16日發現被告以微信與不詳姓名男子間互有
「（被告）你要我離家出走和你一起生活你養我嗎」、「（不詳男子）只想愛妳」等異常對話，同日質問被告，被告因而離去兩造共同住所，並於離家後傳送LINE訊息「我只能說謝謝你的這筆保單讓我不會餓死街頭」等語予原告等情，業據原告提出微信及LINE訊息為證（見調解卷第9-30、50頁），復參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我離家時原保單及存摺留在原來夫妻同住處，我離家後重新申辦銀行存摺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衡以常情，被告因兩造夫妻感情生變離家，若原保單及銀行存摺、印鑑本為被告管領使用，則被告於離家前，本應考量離家後經濟來源中斷，求生不易，自應於離家時帶走由其管領之原保單及銀行存摺以供取用，然被告離家時未予一併帶走，離家後始以聲明保險單遺失、重新申辦銀行存摺之方式，申請解除契約並重新請領存摺、變更印鑑以便領取解約金，足見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單、存摺、印鑑係由原告保管，非由被告管領使用等情，堪可認定。被告雖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然從未支付保險費，全由原告支付，且被告亦未實際管領保險單、銀行存摺、印鑑，由原告支配管理，被告僅為保單紅利受款人，原告則為生存金及期滿、身故保險金受益人，由此可知，原告就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單、存摺、印鑑具有支配管領權，且為保險契約主要受益人等情，堪可認定。
⒊系爭保險契約之性質為以外幣收付兼具儲蓄性質之非投資型
人身保險商品之事實，此有系爭保險契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0-41頁），且經證人即承辦系爭保險契約理財專員甲○○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52頁）。又系爭保險契約之保單紅利受款人為要保人即被告，生存保險金受款人為受益人即原告，已如上述，惟約定受款帳戶為原告台新銀行000000000000帳號等情，此有要保書、約定帳戶申請書附卷足參（見本院卷39、42頁），其後曾變更保單紅利受款帳戶為被告帳戶，被告帳戶於102年4月24日受領保單紅利美金111.3元、於103年3月31日受領美金278.7元、於104年3月30日受領美金453.6元、於105年3月30日受領美金568.8元等情，此有台灣人壽公司106年8月18日台壽字第1060003445號函、106年12月4日台壽字第1060005246號函、107年1月10日台壽字第1072630006號函可參（見本院卷第65-66、130-131、149-150頁）。又系爭保險契約於繳費期限8年以後，受益人即原告即可獲取被保險人身故保險金美金97,920元或繳費期滿後較高金額之解約金，並可按年領取生存保險金美金3,000元，此觀保單利益表即明（見調解卷第33頁反面）。系爭保險契約業已繳納保險費5年，總計美金55,820元等情，有台灣人壽公司106年7月3日台壽字第1062630617號函可參（見本院卷第37-38頁），則再繳納保險費3年約美金33,000元，即可免再繳納保險費，受益人即原告可獲身故保險金美金97,920元或繳費期滿後解約金較高額保障，並按年領取生存保險金美金3,000元；然被告於106年2月22日解除契約僅得由被告領回解約金美金36,190元，與已繳納之保險費美金55,820元相較，顯然受有提前解約之損失，且使原告未能獲得被保險人身故或期滿之保障，苟被告確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當不致解約而失去即將可獲最大保險利益之行為。據此，足認原告主張基於夫妻信任關係，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並約定受益人為原告，兩造間應成立借名契約，並類推適用委任契約之相關規定，嗣因被告離家，為獲取解約金，乃未考量上開各情，逕予解除契約等情，應屬真實可信。
㈡被告應返還已收取解約金：
⒈按受任人以自己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
人，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甚明。被告違反兩造間借名契約之約定，以自己名義解除系爭保險契約後領取解約金美金36,190元，依前揭規定，原告請求被告返還解約金，並無不合。又以外國通用貨幣定給付額者，債務人得按給付時，給付地之市價，以中華民國通用貨幣給付之，但訂明應以外國通用貨幣為給付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02條定有明文。故以外國通用貨幣定給付額者，如經當事人訂明應以該外國貨幣為給付，債權人固不得請求以中華民國之通用貨幣為給付。惟該法條所稱「以外國通用貨幣定給付額者」，係指依當事人約定，應以外國通用貨幣定其給付之數額者而言，倘無約定，應無該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參照）。本件原告係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取得解約金，兩造並未約定以外國通用貨幣定其給付數額，依前揭說明，原告自非不得請求被告給付中華民國通用貨幣，依106年4月12日（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新臺幣對美元之匯率為30.556（見中華民國中央銀行全球資訊網列印資料，本院卷第160頁），是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之金額應為新臺幣（下同）1,105,822元（計算式：美金36,190元×30.556＝1,105,822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原告請求其中之110萬元，自屬有據。
⒉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應給付原告110萬元，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應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6年4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自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兩造就系爭保險契約有要保人借名約定，被告應返還已收取之解約金，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第541條第2項之規定，訴請被告給付1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4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末按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原告全部勝訴，依同法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聲請宣告原告及被告各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7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5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張桂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蘇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