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20號原 告 陳萬山法定代理人 陳秀蓮
陳秀味訴訟代理人 詹俊平律師被 告 陳春珍
陳威良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昱良律師
何建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
6 年5 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陳春珍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原告。
被告陳威良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請求：㈠被告陳春珍於民國89年9 月14日以贈與為原因就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1823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將土地返還原告；㈡被告陳威良於89年9月13日以贈與為原因就坐落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將土地返還原告；嗣原告於本院審理中，追加備位聲明如後述（見本院重訴字卷第69頁反面），核屬其追加請求係基於同一社會基礎事實，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原告於89年8 月30日與被告陳春珍成立贈與契約，於89年9 月1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1823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被告陳春珍，另於89年8 月30日與被告陳威良成立贈與契約，於89年9 月13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278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被告陳威良，嗣因原告欲將財產分配給所有子女，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返還原告，乃於103 年12月14日與其女兒陳秀味、陳秀蓉、陳秀蓮執分別記載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同意將原告所贈與之系爭18
23、278 地號土地恢復原狀，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其上並無原告蓋章之協議書2 紙，至被告陳春珍之工廠內，經被告陳春珍當場在協議書上簽名，被告陳威良則於事後簽名，再交予原告收執（下合稱系爭協議書），上開贈與契約業經兩造協議解除，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仍分別登記於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名下，被告陳春珍、陳威良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爰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塗銷就系爭1823、278 條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縱認原告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塗銷就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原告仍得基於兩造所簽訂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將系爭1823、278 地號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等語，並聲明：㈠先位聲明：⒈被告陳春珍於89年9月14日以贈與為原因就系爭1823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應與塗銷，將土地返還原告；⒉被告陳威良於89年9 月13日以贈與為原因就系爭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應與塗銷，將土地返還原告；㈡備位聲明：如主文第1 、2 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被告陳春珍為原告獨子、被告陳威良為原告長孫，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為原告繼承之祖產，基於傳承之觀念，原告於89年間分別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贈與並移轉登記予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嗣因陳秀味、陳秀蓮不斷向原告抱怨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贈與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對其不公平，原告不堪其擾，乃假意承諾會向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取回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私下向被告陳春珍、陳威良表示無意討回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故被告陳春珍、陳威良雖於104 年12月間分別於系爭協議書簽名，惟兩造並無解除上開贈與契約之真意，且系爭協議書上原亦無原告之簽名或用印，係104 年12月3 日原告發生車禍後，由第三人自行將原告之印鑑章蓋用於上開協議書，再向被告提起本件訴訟，系爭協議書依民法第87條之規定，應為無效，原告據以先位請求被告塗銷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備位請求被告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與原告，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原告與被告陳春珍於89年8 月30日就系爭1823地號土地成立贈與契約，原告於89年9 月14日將系爭1823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被告陳春珍；原告與被告陳威良於89年8 月30日就系爭278 地號土地成立贈與契約，原告於89年9 月13日將系爭278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被告陳威良。
（二）原告於103 年12月14日與陳秀味、陳秀蓉、陳秀蓮執分別記載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同意將原告所贈與之系爭1823、
278 地號土地恢復原狀，將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其上並無原告蓋章之系爭協議書2 紙，至被告陳春珍之工廠內，被告陳春珍當場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被告陳威良則於事後簽名，再交予原告收執。
五、得心證之理由：本件兩造有爭執之處，應在於：㈠兩造是否合意解除就系爭1823、278 號土地之贈與契約？㈡若是，原告得否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或僅得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將上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茲敘述如下：
（一）兩造是否合意解除就系爭1823、278 號土地之贈與契約？原告主張兩造間於89年間分別就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成立之贈與契約，業經兩造於103 年12月間協議解除之事實，業經原告提出被告陳春珍、陳威良所簽立之系爭協議書為證（見本院補字卷第21、22頁），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兩造間並無解除上開贈與契約之真意，系爭協議書上原亦無原告之簽名或用印，係104 年12月3 日原告發生車禍後，由第三人自行將原告之印鑑章蓋用於上開協議書，再向被告提起本件訴訟等語抗辯，經查：
⒈按契約之成立本不以署名畫押為要件，故凡當事人間締結
契約，其書面之形式雖不完全，而能以其他方法，足以證明其意思已有合致之表示者，自無妨於契約之成立，當然發生法律上之效力（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72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原告於103 年12月14日與陳秀味、陳秀蓉、陳秀蓮執分
別記載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同意將原告所贈與之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恢復原狀，將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其上並無原告蓋章之系爭協議書2 紙，至被告陳春珍之工廠內，被告陳春珍當場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被告陳威良則於事後簽名，再交予原告收執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已足認兩造間確有以系爭協議書內容為解除上開贈與契約之協議，縱當時原告未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用印，揆諸上開說明，仍無礙兩造以系爭協議書內容所為之契約意思合致，被告僅以其簽立系爭協議書時原告未在系爭協議書上蓋章或用印，即謂兩造無系爭協議書內容之意思表示合致，無足為採。
⒊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是被告抗辯其與原告間並無解除上開贈與契約之真意，系爭協議書所成立之契約，屬兩造間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成立，依民法第87條規定為無效此有利於被告之事實，自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
⒋就此被告僅陳述原告曾私下向被告表示無意討回系爭1823
、278 地號土地云云，惟並未舉證以實其說，難信為真實。被告雖另請求調閱原告名下土地及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之異動索引及人工登記簿謄本，欲證明系爭1823、27
8 地號土地為原告繼承而來，基於傳子不傳女之觀念而贈與並移轉登記與被告，其餘非其繼承而來之土地，則未登記與被告之事實，惟此仍無從證明原告並無與被告解除上開贈與契約之真意之事實，自無調查之必要，爰駁回被告此部分調查證據之聲請。
⒌綜合上述，應認原告主張兩造間於89年間分別就系爭1823
、278 地號土地成立之贈與契約，業經兩造於103 年12月間協議解除之事實為真實。
（二）原告得否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或僅得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將上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⒈按法律行為之撤銷與合意解除契約不同，前者係指該行為
有法定撤銷之原因事實存在，經撤銷權人行使撤銷權而使該法律行為溯及的歸於無效；後者則係契約當事人依雙方之合意訂立契約，使原屬有效之契約歸於消滅（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45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固主張上開贈與契約業經兩造協議解除，系爭1823、
278 地號土地仍分別登記於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名下，被告陳春珍、陳威良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爰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塗銷就系爭1823、278 條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云云，惟揆諸上開說明，系爭協議書並不能使原有效之贈與法律關係溯及的歸於無效，即被告陳春珍於89年9 月14日以贈與為原因就系爭1823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暨被告陳威良於89年9 月13日以贈與為原因就系爭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所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並不因兩造成立系爭協議書解除上開贈與契約而成為無法律上原因，是原告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自屬無據。惟兩造間成立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既已合意被告陳春珍、陳威良應分別將原告所贈與之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原告自得基於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春珍、陳威良分別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
六、綜上所述，兩造間於89年間分別就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成立之贈與契約，業經兩造於103 年12月間成立之系爭協議書法律關係解除，惟此解除並無法使原有效之上開贈與契約溯及的歸於無效，是原告基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2人分別塗銷就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自屬無據，然原告仍得基於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分別將系爭1823、278 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從而，原告先位聲明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備位聲明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1 至3 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斟酌後，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游育倫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4 日
書記官 徐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