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再字第6號再審原告 曹綵洧訴訟代理人 方文賢律師(法扶律師)再審被告 羅安成訴訟代理人 李育禹律師
曾靖雯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再審之訴事件，再審原告對於本院１０７年度訴字第６０號民事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於民國１０８年６月４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六、當事人知他造之住居所，指為所在不明而與涉訟者」、「再審之訴，應於三十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其再審之理由發生或知悉在後者，均自知悉時起算」，民事訴訟法第４９６條第１項第６款前段、第５００條第１項及第２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
⒈再審原告於民國１０７年７月１０日申請坐落臺南市○○
區○○段○○○○○○○○○○號土地、臺南市○○區○○段○○○○○○○○○○號建物（以下合稱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時，再審原告仍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共有人（權利範圍均為２分之１）。嗣再審原告於１０７年７月１６日再次申請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竟遭告知其就系爭不動產已無應有部分，經閱覽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資料所附民事判決（１０７年度訴字第６０號），才獲悉再審被告明知再審原告因家暴經安置於庇護所，卻指為所在不明而與涉訟並聲請對其為公示送達，再審原告遂於１０７年７月２４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等情，有民事再審狀１份、本院１０７年度訴字第６０號民事判決影本１份、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影本１份、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列印時間：１０７年７月１０日１０時２８分）影本１份、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列印時間：１０７年７月１０日１０時２８分）影本１份在卷可稽（見本院１０７年度補字第５６４號民事卷宗〔下稱補卷〕第１３頁至第３１頁、第３３頁至第３６頁、第３７頁、第４７頁、第４８頁），復經本院調取前審卷宗（即本院１０７年度訴字第６０號請求撤銷贈與行為案件卷宗，下稱前審卷）核閱無訛（見前審卷第３９頁、第４１頁），參以再審被告亦稱：「李育禹、曾靖雯律師……同時為前審判決及家事事件之訴訟代理人」（見本院１０７年度再字第６號民事卷宗〔下稱院卷〕第３６頁至第３７頁）等語，可知再審被告訴訟代理人於前審確實知悉聯絡再審原告之方式，卻仍具狀指稱再審原告所在不明而聲請公示送達。從而，本件具有民事訴訟法第４９６條第１項第６款前段之再審事由，再審原告於知悉該再審理由後３０日內提起再審之訴，程序要件上核與法律規定相符，應准予再審。
⒉再審被告雖稱：「民事訴訟法第４９６條第１項第６款所
稱：『住居所』，究與『他案之送達代收人』有別，再審原告自不得擴張解釋或類推適用該款」（見院卷第３７頁）云云。然「民事訴訟法第一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當事人應為送達之處所不明者，受訴法院得依聲請，准為公示送達。所謂『應為送達之處所不明者』，係指已用相當之方法探查，仍不知其應為送達之處所者而言」（參照最高法院９８年度台抗字第９５７號民事裁定）、「民事訴訟法第４９６條第１項第６款規定，當事人知他造之住居所，指為所在不明而與涉訟者，係指他造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係因當事人倘隱瞞他造之送達處所而與涉訟，將使他造未能收受法院送達之訴訟文書，以知悉該文書之內容，致無從為適當之訴訟行為，顯失公平，且有礙法院發現真實，乃許他造提起再審之訴，以資救濟；所稱他造之住居所，自包括他造之就業處所在內。是以，如當事人之一方明知他方之聯絡方式及其去向，卻稱不知而依民事訴訟法第１４９條１項第１款聲請公示送達，即有該法第４９６條第１項第６款之再審事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９９年度家上更㈠字第１號民事判決），再審被告訴訟代理人於前審明知得以聯絡再審原告之方式，卻仍向法院具狀陳報查無住居所而聲請公示送達，致再審原告於前審無從為適當之訴訟行為，於法律及道德上均顯有不當，自應許再審原告提起再審之訴，以資救濟。
⒊本件既已有再審事由而得提起再審之訴，再審原告其餘關
於再審事由之陳述（見補卷第１３頁至第３１頁），再審被告關於其餘再審事由之答辯（見院卷第３３頁至第３８頁），即無再予詳加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再審原告主張：「本件曹綵洧與羅安成間並無附負擔之贈與情事，系爭房地本來就是由曹綵洧與羅銢淳在婚姻關係期間共同取得，曹綵洧理應有一半權利，在系爭房地１０５年１月２７日以贈與為原因登記二分之一登記於曹綵洧名下，事實上只是返還其權利而已。故沒有不履行照顧羅銢淳義務致得撤銷情形……再審被告羅安成也沒有舉證證明有附負擔贈與之情形」（見院卷第１１３頁至第１１４頁）等語。並聲明：「一、原確定判決……廢棄。二、上廢棄部分，請判決駁回再審被告之訴」（見補卷第１３頁）。
二、再審被告則以：「再審被告於……１０４年１月間取得……完整所有權……先於１０４年１１月２０日將系爭不動產二分之一……移轉……訴外人羅銢淳，嗣再考量再審原告提及其與父親羅銢淳同住，期待再審原告能悉心照料羅銢淳，遂與再審原告約定，再審原告須履行照料訴外人羅銢淳三餐及生活起居，並幫忙繳納房貸、支出家庭生活費用……則將系爭房地權利範圍二分之一過戶到再審原告名下，經再審原告承諾，再審被告遂於１０５年１月２７日以贈與方式將系爭房地權利範圍二分之一移轉登記於再審原告。……再審原告於受贈系爭房地所有權二分之一後，不僅未能支出家庭生活費用，且時常要求訴外人羅銢淳將名下所僅有之系爭不動產二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再審原告……經斷然拒絕……即未照料三餐及生活起居，更於１０６年３月３日、同年１０月１１日離家出走，顯未履行『照料訴外人羅銢淳三餐即生活起居、支出家庭生活費用』等負擔……爰依民法第４１２條、第４１９條第２項、第１７９條等規定請求撤銷贈與」（見院卷第７５頁至第７９頁）、「系爭不動產最初是訴外人羅銢淳購買，縱使當時跟曹綵洧有夫妻關係，惟不動產是羅銢淳出資且登記於羅銢淳名下，法律上就是歸屬羅銢淳所有。羅銢淳與曹綵洧頂多在離婚之際有無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而已，曹綵洧不會當然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二分之一。況且，羅銢淳早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給再審被告羅安成，所有權已歸屬再審被告所有。再審被告與再審原告沒有血緣、金錢往來關係，故再審被告羅安成不可能無緣故將不動產贈與給再審原告曹綵洧，再審被告當時確實是希望再審原告曹綵洧可以依承諾照顧羅銢淳，才會有贈與情形，這部分也符合社會常情與經驗……再審被告於前審已提出相關證據，非如再審原告所述沒有舉證證明有附負擔贈與之情形」（見院卷第１１３頁至第１１４頁）等語置辯。並聲明：「再審原告之訴駁回」（見院卷第３３頁）。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㈠羅銢淳（原姓名為羅銢淯）於９４年５月１０日向力漢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購買系爭不動產。
㈡羅銢淳於９４年５月１８日以系爭不動產為抵押物，與大眾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訂立不動產擔保借款合約，嗣於１０６年間清償借款全額，於１０６年９月１１日塗銷抵押權。
㈢羅銢淳於９４年８月１９日與再審原告結婚。
㈣羅銢淳於１０３年９月２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應
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被告，又於１０４年１月１２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被告，故再審被告於１０４年１月１２日取得系爭不動產完整所有權。
㈤再審被告於１０４年１２月７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
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羅銢淳。再審被告於１０５年２月３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原告。
四、兩造間爭執事項㈠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是否成立贈與契約（
下稱系爭贈與契約）？㈡如成立贈與契約，系爭贈與契約是否附有負擔？㈢如附有負擔，再審原告是否未履行其負擔？
五、本院得心證理由㈠兩造間有系爭贈與契約關係存在。
⒈再審被告於１０５年２月３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系爭
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原告，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１份、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１份、地籍異動索引２份在卷可稽（見前審卷第２５頁、第２７頁、第４３頁至第４９頁及第５１頁至第５７頁），堪認兩造間確有系爭贈與契約關係存在。
⒉再審原告固稱：「系爭房地本來就是由曹綵洧與羅銢淳在
婚姻關係期間共同取得，曹綵洧理應有一半權利，在系爭房地１０５年１月２７日以贈與為原因登記二分之一登記於曹綵洧名下，事實上只是返還其權利而已」（見院卷第１１３頁至第１１４頁）等語，然羅銢淳與再審原告結婚前即已購買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縱再審原告曾共同出資繳納系爭不動產之貸款，系爭不動產仍為羅銢淳單獨所有，再審原告卻謂其對系爭不動產理應也有權利，實有誤會。況且，再審原告所提證據已載明「借條」及「借來現金」等文字（見院卷第７７頁及第７９頁），可見再審原告應係出借金錢供羅銢淳清償貸款而取得借款債權。再審原告竟據以主張其對系爭不動產也有權利，實非妥適。從而，再審原告主張該贈與只是返還其權利而已，應僅屬其個人主觀上認知，核與真實法律關係不合，顯無可採。
㈡系爭贈與契約附有負擔。
⒈再審原告雖稱：「再審原告……由再審被告……以贈與…
…為登記，不過為適當回復其原有權利之權宜處置而已……更非有何贈與附有……負擔……證人羅銢淯（即羅銢淳）……為利害關係人，是其有利於己之證詞顯難憑採，況所稱……離家出走云云，實際上……係因遭其家暴而依法庇護」（見院卷第１３９頁至第１４９頁）云云。然再審原告陳稱：「以贈與……為登記，不過為適當回復其原有權利之權宜處置而已」，顯無可採（業如前述），證人羅銢淳於前審亦已證稱：「本來我的房子要給我兒子……原告後來會將房地過戶二分之一給被告，是因為我年紀大了，原告要請被告照顧我到年老，所以才過戶給被告，被告也說好」（見前審卷第８０頁）等語明確，復參以兩造間無血緣關係且感情不睦，若無特別緣由應無可能將不動產贈與再審原告，堪認再審被告主張系爭贈與契約附有照顧羅銢淳之負擔，應為可採。
⒉再審原告雖為證明系爭贈與契約未附有負擔而聲請通知代
書蔡坤霖到庭作證，然委託代書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契約當事人本來就通常不會也無需將契約詳細內容告知代書，縱代書蔡坤霖到庭作證未曾聽聞附有負擔之情事，也不能因此遽認系爭贈與契約未附有負擔。再審原告雖又稱：「因為原告認為羅銢淳有脫產行為，羅禾庭為羅銢淳女兒，可以證明羅銢淳有脫產行為，因此可以認定兩造間並非附負擔之贈與」，惟羅銢淳本即有權自由處分其財產，所謂脫產行為僅係再審原告個人主觀上認知，自不能據以推認系爭贈與契約未附有負擔。是以，本院認均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㈢再審原告未履行系爭贈與契約所附負擔，故再審被告得撤銷
系爭贈與契約，並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即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
⒈按「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
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贈與之撤銷，應向受贈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贈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民法第４１２條第１項及第４１９條定有明文。
⒉再審原告未履行系爭贈與契約所附負擔（即未照顧羅銢淳
），業據證人羅銢淳於前審證稱：「她吵完之後就跑出去，我生病也不照顧我，我開刀她只有照顧我三天，其他的時間都不照顧我……在１０６年１０月１１日也離家出走，過幾天後有回來拿衣服再離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見前審卷第８０頁至第８１頁）等語明確，參以再審原告於１０７年６月２９日已和羅銢淳同意離婚（見院卷第１３７頁至第１３８頁之調解筆錄），衡情再審原告於離婚後應已無願（不再）照顧羅銢淳，堪認再審原告確已不再履行照顧羅銢淳之負擔。再審被告於訴訟中向再審原告為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核與民法第４１２條第１項及第４１９條第１項之規定相符，故系爭贈與契約已因遭再審被告撤銷而消滅。另證人羅銢淳證稱：「１０６年３月她有離家出走」（見前審卷第８０頁）云云，雖因再審原告係因遭家暴而經安置於庇護所（見院卷第５７頁至第６１頁），而有敘述用語不當致與實際狀況發生落差之情形，惟再審原告未照顧羅銢淳乃係長期以來大部分之狀態，自不能因此認為再審原告已經完全履行照顧羅銢淳之負擔。
⒊再審原告因系爭贈與契約而受利益（即受移轉系爭不動產
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惟該法律上原因既因系爭贈與契約遭撤銷而已不存在，因此受有損害之再審被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再審原告返還贈與物（即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
六、綜上所述，再審被告依民法第４１２條第１項、第４１９條第２項、第１７９條規定，請求再審原告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被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再審原告將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２分之１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再審被告，於法並無不合。本件再審之訴雖有再審理由，惟依民事訴訟法第５０４條規定，如認原判決為正當者，仍應以判決駁回之。從而，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詳予論駁，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７８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陳谷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２０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２０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參照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９條：上訴人有律師為訴訟代理人，或依書狀上之記載可認其明知上訴要件有欠缺者，法院得不行民事訴訟法第４４２條第２項及第４４４條第１項但書之程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曾盈靜